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來人了?”沈啟明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來的是什麼人?郡守大人如何回復?”
在他想來,郡城派人過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無非是走個過場,核實一下情況,然後安撫一下沈家,商議新城主的人選。
然而,那名報信的族人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回家主,郡守府……派了一位姓馬的巡查使前來,說是要徹查趙無極‘走火入魔’一事!”那名族人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驚慌。
“而且……而且他還不是一個人來的!同行的,還有郡城魏家的三公子,魏明!他們……他們的飛舟,已經快到臨江城了!”
“馬巡查?魏家的人?”
沈啟明和一旁的沈宗道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久居臨江城,但也聽說過百越郡城的一些情況。
這個馬巡查,在郡城是出了名的貪婪狡詐,行事狠辣,不知多少小家族被他找藉口敲骨吸髓,弄得家破人亡。
而那個魏家,更是郡城中實力能排進前五的大家族!族中有金丹真人坐鎮,勢力盤根錯節。
最關鍵的是,他們都聽說過一個傳聞,趙無極的道侶,似乎就是魏家的一個旁係女子。
雖然隻是旁係,但終究是沾親帶故。
現在,一個以苛刻聞名的巡查使,一個與趙無極有舊的大家族子弟,聯袂而來,打的旗號還是“徹查”。
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來者不善!
“這……這可如何是好?”沈啟明頓時有些六神無主。
“他們分明是來者不善,是來為趙無極出頭,找我們麻煩的!”
“一個馬巡查倒還好說,可加上一個魏家,事情就棘手了。金丹家族,不是我們現在能得罪得起的。”沈宗道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
家族剛剛纔看到一點崛起的希望,難道就要麵臨郡城這個龐然大物的打壓嗎?
一時間,剛剛還充滿希望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唯有沈元墨,從始至終,臉上都沒有半點波瀾。
“他們有多少人?修為如何?”他聽完族人的彙報,隻是平靜地問道。
那族人愣了一下,連忙回答。
“回太上長老,飛舟上大概有二十餘人。為首的馬巡查和那位魏公子,修為我看不透,但他們身邊的護衛,個個氣息強大,至少都是築基期的修士!”
至少兩位築基,再加上十幾個築基護衛!
這個陣容,足以輕鬆踏平臨江城!
沈啟明和沈宗道的心,又沉了幾分。
沈元墨卻隻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我們的好意,別人並不想領情啊。”
他原本以為,自己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給了郡城一個完美的台階,對方會順水推舟。
現在看來,是他想得簡單了。
或者說,是他低估了某些人的貪婪,以及一個築基後期修士所代表的利益鏈條。
趙無極的倒台,不僅是臨江城的天變了,也觸動了郡城某些人的蛋糕。
這些人,不親自過來咬一口,是不會甘心的。
“元墨,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沈啟明焦急地問道。
“要不要先將族人轉移,暫避鋒芒?”
“避?”沈元墨搖了搖頭。
“我們能避到哪裏去?整個百越郡,都是仙朝的疆土。我們隻要還想在臨江城立足,這一關,就必須得過。”
他轉過身,看著憂心忡忡的父親和老祖,臉上恢復了自信的笑容。
“父親,老祖,不必擔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想來做客,我們好好招待便是。”
“他們是來試探虛實的,想看看我們沈家,到底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還是一塊可以隨意拿捏的肥肉。”
“既然如此,我們就讓他們看個清楚。”
沈元墨的話,讓沈啟明和沈宗道慌亂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傳我命令。”沈元墨的聲音變得沉穩有力。
“開啟家族大陣,但隻開防禦,不要顯露殺機。”
“所有族人,各司其職,任何人不得慌亂。啟字輩長老,隨我與父親、老祖,一同去迎接一下郡城來的‘貴客’。”
“另外……”他頓了頓,對沈啟明說道。
“父親,將我們準備好的那份趙無極的‘罪證’,帶上。”
既然對方不講情麵,那他也不必再客氣了。
有些東西,本想留作後手,現在看來,是時候拿出來,給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們,看一看了。
……
半個時辰後。
臨江城東門之外。
一艘長達十餘丈,通體由青色木料打造,船身刻畫著仙朝雲紋的飛舟,緩緩地從雲層中降下。
飛舟之上,一麵百越郡的旗幟,迎風招展。
飛舟還未落地,一股股強大的築基期威壓,便肆無忌憚地從船上釋放出來,朝著下方的臨江城壓了下來。
城中,無數正在活動的凡人和低階修士,在這股威壓之下,隻覺得胸口發悶,兩腿發軟,紛紛駭然地望向天空。
這是**裸的示威!
飛g舟最終沒有飛向城中心的城主府,而是懸停在了沈家大宅的上空,居高臨下,姿態傲慢。
艙門開啟,一行二十餘人,從飛舟上一躍而下,落在了沈家大宅的正門之前。
為首的,是兩名年輕人。
一人身穿郡城巡查使的官袍,身材肥胖,三角眼,鷹鉤鼻,臉上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正是馬坤。
另一人,則是一身白色錦袍,腰懸美玉,手持摺扇,麵容俊朗,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與陰翳。
他看向方向沈家大宅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審視,正是魏家三公子,魏明。
在他們身後,是十八名身穿製式鎧甲,氣息沉凝的築基期護衛,一個個麵無表情,殺氣騰騰。
如此陣仗,哪裏是來調查的,分明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馬坤清了清嗓子,正準備拿出官威,厲聲喝問。
就在這時。
“吱呀——”
沈家的大門,緩緩開啟。
沈元墨一馬當先,身後跟著沈啟明、沈宗道,以及家族的幾位核心長老,不卑不亢地迎了出來。
“不知巡查使大人大駕光臨,我沈家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沈元墨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對著馬坤拱了拱手,彷彿完全沒有感受到對方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他的目光,隻是在魏明的臉上一掃而過,便再未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