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雪球那又賤又萌,幸災樂禍的童音又響了起來。
【哇塞,小葉子,警報!警報!】
【你體內的腎上腺素正在飆升,皮質醇水平異常,酸性物質分泌嚴重過量嘍!】
【這就叫吃醋嗎?你們人類的情感真是太複雜、太有趣了!】
蘇子葉顧不上理它。
一記眼刀,在那厚重的劉海遮掩下。
“嗖——”地一下飛了出去。
那眼神裡,滿滿的都是:“你敢喝一口試試?”
正巧。
被柳如煙那股濃烈香氣熏得快要窒息的賀蘭掣,正處於爆發的邊緣。
他下意識地想要尋找一個心理支撐點。
於是,便往博古架這邊的陰影處瞟了一眼。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瞬間交匯。
蘇子葉:嗬,挺享受啊?
賀蘭掣:朕……冤枉!
他頭頂的那條黑龍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的委屈。
瞬間被蘇子葉的氣場給打敗了。
原本炸毛的狀態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兩隻龍爪緊緊捂住眼睛,身子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小葉子,本球兒檢測到他的雄性生物皮質醇水平飆升。】
【建議立刻採取安撫措施,否則他可能會因為過度緊張而當場穿幫。】
「切!」
蘇子葉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安撫?
她現在隻想把那一碗參湯扣在他倆的腦袋上!
雖然理智告訴她這都是演戲。
但這種極為曖昧的視覺衝擊力,簡直是在挑戰她的忍耐底線。
此時的柳如煙並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她手裏的碗勺又往前送了一寸。
當熱瓷勺碰到了賀蘭掣緊閉的唇角時。
賀蘭掣本能厭惡地扭頭避讓。
“啊——”
柳如煙沒拿穩,手腕一抖。
連碗帶勺,還有那褐色濃稠的參湯,直接掉灑了下來。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賀蘭掣那一身玄色龍袍的大腿根部位置。
碗勺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一碗滾燙的參湯瞬間浸透了玄色錦緞。
縱然是玄色,也看出了不同。
賀蘭掣被燙了一下,立刻站起身。
他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哎呀!臣妾該死!臣妾手滑了!”
柳如煙驚呼一聲,花容失色。
她連忙放下碗,手忙腳亂地從袖子裏掏出帕子。
想都沒想,直接就要往賀蘭掣那濕了一塊的大腿根處擦拭。
那位置……
實在是極其刁鑽、極其敏感、極其……不可描述。
蘇子葉站在陰影裡。
原本交疊在身前的雙手猛地收緊。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了“哢噠”一聲脆響。
她看著柳如煙頭頂那個因為鬼計得逞,而幸災樂禍竄來竄去的小狐狸。
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她她竟敢故意……」
好個柳如煙。
當著正牌女友的麵搞這種損招兒、擦邊球?
看著那隻塗著鮮紅指甲的手,拿著帕子就要不管不顧地擦過去。
蘇子葉感覺自己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正在崩斷的邊緣瘋狂試探。
這手要是真敢落下去。
老孃今晚就把那隻火狐狸做成圍脖!
就在柳如煙那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指距離目標隻剩三寸。
眼看賀蘭掣就要暴起傷人的關鍵時候。
“貴妃娘娘……”
一隻佈滿皺紋卻蒼勁有力的手橫插進來。
穩穩托住了柳如煙的手腕。
是孫姑姑。
她不知何時已扔了抹布,幾步跨到龍案前。
她手上使得是巧勁,讓柳如煙那隻手懸在半空,既落不下去,也抽不回來。
“貴妃娘娘,使不得。”
孫姑姑聲音沉穩,不卑不亢。
她板著那張如同老樹皮般嚴厲的臉。
“娘娘乃是千金之軀,這等伺候人的粗活若是讓您親自做了,傳出去,豈不是要打奴婢們的臉?”
這話說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柳如煙剛想發作。
卻一抬頭撞上孫姑姑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她的心裏沒來由地虛了一下。
“本宮……本宮也是一時情急,擔心聖上燙著。”
柳如煙訕訕地收回手。
眼神卻還不甘心地往賀蘭掣身上瞟。
“哎喲餵奶,我的聖上誒!”
孫姑姑剛要懟回去。
李福來就尖著嗓子湊了上來。
他身形靈活地往中間一擠。
那圓滾滾的身軀正好嚴絲合縫地擋住了柳如煙看向賀蘭掣的視線。
“這參湯裡可是加了百年老參和鹿茸的,藥性烈著呢,要是滲進麵板裡起了疹子可怎麼好!”
李福來一邊咋呼,一邊拿乾淨的軟布在賀蘭掣身上虛掃了兩下。
他回頭衝著柳如煙賠笑臉。
“貴妃娘娘,您這片心意太重,聖上這龍袍都‘承受不住’了。”
賀蘭掣此時已順勢站起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狼藉的衣擺,冷聲道。
“李福來,備水,更衣。”
“諾!”
李福來應得飛快,轉身對柳如煙弓著腰道。
“娘娘您看,這……聖上要寬衣沐浴,還得檢視是否有燙傷。”
“這養心殿全是我們這些粗手笨腳的奴婢,可別衝撞了娘娘鳳駕。”
“再說了,一會兒聖上就要早朝,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您看……”
柳如煙咬了咬嘴唇。
她看著被李福來擋得嚴嚴實實的賀蘭掣,心裏那個恨啊。
“那本宮就在偏殿候著,等聖上更衣完……”
“那哪能行呢?”
孫姑姑又開口了。
她彎腰拾起地上的抹布,語氣平淡。
“娘娘今日這湯雖是灑了,但心意聖上已然知曉。”
“隻是這湯灑在龍袍上,按老規矩講,叫‘潑財’,寓意不太吉利。”
“娘娘若是這會兒不走,待會兒萬一出了什麼事,應了這個不吉利,怕是就連柳尚書也擔待不起吧?”
孫姑姑機智地扣了個“不吉利”的大帽子。
柳如煙臉色一變。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直接把柳如煙打懵了,滿肚子的委屈硬是被堵在嗓子眼。
“既如此,那臣妾便先告退了。”
柳如煙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對著賀蘭掣的背影福了福身。
“聖上龍體要緊,臣妾改日再來看望聖上。”
賀蘭掣背對著她,正要把外袍脫下來。
聞言隻極其敷衍地擺了擺手,連頭都沒回。
柳如煙氣得絞緊了帕子。
狠狠瞪了一眼低眉順眼的李福來和那板著臉的孫姑姑。
最後視線在殿內掃了一圈。
目光在角落那個灰撲撲的宮女身上又停頓了半秒。
還是沒看出什麼異樣。
她這才一跺腳,帶著那一身濃鬱的脂粉香氣,不甘心地扭頭走了。
李福來一直把人送出了殿門外。
看著轎輦遠去,這才長出一口氣。
忙回身把殿門關了個嚴嚴實實。
“走了?”
賀蘭掣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走了走了,萬歲爺放心。”
李福來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話音剛落。
賀蘭掣也不顧身上還掛著髒兮兮的龍袍,幾步衝到博古架前。
一把將那個縮在陰影裡的小宮女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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