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冥殿主,一位凶名赫赫,足以讓化神大圓滿都感到棘手的化神後期頂峰魔頭。
就這麼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一道五色劍光,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了。
形神俱滅,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這一幕讓後方那六位追擊而來的頂尖強者,齊齊陷入了死寂般的震駭!
他們的遁光,甚至都下意識地停滯了一瞬。
“呃……”
魔道巨擘玄冥老祖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嗬聲,瞳孔劇烈收縮。
他與邪冥殿主雖然不是一路人,但也曾交手過數次,深知對方的難纏
對方那介於虛實之間的【幽冥潛渡】神通,如鬼魅,如泡影,自己的萬魔真意數次鎖定,卻都被其毫髮無傷地遁走,他至今記憶猶新。
可現在,那個連他都隻能驅逐,無法滅殺的對手,竟然……被一個半步元嬰的小輩,一劍秒了?
那道五色劍光……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為何其上傳來的氣息,會讓自己這等魔道修士,從神魂本源處感到戰慄與厭惡?
另一側。
另一邊,抱劍而立,一直古井無波的劍尊葉孤城,那雙鋒銳的眼眸中,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看出來了!
別人隻看到那五色劍光對邪冥殿主的剋製,但他,卻從那一劍之中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那一劍,看似是純粹的創生之力,但其劍意的核心,依舊是那股斬滅萬法、終結一切的……毀滅之道!
創造與毀滅!
兩種站在大道兩極的至高法則,被那個年輕人,完美地、不講道理地融於一劍!
這……還是人能走出的劍道?
嗡——!
他背後的古劍發出一聲低沉的顫鳴,似乎在為那極致的一劍而感到戰慄,又似乎在為自己的主人劍心動搖而發出悲鳴。
葉孤城堅如神鐵的劍心,在這一刻,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動搖。
就連那始終俯瞰全域性,姿態高高在上的半步返虛蒼玄老怪,也為之側目。
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他也沒想到,這個他眼中的“小畜生”,竟然還藏著這等匪夷所思的底牌!
就是這一瞬的失神!
就是這電光石火間的遲疑!
被沈元墨,再一次精準地抓住了!
斬殺邪冥殿主,對他而言,消耗同樣巨大。
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劍,幾乎抽空了他憑藉道器戰甲拔升起來的大半法力!
沈元墨沒有絲毫停留,甚至連看一眼戰果的功夫都沒有。
抓住這斬殺邪冥殿主換來的寶貴喘息之機,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繼續向著神殿之外,瘋狂遁逃!
“噗!”
為了讓這場戲更加逼真,沈元墨強行逆轉氣血,一大口蘊含著沛然生機的金色血液噴灑長空,在昏暗的空間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
他的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
覆蓋在身上的【大五行毀滅琉璃甲】,表麵的五色神光瘋狂閃爍,明暗交替,似乎下一秒就會因能量耗盡而徹底崩解。
這一幕,落在身後那幾位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巨擘眼中,無疑是坐實了他們的猜測!
“果然!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覆海宗的老祖,覆海真君,眼中那被恐懼壓下去的貪婪,再一次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
“一擊秒殺邪冥殿主,此等禁術,豈會沒有代價?他現在,就是一隻外強中乾的紙老虎!”
“蒼玄老怪和姬長空都在忌憚,玄冥老魔和葉孤城心生動搖,這是我的機會!唯一的機會!”
富貴,隻在險中求!
隻要能搶在所有人之前拿下他,這樁足以讓宗門萬世不朽的通天造化,便歸自己一人獨享!
這個念頭如同魔鬼的低語,瞬間佔據了他全部的心神,將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吞噬!
“小賊休走!”
覆海真君發出一聲震天狂嘯,不再有任何保留,竟是直接燃燒了自己一成的本源精血!
轟!
他的速度暴漲數倍,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藍色水線,撕裂空間,發出了尖銳的音爆。
竟是剎那間便超越了姬長空與玄冥老祖,將與沈元墨的距離,瘋狂拉近到五百丈之內!
“覆海神印,鎮!”
覆海真君眼中閃爍著瘋狂的佔有欲,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道器!
那枚藍色方印脫手飛出,迎風狂漲,其上彷彿承載著一方真實海洋的重量,化作一座高達萬丈,由精純水行法則凝聚的巍峨水山!
水山之上,億萬符文流轉生滅,發出了陣陣海嘯般的轟鳴,散發出鎮壓一方小世界的恐怖偉力,朝著下方那道搖搖欲墜的青色身影,狠狠砸下!
同時,他的化神領域毫無保留地張開。
一片深藍色的無垠汪洋憑空顯化,重重水壓將空間都擠壓得扭曲變形,要將沈元墨連同他周圍的百裡空間,徹底凍結、禁錮!
他要一擊定乾坤!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沈元墨的臉上,終於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驚惶”與“絕望”之色。
他彷彿被這股力量徹底嚇傻了,竟是慌不擇路。
一頭紮進了下方一片漂浮著的,規模龐大的古老殿宇廢墟之中,似乎是想藉助其中複雜的地形,來躲避這必殺的一擊。
“天真!”
覆海真君見狀,臉上浮現出殘忍而得意的獰笑。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掙紮都是醜陋的徒勞!
他沒有絲毫猶豫,神念催動,那座萬丈水山【覆海神印】帶著滔天的偉力,毫不留情地,朝著那片殿宇廢墟,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要將這片廢墟,連同那個不知死活的小輩一起碾成齏粉!
轟隆隆——!
水山鎮落,虛空崩塌,整片廢墟都在劇烈地顫抖、解體!
然而,就在覆海真君臉上得意的笑容即將徹底綻放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座萬丈水山即將觸碰到廢墟的剎那,那片死寂的廢墟之下,無數古老、繁複、浸透著無盡殺伐之意的金色符文,驟然亮起!
嗡——!!!
一座被塵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上古殺陣,在這一刻,被覆海真君的力量啟用了!
這正是沈元墨在逃亡途中,以破妄法眼早已勘破,並悄然佈下的致命陷阱!
嗤!嗤!嗤!
成千上萬道長達百丈,純粹由庚金法則凝聚的鋒銳劍氣,自廢墟的每一寸磚石中沖霄而起!
它們發出如同億萬刀劍齊鳴的刺耳銳嘯,匯聚成一股無物不破、無堅不摧的金色洪流,以逆伐蒼穹之勢,狠狠撞上了那座從天而降的萬丈水山!
哢嚓!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響徹空間!
覆海真君那堅不可摧的化神領域,在這股極致純粹的庚金劍氣洪流麵前,脆弱得宛如一層窗戶紙,被瞬間撕得粉碎!
而他那無往不利的本命道器【覆海神印】,更是被那無窮無盡的劍氣死死纏住、瘋狂切割,其上流轉的寶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發出一聲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好!中計了!”
直到此刻,覆海真君才幡然醒悟。
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的神魂!
他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龐,剎那間被無盡的恐懼與悔恨所填滿!
他想也不想,就要燃燒更多本源,強行召回道器,抽身後退!
但是。
晚了。
一道冰冷淡漠,彷彿死神宣判的身影,踏著破碎的金色劍光,從廢墟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是沈元墨。
他身上哪裏還有半分虛弱與狼狽?
氣息淵渟嶽峙,深不可測,手中的【大衍戮仙劍】,已然恢復了那代表終結與寂滅的灰濛之色。
對著那早已亡魂皆冒的覆海真君,沈元墨平平淡淡地,一劍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