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程士林率先出列。
雙手高舉笏板。
“聖上,臣有本要奏!”
“我說程大人,聖上龍體違和,若是事情不重要,就以後再奏吧。”
蕭計炎對程士林略有微辭。
盡顯著他對賀蘭掣的關心。
“是啊,是啊……”
蕭計炎的一眾手下,趕緊附和。
“無妨,朕在養心殿修養多日,也想聽聽今日朝中有何事發生。”
賀蘭掣衝著蕭計炎擺擺手。
“程愛卿,有何事要奏?”
程士林深吸一口氣,瞪了一眼蕭計炎。
“臣彈劾吏部尚書蕭計炎,結黨營私,貪贓枉法!”
“更教女無方,縱容皇後蕭氏擾亂後宮,謀害皇嗣,甚至……買兇弒君!”
此言一出。
未參與肅王府密會的眾官員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腳步都不受控製地往後退去。
蕭計炎猛地轉身。
手指直指程士林鼻尖。
“程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你怎麼可以在朝堂之上、聖上麵前血口噴人呢?”
“老臣對大宣忠心耿耿,皇後娘娘更是母儀天下,豈容你這般肆意汙衊!”
禦史中丞張茂立刻跟上出列。
“蕭大人還要狡辯?孫淼孫大人已經全盤托出!”
蕭計炎視線迅速掃向後方人群。
孫淼刻意縮在朝臣末尾。
他死死低著頭,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蕭計炎心裏“咯噔”一下。
但他馬上反應過來,拔高音量。
“一麵之詞,何足為信?”
“孫淼這是受人指使,故意攀咬老臣!”
“聖上明鑒,老臣絕無二心哪!”
賀蘭執也邁步而出。
“蕭大人要實證?好。”
他揚起手中的卷宗,用力砸在蕭計炎腳下的金磚上。
紙張散落一地。
“蘇氏一門七十二口的血債,你認不認?”
“這是蘇侍郎蒐集到的,你在江南鹽務上貪墨的賬本。”
“上麵清清楚楚印著你的私章!”
是皇貴妃娘娘親手從蘇家老宅取出來的。”
蕭計炎死死盯著地上的賬本。
蘇家老宅?
蘇子葉?
這……
不是都清理乾淨了嗎?
他渾身一震,腳步虛浮了一下。
“偽造!全是偽造!有人蓄意陷害老臣!”
“蕭大人,那西域刺客蒙拓的口供也是偽造的嗎?”
淩睿大步上前。
將兩把西域兵器“噹啷”一聲扔在金磚上。
金屬撞擊聲響徹大殿。
“蕭鳳慈買通刺客,在肅王府中公然伏擊聖上。”
“兵器上,還塗有西域奇毒‘牽機’”
“聖上胸前的傷口,就是最好的物證!”
蕭計炎徹底懵了。
什麼?
鳳慈刺殺聖上?
怎麼可能?
他明明叮囑過她,不要自亂陣腳,要安分守己,靜觀其變。
難道她……
他連連後退,撞在身後的柱子上。
“不可能……慈兒絕不會做這種事!”
“聖上,這是構陷!這是有人要剪除異己,要絕我蕭家生路啊!”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頭磕得砰砰作響。
“聖上明鑒!老臣冤枉!皇後娘娘冤枉!”
賀蘭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權傾朝野、壓得自己多年喘不過氣的老臣。
此刻就像一條垂死的野犬。
“蕭計炎。”
賀蘭掣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你真當朕是瞎子、聾子嗎?”
他直起身子。
動作過快,牽扯到傷口。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當年蘇氏滅門,朕就知道是你。”
“朕隱忍不發,就是在等,等你的狐狸尾巴全露出來。”
“你的好女兒,多年來在後宮無法無天,謀害皇嗣。”
“她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以為朕永遠不會知道。”
蕭計炎又是嚇了一大跳。
他也曾問過他的女兒,為何聖上始終無子。
但他的女兒說是聖上不喜女色,很少臨幸後宮嬪妃之過。
“聖上明鑒,鳳慈……哦不,皇後娘娘不會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的。”
“不會?”
旁邊的淩睿冷笑一聲。
從袖子裏又取出一份供詞,甩給蕭計炎。
“這是全桂親口招供的。”
“好好看看,你的好女兒在後宮是如何為非作歹的。”
“這些鐵證,樁樁件件,隨便拉出一條,都夠誅你蕭家九族的!”
蕭計炎看著手裏全桂的供詞。
腦袋裏嗡嗡直響。
完了……
他蕭計炎謀天謀地,算計來算計去。
竟被最看重、最引以為傲的皇後女兒坑死了……
“孽障!”
他大喝一聲,癱軟在地。
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敗給了自己的女兒。
更敗給了這位年輕的帝王。
他憑藉縝密的佈局,完成了這場絕地反殺。
完美至極!
“李福來,宣旨。”
賀蘭掣靠回引枕。
李福來展開明黃色的聖旨,雙手高舉。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後蕭氏,德行有虧,嫉妒成性,殘害皇嗣,更犯下大逆弒君之罪。”
“即日起,廢黜皇後之位,貶為庶人。”
“念其侍奉多年,特賜白綾一條,留個全屍。”
“吏部尚書蕭計炎,貪墨徇私,結黨禍國,草菅人命。”
“即刻革職查辦,押入天牢。”
“褫奪蕭氏全族功名,交由三司會審。欽此——”
聖旨唸完。
大殿內鴉雀無聲。
沒有任何人敢站出來為蕭家求半句情。
那些平時依附蕭家的大臣。
此刻全都將頭死死埋進胸口。
生怕被帝王的怒火波及。
兩名如狼似虎的禁衛大步上前。
一把摘掉蕭計炎頭頂的官帽。
粗暴地扒下他身上的正一品朝服。
蕭計炎沒有掙紮。
他隻是直愣愣地看著龍榻上的賀蘭掣。
突然,他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裏顯得格外淒厲刺耳。
“好……好!後生可畏!哈哈哈……”
“老臣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他被兩名禁衛拖著胳膊,往大殿外拖去。
百官依舊跪伏在地,無人敢動。
大宣王朝的權力格局。
在這一刻,徹底洗牌。
……
後宮。
慈壽宮內。
檀香裊裊升騰。
周太後照舊盤腿坐在羅漢床上。
手裏還在不緊不慢地撚著一串紫檀佛珠。
劉姑姑快步走入內殿。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木魚敲擊的節奏。
“太後。”
劉姑姑壓低嗓門。
尾音裏帶著控製不住的顫抖。
周太後沒有睜眼。
“前朝來訊息了?”
“是。”
劉姑姑跪在腳踏上。
“聖上……上朝了。”
周太後撚佛珠的動作瞬間停住。
“他病好了?”
“沒病,聖上是遇刺了。”
“什麼?遇刺?怎麼回事?”
劉姑姑將朝堂上發生的一切,大致回稟了太後。
“聖上當朝下了旨。”
說到最後,劉姑姑嚥了一口唾沫。
“廢了皇後,賜了白綾。蕭計炎……被扒了朝服,打入天牢了。”
香爐裡的青煙在無聲翻滾。
周太後依舊閉著眼。
但她捏著佛珠的手指。
卻開始了輕微的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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