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爆開,骨渣四濺。
一拳。
僅僅隻是一拳。
那頭不可一世,凶威滔天的赤炎獅王,與那怨毒陰狠,存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白骨老魔。
兩尊足以在東域掀起腥風血雨的半步返虛強者,就此隕落。
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
他們被沈元墨那隻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蘊含了混沌道體全部力量的拳頭,從半空之中,活活打爆!
肉身,當場化作了漫天血霧與碎骨。
神魂,更是在那霸道絕倫的混沌道韻沖刷之下,連逃逸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徹底磨滅,歸於虛無!
一時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先前還在瘋狂肆虐,撕裂天穹的能量風暴平息了。
那因為法則對沖而不斷哀鳴,開裂又癒合的空間裂縫也靜止了。
天地間,隻剩下那漫天的血雨與骨渣,還在無聲地緩緩飄落。
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不可思議。
沈元墨緩緩收回拳頭,神情平靜,深邃的眼眸古井無波。
對他而言,剛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隨手拍死了兩隻嗡嗡作響,擾人心煩的蒼蠅。
甚至,連讓他體內的法力,產生一絲波瀾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他並沒有就此罷手。
這兩個傢夥,雖然在他眼中,弱得可憐。
但他們畢竟是盤踞在此地數千年的地頭蛇。
對這片區域的瞭解,對那所謂神藏的認知,遠非自己這個初來乍到的外來者可比。
他們的記憶,對他而言,還有用。
“聚。”
沈元墨薄唇輕啟,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言出法隨!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那片本已化作血霧與骨渣,神魂徹底消散的區域,發生了詭異絕倫的變化。
那些飄散的血霧與碎骨,竟違反了物理的常理。
驟然停滯在半空,然後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向內坍縮、匯聚。
自那虛無的中心,兩團微不可察,幾乎要徹底消散的虛幻光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從輪迴的邊緣拉了回來。
一團呈暴虐的赤紅之色。
一團呈怨毒的幽綠之色。
正是那赤炎獅王與白骨老魔,在被徹底抹殺的瞬間,殘留下來的最後一絲神魂碎片!
若是換做尋常修士,即便是真正的返虛大能親至。
麵對這等已經徹底消散的神魂,也絕不可能再將其重新凝聚。
但沈元墨,不同!
他的混沌大道,包羅萬象,執掌生死,逆轉輪迴!
隻要是在這方天地之內,隻要還殘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他便能將其強行拉回一絲神魂碎片!
“不……不可能!”
“我……我已經死了?!”
那兩團虛幻的光影,在被重新凝聚的瞬間,便發出了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神念波動。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本源已經徹底湮滅。
可為什麼,自己的意識,還能存在?!
這種介於生死之間的狀態,比直接魂飛魄散,更加令人恐懼!
“聒噪。”
沈元墨眉頭微皺。
他顯然是懶得跟這兩個已經死去的東西,再廢話半句。
他伸出右手,對著那兩團虛幻的光影,隔空輕輕一握。
“搜魂!”
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霸道,都要恐怖的無上神識之力,自他的掌心轟然爆發!
那兩團本就虛幻不堪的神魂碎片,在這股恐怖的神念麵前,沒有一丁點反抗的餘地。
兩道巨大的口子,被強行從它們最核心的本源之處撕開!
“啊——!”
“你……你到底是誰?!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兩聲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恐懼的淒厲慘嚎,直接在沈元墨的識海之中,瘋狂回蕩。
緊接著,兩股龐大而又駁雜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瘋狂地湧入了他的腦海!
白骨老魔,生前乃是一名魔道巨擘,因修鍊邪功走火入魔而身死道消。
機緣巧合之下,於一處萬年屍坑之中,由死轉生,化作骨魔,最終修鍊到半步返虛之境。
赤炎獅王,乃是上古異種“太陽真獅”的後裔,血脈高貴,天賦異稟。
自誕生之日起,便稱霸這片山脈,最終同樣是憑藉著血脈之力,觸控到了返虛的門檻。
他們兩人的記憶,跨越了數千年的漫長歲月。
其中,蘊含了無數關於這片區域,關於整個滄瀾界東域的辛秘與情報!
這些駁雜的記憶,若是換了旁人,哪怕是同階修士,也要花費數月甚至數年時間才能消化。
可對沈元墨而言,這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
【悟性逆天】的天賦,飛速地將這些駁雜的記憶,進行著篩選、提純、整合!
無數無用的畫麵被瞬間捨棄,關鍵的資訊被精準地提取出來。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神藏!
果然!
這所謂的神藏,與他在青雲宗藏經閣內看到的野史記載,一般無二!
它,正是一位在上古時代,威震整個滄瀾界的,名為紫霄道君的合道境絕世大能,在坐化之後,其體內世界所化!
那位紫霄道君,主修的乃是傳說中,三千大道之中,殺伐第一的【雷之大道】!
其生前,憑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紫霄神雷,不知斬殺了多少同階的魔道巨擘,威名赫赫!
而他隕落之後,所化的那方紫霄神藏,更是被譽為整個東域,萬年以來,最大的機緣!
隻是,那神藏被紫霄道君以無上神通,隱藏在了無盡的時空亂流之中。
每隔千年,才會因為天地法則的潮汐變化,而顯露出一絲微弱的氣息。
而想要進入其中,則必須集齊三枚由紫霄道君的本命道器,在破碎之後,所化作的【神藏之鑰】!
自己手中這張獸皮圖,正是其中一枚!
另外兩枚,一枚,據說早在數千年前,便已落入了東域第一宗門【太一劍宗】的手中。
而最後一枚,則至今下落不明。
“原來如此……”
“怪不得,會引來這麼多的覬覦。”
沈元墨的心中,瞬間瞭然。
他念頭一動,將那兩股已經變得毫無價值的記憶洪流,隨手捏碎。
那兩團虛幻的光影,也終於在發出一聲解脫般的悠長嘆息之後,徹底消散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做完這一切,沈元墨才將自己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下方那片狼藉的廢墟之中。
那裏,還有兩個倖存者。
雲天河,與他的女兒,雲婉兒。
剛才,就在沈元墨出手,將那神藏之鑰,從兩大半步返虛的眼皮子底下偷走時。
他便順手,將這兩人也一同捲了過來。
此刻,這父女二人,正一臉茫然地,癱軟在沈元墨身後的雲層之中。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獃滯與震撼。
他們的大腦,已經因為這接二連三,完全超出了他們認知範疇的驚天變故,而徹底宕機了。
先是黑風寨的圍殺,讓他們陷入絕望。
緊接著,是化神大圓滿的虛空影豹降臨,讓他們連絕望的資格都沒有。
再然後,是兩大半步返虛的絕世強者,隔空對峙,毀天滅地!
而現在……
那兩個在他們眼中,如同神魔一般的恐怖存在。
竟然,被眼前這個看起來,比他們還要年輕的青衣男子,給一拳打爆了!
一拳!
那可是兩尊半步返虛啊!
這……這到底是在做夢,還是自己已經死了,來到了某個不可知的幻境!
雲天河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使勁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一顫,瞬間從那渾噩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不是夢!
這一切,都是真的!
清醒,帶來了比夢境更加深沉的恐懼!
他看著眼前那道平靜地,負手而立的年輕身影。
隻覺得自己的雙腿,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一陣陣地發軟!
他再也支撐不住。
“噗通”一聲,便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身後的雲婉兒,也如夢初醒,連忙跟著自己的父親。
跪倒在地,嬌小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起。
“晚……晚輩雲天河……”
“拜……拜見……前輩……”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法抑製的顫抖與敬畏。
他甚至,連前輩這個稱呼,都覺得有些蒼白無力。
眼前這位,哪裏是什麼前輩?
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在世真仙!
沈元墨緩緩轉過身,平靜的目光,落在了那早已被嚇得魂不附體的父女二人身上。
他沒有理會他們的跪拜,也沒有理會他們那充滿了恐懼的眼神。
他隻是平靜地,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這張圖,你們是從何處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