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老祖,我們去一趟城主府。”沈元墨思考了一下,平靜地說道。
“去城主府?”沈啟明一怔。
“現在去那裏做什麼?等候郡城的命令嗎?”
“不。”沈元墨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去取東西。”
“取東西?”沈啟明和沈宗道對視一眼,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沈元墨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趙無極‘走火入魔’,人事不省。偌大的城主府,如今群龍無首,府庫重地,更是無人看管。”
“萬一在此期間,有宵小之輩趁虛而入,導致仙朝的財產蒙受損失,那我臨江城上下,豈非都有監管不力之責?”
“我們沈家,作為臨江城的一份子,又是此事的‘發現者’和‘上報者’,理應為郡守大人分憂。主動替仙朝,‘代為保管’這些重要財物,直到新的城主上任交接,這是我們應盡的本分。”
話音落下,議事廳內一片死寂。
沈啟明和沈宗道目瞪口呆地看著沈元墨,彷彿是第一次認識他。
這番話,說得是何等的冠冕堂皇,何等的義正言辭!
把明搶說得如此清新脫俗,還把自己擺在了為仙朝分憂的道德高地上!
沈宗道活了一百多年,自問也見過不少心思深沉之輩。
但像自己孫兒這般,年紀輕輕,行事卻如此大膽,心思又如此縝密的,平生僅見。
“元墨……這……這恐怕不妥吧?”沈啟明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乾。
“那畢竟是城主府,是仙朝的臉麵。我們這麼做,萬一郡城那邊追究起來……”
“父親。”沈元墨打斷了他的話,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修仙界,實力為尊。規矩,是用來束縛弱者的。當我們擁有足夠實力的時候,我們說的話,就是規矩。”
“郡城那邊,隻要我們處理得當,他們不僅不會追究,反而會樂見其成。一個沒有了任何私人財產的城主府,對他們來說,纔是一個最容易掌控的城主府。”
“至於新來的城主……一個一窮二白的空殼子,他想在臨江城站穩腳跟,靠誰?還不是要靠我們沈家!”
沈元墨的話讓沈啟明和沈宗道茅塞頓開。
是啊!他們總是習慣性地用過去的眼光和思維去看待問題。
卻忘了,如今的沈家,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任人拿捏的九品末流家族了。
沈元墨,以一己之力,將整個家族的地位,硬生生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們,也必須儘快適應這種變化。
“我明白了!”沈宗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元墨說得對!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機遇就在眼前,若是不敢去取,將來必然後悔!”
他站起身,那因傷勢痊癒而挺直的腰桿,散發出一股築基修士應有的威勢。
“走!我們祖孫三人,今天就去看看,這城主府的寶庫裡,到底藏著多少好東西!”
沈啟明看著豪情萬丈的老祖,和神色淡然的兒子,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好!我這就去安排人手!”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必了。”沈元墨擺了擺手。
“人多眼雜,反而不便。就我們三人去即可。”
半個時辰後。
臨江城城主府。
往日裏戒備森嚴,威嚴肅穆的府邸,此刻卻是一片混亂。
府中的護衛和僕人,在得知城主趙無極被廢之後,早已人心惶惶。
膽大的,捲了些財物細軟,已經連夜逃走。
膽小的,也躲在自己的房間裏,瑟瑟發抖,不知未來命運如何。
當沈元墨、沈啟明、沈宗道三人的身影出現在城主府大門前時。
那幾名留守的護衛,嚇得魂不附體,手中的長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忙不迭地跪了下來。
“拜……拜見沈老祖,沈家主,沈……沈前輩!”
他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沈元墨。
那個彈指間廢掉城主大人的煞星,給他們留下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
沈元墨沒有理會這些小角色,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間籠罩了整個城主府。
府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無所遁形。
“在後院,地下一百尺。”沈元墨很快就鎖定了寶庫的位置。
三人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城主府的後院,在一口枯井之下,找到了通往地下寶庫的入口。
沿著幽深的台階一路向下,一扇厚重的玄鐵大門,出現在三人麵前。
大門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這些符文構成了一個複雜而玄妙的陣法,一股股強大的靈力波動,在門上流轉不休,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二階上品防禦陣玄龜鎮海陣。”沈宗道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陣法,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個陣法,以防禦力著稱,環環相扣,生生不息。若是沒有正確的令牌和法訣,想要強行破開,極為困難。就算是我全力出手,恐怕也要十天半月,而且必定會鬧出極大的動靜,甚至可能引動陣法的自毀禁製。”
沈啟明聞言,心也沉了下去。難道他們費盡心思來到這裏,卻要被一扇大門擋住去路?
他下意識地看向沈元墨。
隻見沈元墨緩步上前,站在這扇玄鐵大門之前。
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器,也沒有掐動任何法訣。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在他的眼中,這個在沈宗道看來無懈可擊的玄龜鎮海陣,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無數條靈力線路,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個看似完美的迴圈。
但是,在他的【洞悉本源】天賦之下,這個迴圈中的幾個關鍵節點。
那幾處因為設計或者材料限製而產生的微小瑕疵,卻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這些,就是陣法的破綻!
在沈啟明和沈宗道緊張的注視下,沈元墨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食指指尖,再次亮起一抹純凈的琉璃真陽之力。
他沒有用這股力量去攻擊大門,而是以一種極為輕巧,卻又無比精準的方式,在那扇佈滿符文的玄鐵大門上,不疾不徐地,輕輕點了七下。
每一下,都點在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符文節點上。
當第七下落下的瞬間。
“哢噠。”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機括轉動聲,從玄鐵大門內部響起。
緊接著,那流轉不休,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陣法靈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玄龜鎮海陣,就這麼……停了?
沈宗道和沈啟明,徹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