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殿內,萬籟俱寂。
沈元墨將重鑄後的【大衍戮仙劍】與【混沌萬道甲】收入體內。
那股足以讓空間扭曲、法則哀鳴的恐怖氣息,如同退潮般盡數收斂,最終歸於虛無。
整個人再次變得平平無奇,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宛如一個尚未踏入仙途的凡俗書生。
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落向角落裏那個依舊在瑟瑟發抖的光影。
“殿靈。”
“主……主人,我在!”
殿靈一個激靈,光影化身瞬間飄至沈元墨麵前,構成它身體的光芒都在劇烈波動,連聲音都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慄。
“我離開之後,你繼續鎮守此地,封鎖這方小世界。”沈元墨的聲音淡然,卻彷彿蘊含著天憲的威嚴。
“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五行殿,更不允許任何人離開此界。”
“遵命!主人!”
殿靈沒有任何遲疑,恭敬地應下。
它知道,眼前這位新主,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頭連天道都無法輕易束縛的九天真龍。
這方小世界,於他而言不過是龍潛的淺灘。
他真正的舞台,是那片廣闊無垠的赤明界!
“若是我允許的人前來,你便引他們進入,好生看顧。”沈元墨又交代了一句。
他指的是父親和老祖。
那枚他留下的,能夠開啟單向空間通道的令牌,是他為家族佈下的最後一條退路,一個萬全的保障。
“殿靈明白!”
一切安排妥當,沈元墨不再有絲毫停留。
他心念一動,那枚早已與他神魂相連的五行令,在他掌心微微一亮。
一道五彩斑斕,流轉著空間道韻的門戶,悄然無聲地在他麵前撕裂開來。
一步踏出。
周遭的景象瞬間被拉伸、扭曲,化作無數光怪陸離的色彩洪流,從他身側飛速掠過。
空間法則在他周身劇烈地擠壓又重組,彷彿要將他徹底碾碎在維度的夾縫之中。
當沈元墨再次睜開雙眼時,一股熟悉的,卻又駁雜稀薄了無數倍的天地靈氣,撲麵而來。
鹹濕的海風,吹拂著他的臉頰。
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回來了。
回到了天元大陸。
“呼……”
沈元墨胸膛微微起伏,將這方天地駁雜的空氣納入肺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桎梏與排斥感,從四麵八方籠罩而來。
丹田內的混沌萬道元嬰,在接觸到這個世界法則的瞬間,便自發地收斂了所有氣息。
周身那一道道本該璀璨奪目的道韻光環盡數隱去,重新化作了一個平平無奇,僅有元嬰後期修為的普通元嬰。
若非如此,恐怕他剛一現身,便會再次引來此界天道的窺探與針對。
他的道,太強,太霸道,已經不為這方世界的根基所容。
“也好,省卻了不少麻煩。”
沈元墨對此並不在意,他緩緩閉上雙眼,心念一動。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何止百倍的神識之力,自他的眉心祖竅轟然爆發,以前所未有的霸道姿態,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而去!
《九轉煉神訣》第七轉!
堪比化神初期的恐怖神識!
這一刻,沈元墨感覺自己彷彿化身成了這片天地的主宰。
神識所過之處,方圓數萬裡的山川地貌、江河走向、靈脈分佈,盡數在他腦海中,構建成了一副無比清晰、無比真實的立體輿圖!
深埋地底的礦脈,奔湧的暗河,山林間每一隻妖獸的呼吸,甚至遠方城池裏修士的低語……
整個世界,在他麵前,彷彿被剝去了所有的外衣,露出了最真實、最本源的模樣!
“這……就是化神級的神識嗎?”
沈元墨心中泛起一絲波瀾,臉上卻露出一抹笑意。
這種掌控一切,洞悉一切的感覺,實在太過美妙。
他的神識沒有停歇,繼續向著天元大陸的內陸延伸。
很快,在那片廣袤而又靈氣相對貧瘠的南疆大地上,沈元墨看到了一片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區域。
那是一座無比宏偉的巨城。
城池的上空,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磅礴氣運,匯聚成了一頭仰天咆哮的麒麟虛影。
其色赤金,威嚴赫赫,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方圓數萬裡的地脈隨之起伏,鎮壓著一域乾坤。
濃鬱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靈氣,自城池的中心衝天而起,形成了一道貫穿天地的靈氣光柱,將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片氤氳的靈霧之中,宛如建在凡塵俗世的人間仙境。
在那座城池裏,他的神識掃過了數百道屬於築基期修士的強盛氣息,掃過了十數道金丹真人的沉穩氣息。
甚至還有兩道熟悉的氣息,雖然在他如今的感知中微弱如螢火,卻也穩穩地踏入了金丹中期的門檻!
整個南疆,除了這座城,再無任何一處地方,有如此鼎盛的氣象!
“青州城……”
沈元墨緩緩睜開雙眼,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溫情與欣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衝天的氣運,那股鼎盛的靈氣,都與他血脈相連,同出一源。
毫無疑問,那就是他沈家的根基所在!
“看來,我離開的這幾年,父親和老祖,把家族打理得很好。”
沈元墨心中一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
他沒有再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準備動身。
不過,他並沒有選擇直接撕裂空間,或者展露出驚天動地的威勢,一步跨越萬裡,君臨青州。
他想先看一看。
看一看自己離開之後,家族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更想看一看,那些曾經還需要他庇護的族人們。
如今,是否都已經成長為了能夠獨當一麵的雄鷹!
沈元墨心念一動,將自身所有的氣息,盡數收斂。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甚至連修為都沒有的凡俗青年。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流光,向著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故土,疾馳而去。
……
當那座籠罩在麒麟氣運與氤氳靈霧之中的宏偉巨城,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時。
沈元墨的身影,也悄然落在了一座距離青州城百裡之外,無人山脈的頂峰。
他沒有急著進城。
隻是靜靜地站在這裏,目光穿透了百裡的距離,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護城大陣,落在了那座,屬於他的城池之上。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一絲期待,但更多的,是近鄉情怯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