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兩個在體型上完全不成比例的拳頭,就這樣在青州所有修士驚駭欲絕的注視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預想中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直接敲擊在神魂深處的——
咚!
下一瞬,一圈純白色的氣浪,以兩拳交擊之處為中心,轟然炸開!
整個演武廣場的漢白玉地麵,在這股衝擊波的橫掃之下,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掌狠狠拍下,整體向下凹陷了足足三尺!
無數碎石被掀飛到半空,又被狂暴的勁氣絞成齏粉!
高台之上,那些原本還勉強站立的各家家主,此刻如同風中落葉,被這股氣浪吹得東倒西歪,狼狽不堪地滾作一團,護體罡氣明滅不定,口中溢血。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不敢置信地,望向天空。
那裏,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景象發生了。
身高數十丈,渾身燃燒著血焰,代表著絕對力量的血色巨魔,在那看似渺小的人類拳頭麵前,竟然被硬生生止住了沖勢!
非但如此!
“哢……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王伯安那足以開山裂石的猙獰巨拳之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恐怖裂痕!
血色的焰流,正從那些裂痕中不受控製地向外噴射!
他,竟在純粹的力量比拚中,輸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王伯安低頭,看著自己正在崩潰的拳頭,又看了看對麵那個衣衫獵獵,連身形都未曾晃動一下的青衫男子,他那被禁術扭曲的心智,終於被無法理解的現實徹底擊潰。
“我的力量……我的神嬰合一……怎麼會輸給你一個金丹?!”
他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咆哮。
他燃燒了一切!燃燒了千年苦修的元嬰,燃燒了神魂,燃燒了最後的生命!
換來的,本應是毀天滅地,足以與元嬰後期修士短暫抗衡的無上偉力!
可這股力量,在這人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力量,從來不隻看大小。”
一個淡漠的聲音,彷彿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在他的神魂中響起。
王伯安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欺近到了他的胸前!
快!
快到了極致!
他的神識,甚至無法捕捉到對方的動作!
“也看……純度。”
沈元墨話音落下的瞬間,第二拳,已然轟出!
這一拳,沒有第一拳的石破天驚,卻更加凝練,更加刁鑽,正中血色巨魔那龐大身軀的胸口!
嘭!
又是一聲悶響。
王伯安胸口那堅逾法寶的血色肌肉,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驟然向內塌陷,緊接著轟然炸開一個貫穿前後的巨大血洞!
“啊——!”
劇痛讓王伯安發出淒厲的慘嚎,他想後退,想拉開距離,可沈元墨的身影卻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沈元墨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圍繞著龐大的血色巨魔,展開了一場凡人無法想像的,單方麵的暴力拆解!
蘊含著五行輪轉,生生不息之力的拳影,如同九天之上墜落的流星雨,每一擊,都精準而又狂暴地傾瀉在血色巨人的四肢、關節、丹田等要害之上!
嘭!嘭!嘭!嘭!
密集如鼓點的悶響響徹雲霄!
血色巨人的左臂被一拳轟斷,炸成漫天血霧!
右腿被一拳貫穿,龐大的身軀一個趔趄,險些跪倒!
他瘋狂地揮舞著拳頭,想要反擊,可他的動作在沈元墨眼中,卻遲緩得如同蹣跚學步的嬰孩。
他所有的攻擊,都被對方以更快的速度,更小的代價,輕鬆寫意地閃過,然後換來更加兇狠的反擊。
王伯安的慘叫聲從最初的暴怒,變成了驚恐,最終化為了純粹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龐大的身軀,在沈元墨那看似不大,卻蘊含著不朽神力的拳頭下,寸寸崩潰,塊塊剝離!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在最後的彌留之際,王伯安感受著體內飛速流逝的生命力,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無盡的怨毒與瘋狂,讓他眼中最後的光芒化為了一抹極致的惡毒!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張開那張破爛不堪的巨口,喉嚨裡發出一陣古怪的“咕嚕”聲。
一道凝聚了他畢生怨毒,混合著神魂碎片與本源詛咒的紫黑色血箭,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毒光,以超越閃電的速度,射向近在咫尺的沈元墨眉心!
這是他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一擊!
哪怕殺不死對方,也要用這道本源詛咒,汙了對方的道基,毀了對方的仙途!
然而,麵對這凝聚了元嬰中期修士全部怨唸的必殺一擊,沈元墨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去格擋,沒有去閃避。
他任由那道紫黑色的血箭,精準無比地,射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叮。
一聲輕響。
那道足以讓任何元嬰初期修士都神魂腐朽,道基崩潰的惡毒血箭,在接觸到沈元墨麵板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壘。
一道微弱的五色光華自他眉心一閃而逝。
血箭連他的麵板都未能刺破,便在“滋滋”聲中,被那股生生不息的五行之力,徹底凈化、消融,連一縷黑煙都未曾留下。
王伯安眼中的惡毒,瞬間凝固,轉為了徹底的,深入骨髓的絕望與茫然。
“虛假的強大,終究隻是虛妄。”
沈元墨平靜地,打出了最後一拳。
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血色巨魔那已經扭曲變形的頭顱。
“嘭!”
一聲巨響,彷彿一個熟透的西瓜被重鎚砸爛。
血色巨魔那龐大的頭顱,當場炸裂開來。
紅的白的,漫天飛濺。
失去了頭顱的龐大身軀,在空中僵硬了一瞬,隨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爛肉,轟然倒塌。
在墜落的過程中,便寸寸瓦解,最終化為一場浩浩蕩蕩的血雨,從天空中傾盆而下。
一位活了近千年,在青州作威作福,被無數修士敬畏如神明的元嬰中期老祖,王伯安。
形神俱滅。
沈元墨收拳而立,懸浮於血雨之中。
溫熱的血液沖刷著他的身軀,卻無法掩蓋那身軀之上流轉的,不朽的琉璃寶光。
血跡與寶光交織,讓他整個人,宛如一尊自九幽血海中踏出,重臨人間的修羅戰神。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
沈元墨的目光,緩緩掃過高台之上,那些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的王家嫡係。
為首的,正是那位青州牧,王騰。
此刻的他,哪裏還有半分青州之主的威嚴,他癱坐在地,眼中隻剩下無盡的,被抽幹了所有神採的恐懼。
沈元墨沒有說話。
他隻是屈指一彈。
一道細微的劍氣,自他指尖飛出,在半空中驟然分化。
化作數十道精準無比的死亡流光。
噗!噗!噗!
高台之上,血光乍現。
以王騰為首,所有在場的王家金丹修士,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眉心便同時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他們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生機斷絕,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沈元墨的目光,才緩緩移動,落在了廣場另一側,那陳家和張家家主兩人身上。
兩人被這道目光掃中,隻覺渾身一僵,彷彿被天敵盯上,連靈魂都在顫慄。
沈元墨平靜地看著他們,淡淡開口。
“王家,滅了。”
“從今日起,這青州,我沈家說了算。”
他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你們,可有異議?”
兩人聞言,身體一顫,旋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聲音都因為激動與恐懼而變了調。
“不敢!我等絕無異議!”
“陳家(張家)願奉沈家為青州新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自此,青州的天,在這一日,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