數日之後。
一道流光撕裂天穹,自遙遠的天際盡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東方疾馳。
流光之內,沈元墨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神情淡漠。
他身後的雲天河與雲婉兒父女,則早已被一層柔和的混沌氣流包裹,隔絕了外界那足以撕裂元嬰修士肉身的恐怖罡風。
雲天河的臉上,依舊殘留著無法抹去的震撼。
他到現在都無法想像,主人究竟是以何等恐怖的修為,才能維持著如此驚世駭俗的速度,進行長途的虛空挪移。
這速度,比他全力催動本命飛劍,還要快上十倍不止!
而且,看主人的模樣,雲淡風輕,沒有半分法力消耗的跡象。
“主人,前方再有三千裡,便是天風城了。”
雲天河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恭恭敬敬地,對著沈元墨的背影稟報道。
“嗯。”
沈元墨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卻早已穿透了層層的雲靄,落在了遙遠的地平線之上。
在那裏,一座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色輪廓,正緩緩地,自地平線的盡頭,升起。
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那座黑色輪廓的全貌,也終於徹底展現在了三人的眼前。
那是一座城。
一座高達千丈,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的,巍峨巨城!
城牆之上,佈滿了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一道道巨大的刀劈斧鑿的傷痕,縱橫交錯,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座古城,所經歷過的無盡血戰與風霜。
一股古老、蒼茫、鐵血、肅殺的恐怖威壓,自那城牆之上撲麵而來!
城門之下,更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無數形態各異的修士,駕馭著各種奇特的飛舟、靈獸,在城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等待著入城。
有身穿華麗道袍,氣息高傲的宗門弟子。
有渾身煞氣,眼神兇悍的散修。
更有一些體型龐大,拉著一車車珍稀貨物的商隊,在城門口,與守城的衛兵進行著交涉。
一片繁華、鼎盛,卻又充滿了修仙界獨有的,混亂與秩序交織的景象。
“主人,這天風城,乃是方圓百萬裡之內,最大的一座修士聚集地!”
雲天河連忙在一旁,為沈元墨介紹道。
“此城,由三個傳承了數萬年之久的返虛世家——王家、李家、張家,共同掌控。”
“城內雖然勢力盤根錯節,魚龍混雜,但在明麵上,卻嚴禁任何大規模的私鬥。”
“對於我們這些散修,或是過往的商旅而言,倒是一個絕佳的落腳點。”
沈元墨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水銀,將整座天風城,都籠罩了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座巨城的最深處,潛藏著三股無比恐怖,卻又隱而不發,如同蟄伏巨獸一般的浩瀚氣息。
那氣息,遠比他之前斬殺的赤炎獅王與白骨老魔,要強大了不止一個檔次!
返虛!
而且,還不是半步返虛那種半吊子!
是真正修鍊到了一個極高境界的返虛大能!
“有意思。”
沈元墨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極淡的興趣。
看來,這滄瀾界,比他想像中,還要精彩得多。
他收回神識,帶著雲家父女,緩緩地降落在了城門之外,排在了那長長的隊伍末尾。
他不想,在這種地方,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然而,有時候,麻煩卻總是會自己找上門來。
排隊的修士很多,但入城的速度,卻也極快。
很快,便輪到了沈元墨三人。
“入城費,每人一百塊下品靈石。”
城門口,兩名身穿黑色製式鎧甲,修為隻有金丹後期的守衛,正一臉不耐煩地,對著排隊的修士,大聲吆喝著。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纔有的倨傲與輕蔑。
彷彿,能讓他們多看一眼,都是對這些外來修士的恩賜。
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沈元墨身後的雲婉兒身上時,那雙本已充滿了不耐的眼眸瞬間亮了!
好一個水靈靈的美人胚子!
雲婉兒雖然因為之前的滅族之禍,而顯得有些憔悴。
但她那精緻的五官,與那大家閨秀獨有的,楚楚可憐的氣質,卻依舊讓她在這一群風塵僕僕的修士之中,顯得是那樣的鶴立雞群,引人注目!
那兩名守衛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加掩飾的淫邪與貪婪。
其中一名臉頰上帶著一道刀疤的守衛,更是直接向前一步,攔住了三人的去路。
他用一種充滿了侵略性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雲婉兒那玲瓏有致的身軀之上,來回掃視著。
“等等!”
他伸出手,語氣輕佻地說道:“你們三個,入城費,翻倍!”
“每人,兩百塊下品靈石!”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正在排隊的修士,頓時傳來一陣小聲的議論。
但,卻沒有人敢站出來,說半個不字。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守衛,代表的,是天風城那三大返虛世家的臉麵!
得罪了他們,就等於得罪了整個天風城!
“你!”
雲天河見狀,頓時又驚又怒!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一個化神期的修士,竟然會被兩個區區的金丹期守衛,如此的刁難與羞辱!
一股怒火,直衝他的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便要將自己那化神期的威壓,釋放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他卻猛地想起了,這裏是天風城!
是那三大返虛世家共同掌控的地盤!
想到這裏,他那股衝天的怒火,又硬生生地,被他給壓了回去。
他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最終還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袋靈石,準備忍氣吞聲。
然而,那刀疤臉守衛,卻根本沒有接他靈石的意思。
他的目光,依舊是死死地,鎖定在雲婉兒的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下流的笑意。
“靈石嘛,好說。”
“不過,看這位小娘子,一路風塵僕僕,想必也是累了。”
“不如,先進城,到哥哥我的府上,喝杯茶,歇歇腳,如何?”
他的話,說得露骨無比,充滿了**裸的威脅與暗示。
周圍的修士,聞言頓時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他們看向雲婉兒的目光,充滿了同情,與幸災樂禍。
他們知道,這小姑娘,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你……你們無恥!”
雲婉兒被這汙言穢語,氣得渾身發抖,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下意識地,向著沈元墨的身後躲了躲。
那張本就蒼白的小臉上,充滿了恐懼與無助。
“爹……”
她拉了拉雲天河的衣角,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哭腔。
雲天河的心,在滴血!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流下。
屈辱!
無盡的屈辱!
想他雲天河,也曾是一方豪強,化神老祖!
何時,受過這等鳥氣!
可他,卻不敢反抗!
一道平靜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在他的身前輕輕響起。
“聒噪。”
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兩個本還一臉得意與囂張的守衛,聞言,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們猛地轉過頭,看向了那個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彷彿被他們徹底無視了的青衣男子。
“小子!你他媽說什麼?!”
那刀疤臉守衛,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他正要發作。
然而,下一刻!
一股無形的,卻又恐怖到了極致,彷彿能將神魂都徹底碾碎的恐怖威壓,自那青衣男子的身上,一閃而逝!
“噗!”
“噗!”
那兩名不可一世的金丹期守衛,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便如遭雷擊!
他們的身體,猛地劇烈一顫,口中,同時噴出了一大口滾燙的逆血!
緊接著,他們的雙腿一軟,竟是“噗通”一聲,不受控製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們的神魂,在那股恐怖威壓的衝擊之下,劇烈震蕩,幾乎要當場崩潰!
他們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佻與囂張。
隻剩下了一種,發自靈魂最深處的,無盡的恐懼與駭然!
化神!
絕對是化神老祖!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化神!
僅僅隻是一絲威壓,就讓他們這些金丹後期的修士,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這至少也是一位化神後期,甚至是大圓滿的絕世強者!
完了!
踢到鐵板了!
這兩個字,如同兩柄最沉重的鐵鎚,狠狠地砸在了他們的心頭!
周圍那些本還在看熱鬧的修士,在感受到那股一閃而逝的恐怖威壓之後,同樣是臉色劇變!
他們看向沈元墨的眼神,瞬間變了!
充滿了敬畏與忌憚!
他們紛紛後退,與沈元墨三人,拉開了數十丈的距離,生怕被這位不知名的恐怖強者,給遷怒了。
整個喧鬧的城門口,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元墨沒有再看那兩個已經嚇得屁滾尿流的守衛一眼。
他隻是平靜地,邁開了腳步,帶著那早已被驚得目瞪口呆的雲家父女,徑直地向著城內走去。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攔。
雲婉兒跟在沈元墨的身後,她看著主人那並不算高大,卻又彷彿能為她撐起一片天的挺拔背影。
那雙本已充滿了恐懼與無助的美眸之中,異彩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