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月的時候。
周院判親自來複診，確認雙胎都是皇子。
訊息一出。
朝堂上那些曾經叫囂“獨寵一人恐礙皇嗣綿延”的人，集體閉嘴了。
賀蘭掣當晚樂得喝了三杯酒。
然後趴在蘇子葉的肚子旁邊絮叨。
“兩個好兒子，你們要乖乖的，可別折騰你們娘親。不然爹爹會生氣哦！”
蘇子葉靠在躺椅上，翻了個白眼。
“你居然懂胎教？”
“當然，太醫說胎兒七月能聞聲辨音。”
“太醫還說讓你少喝酒呢。”
賀蘭掣不接茬，繼續貼著她的肚子。
“大寶，二寶，你們聽到爹爹了嗎？爹爹今天在朝堂上又罵了三個人……”
話還沒說完。
蘇子葉的肚皮猛地鼓起一個小包，正對著賀蘭掣的臉頰。
賀蘭掣愣住了。
蘇子葉笑出了聲。
看，兒子在反抗你。讓他們娘親受罪的，不是你嗎？
賀蘭掣摸了摸被踢的臉頰，忽然傾身吻住了蘇子葉。
蘇子葉被堵住嘴，含混地了一聲。
半晌後兩人分開，賀蘭掣的嗓子壓得很低。
曉敏，辛苦你了。
你說了八百遍了。
但朕還想要兩個公主……
蘇子葉瞪圓了眼。
賀蘭掣！你認真的？
朕很認真。兩兒兩女，你自己答應過的。
蘇子葉一把拍開他的手。
那是我說著玩的！你看看我現在胖成什麼樣了——
好看。
好看個頭！我連腳趾頭都看不到了！
賀蘭掣低頭笑著，重新把臉貼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蘇子葉拿他沒轍，伸手揪著他的頭髮，力道不輕不重。
先把這兩個生出來再說。
賀蘭掣的聲音悶在她肚子上。
朕等著。
……
三年後。
養心殿的佈局沒變，但多了許多小物件。
角落裏堆著積木和布老虎。
禦案的腿上纏著防撞的軟布。
窗檯下麵放著一排矮凳。
禦花園裏。
兩個三歲的小皇子追著蝴蝶滿地跑。
後麵跟著兩個一歲多的小公主。
她們腿短走不穩。
一個抓著嫣兒的手，一個被乳母抱著。
每人手裏都舉著一朵揪禿了的牡丹花。
大皇子跑得太快，一頭撞在了淩睿的腿上。
淩睿一把撈起他，掂了掂。
殿下跑慢些。
大皇子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大門牙。
淩叔叔！你兒子呢？
淩睿回頭看了一眼。
周若靈坐在花架下麵的石凳上。
懷裏抱著一個不到一歲的男嬰。
男嬰抓著周若靈的一縷頭髮，使勁往嘴裏塞著。
周若靈低頭把頭髮從兒子嘴裏抽出來。
抬頭沖淩睿笑了一下。
淩睿看著她的笑，愣了一瞬。
三年了。
從賜婚那天起。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是和一個不相愛的人搭夥過日子。
可日子過著過著。
煮茶的手、燈下的影、半夜孩子哭了她先爬起來……
這些瑣碎的東西堆在一起。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成了另一種依賴。
不是心跳加速那種。
是習慣了有這個人在旁邊。
要是忽然不在了，會覺得缺一塊的那種。
他把大皇子放下來，走到周若靈身邊坐下。
頭髮又被他揪了。
周若靈把男嬰遞給他。
你兒子，你管。
淩睿接過來，那小子立刻轉頭去揪淩睿的衣領。
周若靈在旁邊倒了杯茶，推給他。
淩睿單手抱著兒子，騰出另一隻手接了。
就這樣。
兩個人坐在花架下麵。
一個喝茶，一個哄孩子。
不怎麼說話，但也不尷尬。
另一邊。
蘇子葉挺著個大肚子。
扶著嫣兒的胳膊從月洞門走進來。
賀蘭掣跟在後麵，手裏還拿著一份沒看完的摺子。
蘇子葉走了幾步就喘，停下來揉腰。
不是說了隻生四個嗎？”
“都怪你，都怪你……
賀蘭掣把摺子往袖子裏一塞，快步上前，從後麵環住她。
好了老婆，是老公不好。
你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這麼說！
蘇子葉又拿手指戳他的胸口
“兩個皇子生完你又哄著我生公主。”
“公主生完了你說夠了夠了，然後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又來！
賀蘭掣的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但這兩個是龍鳳胎，你捨得不要嗎？
蘇子葉撇了撇嘴，手掌覆在肚子上。
她當然捨不得。
朕答應你，以後不生了。夠了夠了。
賀蘭掣趕緊承諾，雙手合十。
真的夠了，六個了。
你上次也這麼說的！
這次是真的！
賀蘭掣你給我發誓！
朕以大宣天子之名……
算了，你的誓言保質期太短了。
賀蘭掣噎住。
蘇子葉哼了一聲，扶著嫣兒繼續往前走。
兩個小皇子跑過來抱住賀蘭掣的腿。
父皇！母後又罵你了！
沒有，你們母後在誇朕。
纔不是！母後說都怪你
那也是誇。
賀蘭掣一手一個把兩個兒子拎起來。
走，去給你們母後摘花。”
“誰摘得多，今晚就多給一碗桂花糕。
話音剛落。
兩個小崽子嗷嗷叫著跑了。
嫣兒把蘇子葉扶到花架下麵坐好。
拿了個靠枕墊在她腰後。
蘇子葉靠著靠枕。
看著滿園子跑的四個孩子。
看著淩睿和周若靈一家三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起。
看著賀蘭掣被兩個兒子拽著去摘花。
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
她扭頭問嫣兒。
賀蘭執的信到了沒有？
嫣兒點頭，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
今早到的，驛站加急。
蘇子葉拆開看了看。
賀蘭執的字潦草得不像話。
一看就是高興過頭了。
嫂嫂親啟：告知兄嫂，本王也做爹了！”
“阮氏前日誕下一女，六斤七兩，嗓門極大，哭起來滿院子都是回聲。”
“取名賀蘭念安，念安念安，一生平安。
信的末尾補了一行字。
明年回京述職，給你們帶南地的鐵鍋鍋料。
蘇子葉看完笑了。
她把信摺好塞回信封。
這傢夥，當了爹倒是正經多了。
賀蘭掣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
從她手裏把信抽走看了一遍。
六斤七兩。
他唸了一下。
比咱們大寶出生的時候重。
這個你也比？
朕在記錄。
蘇子葉白了他一眼。
……
日頭偏西。
禦花園的光線變成暖黃色。
兩個小皇子捧著一堆花跑回來。
獻寶一樣倒在蘇子葉麵前。
母後！
母後看！
蘇子葉低頭看著那堆殘花敗葉，笑了。
不錯，都有獎。
兩個小公主被乳母抱過來。
其中一個已經睡著了。
另一個伸著小手要蘇子葉抱。
蘇子葉肚子太大彎不下腰。
賀蘭掣彎腰把小公主抱起來，放在蘇子葉身邊的石凳上。
小公主揪著蘇子葉的袖子，嘴裏含含糊糊地喊。
母後……母後……
蘇子葉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賀蘭掣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搭在她肩上。
滿園子都是孩子的笑鬧聲。
這是她穿越過來之後，最吵的一天。
也是，最安靜的。
……
晚膳後。
孩子們都被乳母領去了。
蘇子葉洗了手，坐在窗前發獃。
窗外月亮亮堂堂的，圓的不像話。
賀蘭掣端著一碗紅棗銀耳羹走過來，放在她麵前。
趁熱喝。
蘇子葉拿起勺子攪了攪，沒急著喝。
老公。
雪球兒跟我說，係統又升級了。
賀蘭掣在她身邊坐下。
蘇子葉看著窗外的月亮。
它說升級之後，可能會有新的任務。”
“是關於這個世界更深的秘密。
夜風吹進來。
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賀蘭掣握住了她的手。
不管什麼秘密。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手指，十指交扣。
我們一起麵對。
蘇子葉偏頭看他。
月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一隻修長有力，一隻纖細溫軟，扣得嚴絲合縫。
她肚子裏的小傢夥踢了一腳。
蘇子葉了一聲。
低頭看了看肚子。
又笑著抬頭看賀蘭掣。
腦海裡。
雪球兒脆生生地童音火急火燎地響起。
【小葉子小葉子，檢測到新主線任務載入中……】
【任務名稱：■■■■■■。任務內容：■■■■■■■■■■。】
【解鎖條件：宿主產後恢復完畢。】
【小葉子，準備好了嗎？】
蘇子葉沒回答他。
她收回視線，低頭喝了一口銀耳羹。
然後把頭靠在賀蘭掣肩上。
窗外的月亮。
又圓了一圈。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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