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葉羊肉吃得多,毒性自然發作快。
這起初的隱隱絞痛,蘇子葉並沒吭氣。
可沒過一會兒,那股疼痛就像一根被擰緊的繩子,一圈一圈地收緊,痛感愈發清晰。
“嗯……”
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娘子,您怎麼了?”
嫣兒緊張地問道。
蘇子葉覺得時機到了,便拉著嫣兒的手,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
“嫣兒,你聽我說,我是中毒了。”
“啊?中毒?”
嫣兒嚇得差點兒跳起來。
“你別慌,聽我說。”
蘇子葉努力安撫她。
“柳貴妃得知我升了位份,絕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我今天是故意讓你大張旗鼓去內務府採辦的……”
蘇子葉就這樣,把她的計劃詳細的說了一遍。
“果然有人動手了,而且絕大可能是柳貴妃。”
“可……可中毒了,怎麼辦?”
嫣兒的注意力全在‘毒’上。
“別怕嫣兒,沒事的,我知道是什麼毒,不會有事。”
蘇子葉隻能繼續安慰。
“隻不過,也累得你也中了些毒,因為隻有咱們都真的中了毒,才能不被懷疑,才能把事情鬧大。”
“你相信我,按照我說的做,絕對不會有事。”
話音剛落,嫣兒也捂住腹部,小聲地呻吟起來。
“娘子,嫣兒不怕,早在八年前,咱倆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隻要能給咱蘇家二十七口人報仇,嫣兒什麼都敢做。”
“但是娘子,這太冒險了,萬一出了差錯,怎麼辦?”
“嫣兒的命不值錢,死了不打緊,但娘子您,可是老爺和夫人唯一的血脈呀!”
嫣兒邊哭邊說。
“好嫣兒,咱們的命都一樣珍貴,這次我有絕對的把握,相信我。”
“我答應你,以後不再做這樣冒險的事了,好嗎?”
“嗯,嫣兒聽娘子的。”
嫣兒捂著小腹,雖額角也滲出冷汗,但仍然咬牙堅持著。
蘇子葉看著她,原主深處的記憶翻湧了出來。
嫣兒是蘇侍郎一次偶然的機會,從人販子手裏救出來的。
那時的她隻有3歲,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蘇侍郎將她帶回家中,與自己同樣3歲的女兒為伴,並取名蘇嫣兒。
她和原主一起長大,對蘇家感情極深,或者說,早就把自己當做了蘇家一份子。
此刻的嫣兒,早已淚流滿麵。
蘇子葉看著她。
“好,咱們現在先多喝水,催吐。”
蘇子葉走到桌子前,抓起早就備好的一茶壺水,分成兩份,和嫣兒一起喝了下去。
這是催吐之前的準備工作。
“聽著,現在我們必須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能吐多少是多少。”
“這是一種慢性毒藥,現在都還沒有完全被吸收。”
“咱們吐出一大部分,還需要給體內留一小部分。”
“快,催吐!”
說完,她自己先跑到角落的痰盂邊,用手指摳挖自己的喉嚨。
劇烈的噁心感湧上來,胃裏翻江倒海。
剛才吃下去的火鍋食材,此刻都化作汙穢之物被吐了出來。
嫣兒見狀,也強忍著恐懼和疼痛,照著做了。
主僕二人在空蕩蕩的落玉軒裡,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後,兩人各自服下了係統超市裏的解毒小藥丸。
腹中的絞痛似乎減輕了一些,但那股陰冷的痛感依然如附骨之蛆,揮之不去。
這些隻是權宜之計,部分毒素已經進入了血液。
“娘子,現在怎麼辦?”
嫣兒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子葉。
蘇子葉閉上眼睛,冷靜思考著。
傳太醫?
不行,說不定太醫院裏也有柳貴妃的人。
這樣就暴露了她們中毒的事實,反而給了幕後黑手機會。
“等天亮,我們先熬過今晚。”
蘇子葉的毒素比嫣兒多,所以狀態也就差一些。
她掙紮著抬頭,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無論這份毒是誰下的,都是她們的敵人。
哼!
想讓我死?沒那麼容易!
蘇子葉的眼中沒有了平日的戲謔和鹹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骨的寒意。
從前世到今生,她趙曉敏最恨的,就是這種想要在她背後置她於死地的人。
「無論是誰,這筆賬,我會和你們好好算算的。」
……
養心殿。
賀蘭掣剛剛批完奏摺,起身活動了一下。
“聖上,累了吧?喝碗參湯吧。”
李福來趕緊將一直煨著的參湯倒了一碗。
“嗯,累了,朕現在隻想躺平。”
賀蘭掣說完,愣了一下。
‘躺平’?
這個詞怎麼這麼順口就溜出來了?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小女人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
笑容剛要展開,又想起了賀蘭執。
“李福來。”
“老奴在。”
“老七和蘇美人是何時認識的?查出來了嗎?”
說完,他喝了一口參湯。
“查到了,那是七王爺沒被賜婚前的事了。”
李福來趕緊道。
“那時,他不知從哪裏得知蘇美人父母慘死的事,覺得甚是可憐,便時常偷偷去看望。”
“還時常在禦膳房偷吃食,悄悄放在落玉軒門口。”
“他們,就是這樣熟絡起來的?”
賀蘭掣問道。
“那道沒有。”
李福來笑了笑。
“據之前伺候七王爺的小春子說,七王爺每次都是偷偷去的,蘇美人並不知道。”
“後來,被蘇美人親眼看到他放置吃食,這才見過一次。”
賀蘭掣又端起參湯,慢慢喝了一口,等著下文。
李福來見狀,趕緊又道。
“小春子說,當時七王爺告訴蘇美人,以後有什麼需要,可以找他。”
“但第二天,就被太後賜了婚,接著大婚離宮,便再沒見過。”
李福來說完,偷偷瞄了一眼賀蘭掣的臉。
賀蘭掣麵無表情,但心裏不知怎地,就是有些不痛快。
“他倒是閑得慌,什麼事都想管一管。”
“明日讓李強去傳旨:朕念天下繫囚,恐有冤滯。”
“今遣肅王為‘點錄使’,即日赴滄州府疏決獄訟,事畢回奏。”
“諾。”
李福來趕緊應聲。
心卻道,聖上不太對勁兒呀……
……
天色微明。
一夜未眠的蘇子葉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毫無血色。
腹中的絞痛時斷時續,像潮水一般,反覆折磨著她的神經。
嫣兒的情況稍好一些,但也是一副元氣大傷的模樣。
她蜷在椅子上,但眼神異常平靜。
她,相信蘇子葉!
而此時的蘇子葉知道,不能再等了。
這慢性毒藥的藥性正在逐步滲透。
再拖下去,就算不死,身體也會被拖垮。
到時候別說反擊,恐怕連床都下不了。
她必須行動,而且要快,要準,要狠。
“嫣兒。”
她聲音虛弱,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你怎麼樣?還行嗎?”
“我還好,娘子,您說吧,要我做什麼?”
嫣兒肯定道。
“好,你現在去一趟太醫院,就說我舊疾複發,疼痛難忍,請他們派一位醫官前來診治。”
“可是,娘子,我們要不要告訴皇上,就說是被人下毒了?”
嫣兒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不。”
蘇子葉搖了搖頭。
“我們現在空口無憑,憑什麼說是中毒?憑我們肚子疼?”
“冒然說出去隻會變成一個笑話,還會被倒打一耙,說我們為了爭寵誣陷宮妃。”
“我們現在,隻能是‘生病了’。”
她特意在“生病了”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記住。”
她盯著嫣兒的眼睛,鄭重地囑咐。
“不要去養心殿求見,也不要去坤寧宮。就按最正常的流程,去請太醫。”
“見到太醫後,什麼都別說,隻管哭,就說我疼得快不行了。”
“最主要的,是你得見機行事,想辦法必須讓周院判來。”
“隻有他,才能救咱們。”
“全靠你了,剩下的我來應付。”
這是她早就想好的對策。
直接捅到皇帝那裏是下下策,顯得她急功近利,而且證據不足。
去找皇後?更不行,那位深宮大BOSS的心思,她可沒把握。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事情鬧大,但又要讓自己處於一個完全被動、無辜、可憐的位置上。
讓所有人都看到,她這個‘皇帝新寵’,突然就‘病’得快死了。
這樣一來,最急的,反而不是她。
嫣兒雖然不完全明白,但對蘇子葉的話向來是信服的。
她捂著肚子,跌跌撞撞地跑出落玉軒,直奔太醫院。
蘇子葉則強撐著,將吃剩下的那些食材,尤其是那兩盤羊肉和豬肉,用一個食盒裝好,置於案上明顯之處。
這,是物證。
雖然未必能直接指證誰,但卻是反擊的起點。
然後,她回到自己的床上躺好,調整呼吸,擺出一副氣若遊絲的模樣。
靜靜等待著,大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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