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子!敢殺吾兒!!!”
那尊高達萬丈的遠古魔神虛影,發出的咆哮並非聲音。
而是純粹的神念風暴,裹挾著化神中期修士的無上魔威,在整片九幽魔淵的天地間瘋狂回蕩!
神念所至,虛空生雷!
大地在他的怒火下呻吟,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漆黑峽穀如猙獰的傷疤,被硬生生撕裂開來,深處傳來無數魔物驚恐的嘶吼。
天空被祂的魔氣徹底浸染,化作一片暗無天日的粘稠血海,其間有億萬怨魂沉浮的幻影,發出無聲的哀嚎。
整座九幽魔淵,這片自上古便已死寂的絕地,在這一刻彷彿被注入了靈魂,活了過來,成為了這位魔主怒火的延伸,其身體的一部分!
九幽魔淵的真正主宰,九幽魔主,自沉睡中,被獨子隕落的劇痛徹底喚醒!
他那雙倒映著屍山血海的血色旋渦眼眸,跨越了萬丈空間,死死鎖定了下方白骨魔宮中,那道在其萬丈魔軀前,渺小如一粒塵埃的青衫身影。
殺意!
粘稠、冰冷、凝若實質的殺意,化作億萬柄無形的魔道法則之刃,將沈元墨周遭的每一寸空間都徹底封死。
他沒有給予任何解釋的機會,甚至懶得多問一句。
對於九幽魔主這等級數的存在,子嗣隕落,那麼兇手是誰,緣由為何,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兇手必須死。
“給吾兒陪葬!”
九幽魔主發出撼天動地的怒吼,那隻剛剛探出地麵的漆黑魔爪,遮蔽了天光,五指張開。
彷彿一方崩塌的天穹,裹挾著足以捏碎一顆星辰、拍沉一塊大陸的滅世偉力,朝著下方的沈元墨,狠狠碾壓而下!
魔爪尚未真正落下,其攜帶的威壓便已化為實質。
那座由萬年白骨與無數生魂澆築而成的魔宮,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哀鳴,堅硬的骨質牆體上,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最終在無聲中化為齏粉飄散。
空間在這隻巨爪之下,被輕易地扭曲、撕裂、摺疊,最終化為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虛無。
這是化神中期存在的含怒一擊!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天地變色、鬼神驚懼的滅世一擊。
沈元墨的神情,依舊平靜如淵,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隻是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那隻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恐怖魔爪。
而後,心念微動。
嗡——!
一道道灰濛色的神秘道紋,彷彿是構成這個世界最底層的法則神鏈,自他周身的虛空中悄然鑽出。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彼此交織,纏繞,編織,融合!
剎那間,一套通體呈現出深邃混沌色,造型簡潔流暢卻流淌著極致力量感的猙獰戰甲,在一片刺目卻無聲的流光中,覆蓋了他的全身!
【大五行毀滅琉璃甲】!
道器,著身!
轟!!!
就在戰甲合體的剎那!
一股絲毫不亞於九幽魔主,甚至在道的層麵上,更加純粹、更加圓融的恐怖氣息,從沈元墨那並不算巍峨的身軀中,沖霄而起,轟然引爆!
這股氣息不再有絲毫內斂,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混沌色光柱,以一種絕對蠻橫的姿態,悍然撞上了九幽魔主那足以壓垮天地的無上魔威!
兩股同屬化神層級的威壓在半空中瘋狂對撞、撕扯、湮滅!
一時間,風雲倒卷,魔氣潰散,整片九幽魔淵的天地法則,都因這兩股力量的對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哀鳴!
“嗯?!”
高天之上,九幽魔主那雙血色的旋渦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難以遏製的驚疑。
他清晰地感覺到了。
下方那螻蟻身上爆發出的氣息,在法力的渾厚程度上,或許還遠不及自己。
但在質的層次,在對道的掌控上,卻絲毫不弱!
甚至……更加純粹,更加凝練!
這怎麼可能?!
一個連元嬰都不是的小輩,如何能駕馭,能引動化神層次的力量?
就在他心神劇震,思緒出現一瞬間凝滯的剎那。
下方,身著大五行毀滅琉璃甲的沈元墨,動了。
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寶,也沒有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神通。
他隻是對著那隻從天而降,足以拍碎山河的恐怖魔爪,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而後,就這麼平平無奇地,一拳轟了上去!
這一拳看似簡單質樸,卻又蘊含了極致的玄奧。
拳鋒之上,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流轉不休,彷彿在演化世界初開,萬物創生的宏偉景象。
拳鋒之外,更有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線的毀滅道韻,如一條條漆黑的電蛇般纏繞其上,散發出終結一切,令萬物歸墟的死寂氣息!
創造與毀滅!
生與死!
兩種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則,在他的拳鋒之上,達成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完美平衡!
轟隆——!!!
那渺小的、包裹著混沌色光華的拳頭,與那遮天蔽日的、漆黑如墨的巨大魔爪,在半空中,結結實實地轟然相撞!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巨響。
在碰撞的中心點,出現了一個絕對的、詭異的無聲領域。
緊接著,一圈純粹由空間碎片和法則斷鏈構成的黑色漣漪,以撞擊點為中心,死寂地、無可阻擋地擴散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那座已經化為齏粉的白骨魔宮殘骸,連同其下方萬丈地基,都在這無聲的湮滅中徹底消失,沒有留下一絲一毫存在過的痕跡!
方圓萬裡之內的大地,被這股力量的餘波硬生生掀飛到空中,而後被狂暴的空間亂流徹底撕碎,化作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虛空!
整座九幽魔淵,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之下,劇烈地顫抖、哀鳴,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解!
一擊之下,高空中的沈元墨,身形隻是微微晃了一晃,便穩如神山。
反觀九幽魔主那隻足以捏碎星辰的巨大魔爪,竟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得向上高高彈起!
魔爪之上,那堅不可摧、能硬撼道器的漆黑鱗甲,“哢嚓”一聲刺耳的脆響,崩裂開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
粘稠如岩漿的漆黑魔血,從裂痕中不斷滴落,每一滴,都蘊含著恐怖的魔道法則,將下方的空間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嗷——!”
九幽魔主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與驚駭的咆哮!
他那雙血色的旋渦眼眸中,充滿了無法抑製的驚怒與駭然!
自己化神中期的含怒一擊,竟然……竟然被對方一個照麵就給破了?!
甚至,還傷到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化神魔軀!
“五階道器!”
九幽魔主的目光,此刻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死死地釘在沈元墨身上那套流淌著混沌光華的猙獰神甲上。
“你究竟是何人?!此等神物,便是放眼整個修仙界,也唯有那些仙朝的皇族核心子弟,或是隱世聖地的嫡傳聖子,纔有可能擁有一件護身!”
“你區區一個半步元嬰,憑什麼!怎配擁有此等神物!”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一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無名小卒,不僅擁有能輕易斬殺自己半步化神兒子的詭異劍道,更是身負連他都隻有一件的五階道器!
這完全顛覆了他數千年來的修行認知!
沈元墨依舊沒有回答他任何一個問題。
對一個將死之人,何須廢話。
他的回應,是主動出擊!
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整個人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竟然後發先至,直接撕裂空間,瞬間跨越了萬丈距離,出現在九幽魔主那龐大如山嶽的頭顱之前!
鏘——!
一聲高亢清越,彷彿能斬斷萬古時空,令大道都為之顫慄的劍鳴,響徹整個魔淵!
【大衍戮仙劍】!
不知何時,已握於沈元墨之手!
一道吞噬所有光線與希望的灰濛劍光,撕裂了混沌,橫貫長空,帶著一股斬滅一切道與理的決絕,朝著九幽魔主那巨大的頭顱,狠狠斬下!
“找死!”
九幽魔主見狀,勃然大怒!
區區一個倚仗外物之威的螻蟻,竟敢主動向自己這位真正的化神大能揮劍?!
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不知死活!
“萬魔朝宗!給本座碎!”
他咆哮連連,那被轟退的魔爪再次拍下,同時,另一隻完好無損的魔爪也從虛空中猛然探出。
兩隻遮天蔽日的巨爪,一左一右,帶著封鎖天地、禁錮法則之勢,要將沈元墨這隻不知死活的蒼蠅,直接拍成一灘肉泥!
一場真正屬於化神層次的驚天大戰,在九幽魔淵的九天之上,徹底引爆!
劍光與魔爪瘋狂對轟,每一次碰撞,都讓天空破碎,大地沉淪,法則哀鳴!
沈元墨身披道器神甲,手持斬道神劍,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尊自太古洪荒中走出的無上戰神,神威蓋世!
他將自身對五行、生死、毀滅等大道的深刻理解,與五階道器的恐怖威能完美結合,每一劍斬出,都暗合天道至理,都帶著斬斷法則、磨滅本源的無上鋒芒!
九幽魔主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膽寒!
他駭然無比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無上魔功,那些足以讓同階修士都頭疼不已的詭異魔道神通,在這個神秘的青衫人麵前,卻彷彿被徹底看穿!
他的九幽化血神爪剛剛凝聚,對方的劍光便已斬向魔功運轉中一處最微不足道的能量節點,令神爪未出先潰!
對方的每一劍,都精準無比地斬在自己神通運轉最薄弱,最核心的節點上!
四兩撥千斤,以最小的代價,破掉自己最強的攻擊!
這根本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一個半步元嬰,正在拿著他這個貨真價實的化神中期大能,當做磨刀石,當做驗證自身大道的工具!
自己的大道,自己的所有秘密,在對方那雙平靜到漠然的眼眸前,彷彿都成了透明的!
“不!這不可能!”
“本座乃九幽之主!統禦一方魔土!豈容你這豎子如此羞辱!”
九幽魔主發出不甘而又驚恐的咆哮,他感覺自己的道心,都在這種被完全看透、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力感中,開始出現了動搖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