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當沈元墨的身影,再次從空間跳躍的漣漪中顯現時,他腳下的土地,已經不再是南疆那片熟悉的蠻荒。
一股比青州城濃鬱了十倍不止的天地靈氣,撲麵而來。
這靈氣不再是單純的能量,其中蘊含著清晰、完整的法則道韻。
僅僅是呼吸一口,都讓沈元墨感覺自己丹田內的混沌萬道元嬰,發出了一聲愉悅的輕鳴。
天空,不再是單調的蔚藍,而是呈現出一種七彩琉璃般的色澤,一座座仙山在雲海之中若隱若現,其上有仙鶴飛舞,靈瀑垂落。
大地之上,靈脈縱橫,幾乎每一座山峰,每一條河流,都蘊含著足以讓南疆修士為之瘋狂的龐大靈機。
中州。
他終於抵達了這片天元大陸的中心,大乾仙朝的心臟。
沈元墨沒有急著趕路,而是收斂了所有氣息,緩緩降落在一座無名山峰之上。
他極目遠眺。
在地平線的盡頭,在萬丈雲海的最高處。
一座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其宏偉、壯麗的無上神城,靜靜地懸浮在那裏。
它比沈元墨見過的任何城池,包括青州城,都要龐大百倍、千倍!
整座城池,通體由一種散發著柔和白光的仙玉構築而成,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億萬道璀璨的神輝,讓人不敢直視。
城池的上空,一股肉眼可見的,凝練到了極致的赤金色皇道龍氣。
匯聚成九條張牙舞爪的萬丈神龍,盤踞在城市的上空,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天地法則隨之共鳴。
更有億萬道玄奧、複雜的陣法符文,在城市的周圍流轉不息。
形成了一張覆蓋了天與地的巨大光網,散發著足以讓化神大能都為之絕望的恐怖威壓。
乾天神都!
大乾仙朝,立朝數千年,匯聚了整片大陸氣運與資源的無上都城!
饒是以沈元墨如今的心境,在親眼看到這座神跡般的城市時,心中也不禁掀起了一絲波瀾。
“好一座神都,好大的手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座城市,已經不僅僅是一座死物。
那股磅礴的皇道龍氣,與城中億萬生靈的香火願力,以及那數之不盡的陣法,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讓整座城市,都彷彿擁有了生命,變成了一個巨大到不可想像的,活著的“陣法”!
在這座城市麵前,他之前在青州城佈下的【大五行周天陣】,簡直如同孩童的塗鴉。
沈元墨知道,神都之內,禁止一切飛行。
他沒有託大,在距離城門尚有百裡之遙的地方。
便降落在了官道之上,收斂了全身所有的氣息,化作一名氣質出塵,麵容俊朗的青衫書生,隨著那川流不息的人潮,緩緩走向城門。
越是靠近,他心中的震撼便越是強烈。
官道之上,來往的行人,即便是那些看起來最普通的凡人,身上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顯然是常年生活在靈氣濃鬱之地,被動滋養的結果。
而那些修士,更是讓他大開眼界。
在南疆,足以稱霸一方的築基修士,在這裏,竟是隨處可見,如同販夫走卒。
金丹真人,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偶爾便能看到一兩位,混雜在人群之中,行色匆匆。
當他走到那高達千丈的巨大城門之下時,更是被守城的衛兵陣容給驚到了。
一隊隊身穿金色甲冑,手持長戈的衛兵,肅立在城門兩側,他們身上的氣息,竟然清一色,全都是金丹修為!
而那位站在城門中央,負責統籌全域性的衛隊長,更是一位氣息淵深,神情冷峻的元嬰真人!
用元嬰真人來看守城門?
沈元墨心中感慨萬千,不愧是仙朝心臟,這底蘊之深厚,當真是恐怖如斯。
他隨著人流,排隊等候入城。
在城門的入口處,懸浮著一麵巨大的,如同水波般蕩漾的古樸銅鏡。
【天機鏡】!
沈元墨認得此物,這是仙朝專門用來探查修士修為、身份的五階道器仿品,據說其本體,乃是一件真正的六階道器,威能無窮。
每一個入城的人,都必須從鏡子下方走過,接受它的照射。
“張三,鍊氣五層,凡籍,放行!”
“李四,築基初期,百越郡散修,記錄在案,放行!”
“王五,金丹中期,中州王氏子弟,放行!”
那名元嬰隊長,麵無表情地站在天機鏡旁,對著鏡麵上顯示出的資訊,一一唱喏。
很快,便輪到了沈元墨。
他神色平靜,緩步從天機鏡下走過。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那道清濛濛的鏡光,照射在沈元墨身上的瞬間。
那麵原本靈光閃爍,不斷浮現出各種資訊的巨大水鏡,竟是猛地一顫,然後,其上的所有光芒,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鏡麵,變得一片空白!
彷彿沈元墨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般!
“嗯?”
那名一直麵無表情的元嬰隊長,眉頭猛地一皺。
“怎麼回事?天機鏡壞了?”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法寶出了問題,連忙掐訣檢查。
可檢查的結果,卻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天機鏡,完好無損!
既然天機鏡沒問題,那有問題的,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衫書生了!
能讓天機鏡都探查不出任何資訊,隻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對方身上懷有某種能夠遮蔽天機探查的至寶。
另一種,便是對方的修為與境界,已經遠遠超出了天機鏡的探查上限!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城門官得罪得起的!
這位元嬰隊長,能在神都這種地方混得風生水起,自然是個眼力見極高的人。
他幾乎是瞬間便判斷出,眼前這位,絕對是某位不願暴露身份,前來神都遊戲風塵的化神老祖!
一想到自己剛才竟然還想探查對方的底細,他額頭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他臉上的冷峻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謙卑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絲諂媚的笑容。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對著沈元墨躬身一禮,聲音恭敬無比。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前輩,還望前輩恕罪!”
說著,他甚至不敢多問一句,直接從旁邊的桌案上,取過一枚嶄新的入城玉牌,雙手奉上。
“前輩,這是您的入城玉牌,神都之內,一切事宜,皆可憑此牌行事。晚輩祝前輩在神都玩得愉快!”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周圍排隊的修士全都看傻了。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看起來像個凡人的傢夥,能讓高高在上的元嬰真人,如此卑躬屈膝。
沈元墨看著這位元嬰隊長,心中也是閃過一絲笑意。
他沒有多言,隻是平靜地接過玉牌,對著那元嬰隊長微微頷首,便從容地,走進了城門。
直到沈元墨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人潮之中。
那位元嬰隊長,纔敢緩緩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隻覺得後背都濕透了。
“乖乖,也不知是哪家的老祖宗,這氣息收斂得也太完美了,差點就踢到鐵板了!”
他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
而踏入神都的沈元墨,在穿過城門結界的瞬間,一股比外界濃鬱了百倍的,混雜著皇道龍氣、萬家香火和無盡靈氣的洪流,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