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由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掌出現的瞬間,這片本已狂暴的戰場,徹底靜止了。
那頭正準備釋放本命神通,將眼前三隻煩人的“蟲子”徹底碾碎的青甲蠻牛。
那雙銅鈴大的獸瞳之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恐懼!
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對更高層次生命體的絕對臣服感,瞬間攥住了它的妖魂!
它甚至連逃跑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彷彿能夠遮蔽天日的金色巨掌,在自己的瞳孔之中飛速放大!
“吼……”
一聲充滿了無盡恐懼與絕望的哀鳴,自它的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
下一刻。
金色巨掌,轟然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
那隻巨掌就那麼輕描淡寫地,落在了那頭高達數十丈的青甲蠻牛的頭頂。
“噗嗤!”
一聲彷彿西瓜被捏爆的沉悶聲響。
那頭肉身強橫,足以硬撼法寶的元嬰後期大妖。
它那龐大無比的身軀,連同它那堅不可摧的妖魂。
就在那金色巨掌之下,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泥!
形神俱滅!
一掌,秒殺!
做完這一切,那隻金色的巨掌便在半空中緩緩消散,化作了純粹的天地靈氣,重新歸於這片天地之間。
彷彿,它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般。
整個世界,再次恢復了寂靜。
隻剩下那三名僥倖逃生的修士,如同三尊石雕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與茫然。
“剛……剛才……發生了什麼?”那名年輕的女修聲音顫抖地,喃喃自語。
“那……那頭畜生……死了?”
另一名年輕男修,更是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們看著不遠處,那灘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模樣的血肉爛泥,隻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掌!
僅僅隻是一掌!
就將一頭連他們三人聯手,都束手無策的元嬰後期大妖,給活活捏死了?!
這……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晚輩青雲宗弟子,李玄風!”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那為首的中年男子,終究是見識要廣博一些,他最先反應了過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那片空無一人的虛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他知道,這絕對是一位自己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絕世高人,路過此地!
他身後的那兩名年輕弟子,也如夢初醒,連忙有樣學樣,對著虛空重重地跪了下去。
“晚輩林婉兒,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晚輩張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他們的聲音,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感激。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的呼喊,如何的拜謝。
那片虛空之中,卻再也沒有傳來任何的回應。
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
山洞之內。
沈元墨緩緩地,收回了自己探出的手指。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剛才那一掌,不過是他隨手而為。
甚至,他連萬分之一的力量,都未曾動用。
隻是單純地,調動了一絲此地的天地靈氣,凝聚成掌。
便輕易地將那頭在外界足以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元嬰後期大妖,給當場抹殺!
“這,就是化神之境麼?”
沈元墨低聲自語,感受著自己與這方天地之間,那前所未有的緊密聯絡,心中再次生出了一絲明悟。
在赤明界時,他雖然也能調動天地靈氣,但那更像是一種借用。
而在這裏,他感覺自己,彷彿成了這方天地的一部分!
隻要他一個念頭,這方圓萬裡的天地靈氣,便可盡數為他所用!
言出法隨!
這,纔是真正的,化神之境!
“傷勢,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也是時候,該出去看一看了。”
沈元墨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渾身上下的骨骼,頓時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他心念一動,那兩件一直被他以法力溫養的道器,便化作兩道流光,重新沒入了他的體內。
而後,他再次運轉起《混沌萬道歸元經》,將自己那已經恢復到巔峰狀態的浩瀚氣息,盡數收斂。
這一次,他沒有再將自己偽裝成凡人。
而是將自身的修為,模擬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築基中期的修士。
在這個妖獸橫行,強者遍地的世界,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實在是太過顯眼。
反倒是築基期的修士,雖然實力不強,但卻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屬於那種扔進人堆裡,都毫不起眼的存在。
小心駛得萬年船。
在沒有徹底摸清這個世界的底細之前,低調,永遠是最好的選擇。
做完這一切,沈元墨才大手一揮,撤去了山洞之外那重重的禁製。
他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山洞之外。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正是剛才那三名青雲宗弟子離去的方向。
他沒有選擇飛行,而是施展出一種凡俗武學中的上乘輕功,如同一道真正的青煙,在密林之中,悄無聲息地,穿行著。
他要去那所謂的青雲宗看一看。
他需要,從那裏得到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資訊。
……
青雲宗。
坐落於滄瀾界東域,一座名為青雲山的四階上品靈脈之上。
乃是方圓十萬裡之內,首屈一指的修仙大宗!
宗門之內,弟子數萬,金丹長老上百,更有三位元嬰期的太上長老,坐鎮於宗門深處。
平日裏,整個青雲宗,都是一片仙家氣派,祥和安寧。
然而,今日的青雲宗,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宗門大殿之內。
青雲宗的宗主,一位麵容儒雅,修為已達元嬰中期的中年道人,正眉頭緊鎖,聽著下方一名弟子的彙報。
“宗主!那頭青甲蠻牛,又來了!”
“今日,李玄風師兄,帶著兩位師弟下山歷練,險些就遭了它的毒手!”
“若非有一位不知名的前輩高人出手相救,李師叔他們,恐怕早已……”
那名負責彙報的弟子,心有餘悸地說道。
“又是那些孽畜?”青雲宗宗主玄陽真人,臉色變得愈發的難看。
“這些畜生,最近是越來越猖狂了!”
“宗主,我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大殿之下,一名脾氣火爆的金丹長老,猛地站了出來,大聲說道。
“那些孽畜盤踞在我宗門之外,不但截殺我宗弟子,更是將那片區域的靈藥,盡數霸佔!長此以往,我青雲宗的臉麵,何在?!”
“可那些畜生,畢竟是元嬰的修為,肉身強橫,神通詭異!我等若是貿然出擊,恐怕……”
另一名長老,卻是麵露難色。
“難道,就任由它們在我青雲宗的頭上,拉屎撒尿嗎?!”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因為此事,而爭吵不休。
而就在他們爭吵不休之時。
一道身影,卻早已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穿過了他們那引以為傲的護山大陣。
來到了青雲宗的後山,一座毫不起眼的,七層石塔之前。
藏經閣。
沈元墨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座散發著淡淡書卷氣息的石塔,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曾幾何時,他也是在家族那座積滿了灰塵的藏經閣內,開啟了自己的逆天之路。
他沒有猶豫,身形一晃,便直接穿透了石塔的牆壁,如入無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