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走到一具屍體旁。
用手指撥動屍體的胳膊。
屍體的手臂僵硬地彈了一下。
“屍體尚有餘溫,但已經開始僵硬。”
“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一個時辰。”
說完,他便轉頭開始觀察地上的屍體分佈,然後是血跡的形態。
最後,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地麵淩亂的腳印上。
“王爺,不好了,楊文軒不見了。”
賀蘭執的手下從屋內衝出。
“嗯,是本王疏忽了……”
他應了一聲,便繼續走來走去,彎腰察看。
“現場不止一撥人。”
又過了一陣,賀蘭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除了這些死去的守衛,至少還有兩撥人來過。”
蘇子葉很是好奇。
她強打精神站起來,走了過去。
“何以見得?”
“腳印。”
賀蘭執指著地麵。
“你看,本王的人鞋底是常見的牛皮軟底,是為了行動方便。”
“但在這些腳印之間,還夾雜著兩種完全不同的痕跡。”
他引著蘇子葉走到一具屍體旁。
“你看這裏。”
他指向屍體旁邊的泥土。
“這種腳印,鞋底有清晰的條紋,步距穩定,落腳極重。”
“應該是身負武藝的練家子留下的。他們是殺人的人。”
“過來看這邊。”
他引著蘇子葉走向通往後院的方向。
“這裏的腳印雖然也很清晰,但鞋底花紋完全不同。”
“你看,在幾個腳印旁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
“血跡也被簡單地處理過,是用沙土掩蓋了。”
賀蘭執做出了結論。
“所以,本王判斷。第一撥人應該是皇後的人。”
“她肯定得知了楊文軒被外人控製的訊息,派人前來的。”
“第一撥人進來解決了本王所有的守衛,但他們傷亡也不小。”
“現在看來,他們的目標應該不是殺人,而是帶走楊文軒。”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動手,或者說,剛動手,第二撥人就到了。”
“第二撥人,和第一撥人倖存下來的人發生了短暫的交火。”
“他們迅速解決了戰鬥,然後成功地帶走了楊文軒。”
賀蘭執分析的頭頭是道,表現出了冷靜、專業的姿態。
蘇子葉聽完他的分析,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隻看到了滿院的屍體和此行的失敗。
而這個七王爺,卻在短時間內,還原出了事情的大半真相。
看來,這位七王爺並不是酒囊飯袋。
相反,是個極為聰明機智之人。
蘇子葉眼中閃過一份真心的欣賞。
一切都表明,確實是有人趕在他們之前,找到了楊文軒。
並且用雷霆手段,清剿了皇後的人後,乾淨利落地帶走了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蘇子葉的聲音幽幽響起。
“我們是那隻興沖沖趕來的‘螳螂’,結果來晚了一步。”
“‘黃雀’不僅搶走了‘蟬’,還順手把另一隻覬覦‘蟬’的‘螳螂’一起給端了。”
賀蘭執看了一眼蘇子葉。
他點點頭,又轉頭看向院外漆黑的夜色。
“咱們快撤,第三撥人快來了。”
第三撥人?
蘇子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心頭猛地一沉。
她瞬間懂了賀蘭執的意思。
即將到來的‘第三撥人’,必然是皇後派來的打探和接應第一撥人的!
他們剛要撤離。
突然——
“咻!咻!咻!”
夜風中,驟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撕裂空氣的破空之聲!
數十道黑影,如同地獄裏爬出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從四麵八方的院牆上翻落。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犬。
轉眼之間,便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殺氣,瞬間畢現!
為首的黑衣人頭領,一雙陰冷的眼睛掃過院內的慘狀。
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他的目光在院中唯一穿著玄色錦袍,氣質卓然的賀蘭執身上停留了很久。
顯然,他將賀蘭執一行人,當成了劫走楊文軒的元兇。
並且,目光定格在了蘇子葉臉上。
下一秒,從他冰冷的麵罩下吐出幾個字。
“殺了這個女人。”
還未等他說完,賀蘭執已經下意識地動了。
“保護娘娘。”
他大喊一聲,一把將蘇子葉拉到自己身後。
用自己的身體形成了一道堅實的屏障。
他壓低了嗓子,聲音裏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跟緊我。”
蘇子葉被他拽得一個趔趄。
看著他瞬間緊繃如弓的背影,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這傢夥雖然是個野心家,陰晴不定。
但關鍵時刻,倒還有幾分擔當。
對麵的黑衣人頭領冷笑一聲。
他舉起手,製止了蠢蠢欲動、即將撲上前的手下。
“肅王殿下,別來無恙啊。”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嘲諷。
“我們找的不是你。交出楊文軒,放你一條生路,如何?”
一句話,不僅暴露了他們的目標,也間接說明瞭他們的來歷。
就在這時,一名眼尖的刺客看到了杜安和他身後侍衛們身上的服飾。
那金絲綉成的猛虎圖騰,是禁衛軍的獨特標識!
“頭兒,是禁衛軍!”
那名刺客厲聲喝道。
“他們和肅王勾結了!”
此言一出,空氣中的殺意陡然濃烈了數倍。
黑衣頭領的視線瞬間變得狠厲無比。
禁衛軍是皇帝的親軍。
他們出現在這裏,還和一向有異心的肅王在一起……
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個不留!”
黑衣人頭領的一聲令下。
命令如同地獄的判詞,冰冷而決絕。
他身後的數十道黑影,手中泛著幽光的兵刃化作致命的流星。
從四麵八方撲向院中僅存的活人。
風聲鶴唳,刀光如網。
肅殺之氣,幾乎要將空氣凝固!
……
大宣皇宮。
養心殿。
李福來站在殿下,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就在剛才,渾身是血、昏睡中的淩睿被人用門板抬了回來。
那淒慘的模樣,讓幾個禦醫都倒吸一口涼氣。
為首的張院判顫抖著手開始為淩睿診治。
下一秒,他臉上的神情從驚駭轉為匪夷所思。
“聖上……淩統領……淩統領他……”
“說!”
賀蘭掣怒道。
“淩統領所受皆為重創,尤其背後直胸口一刀貫穿,危險至極。”
“如若按常理說……早該血盡而亡。”
“可……可微臣檢查下來,淩統領體內氣血隻虧少許,遠未到致命的程度。”
“尤其是傷口處……竟然有快速癒合的跡象,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蹟!”
張院判磕磕巴巴地說完,滿臉都是見了鬼的表情。
賀蘭掣聞言,心中一動。
不同常理的奇蹟?
天女所為?
他揮退了所有人,隻留下李福來。
半個時辰後,灌下參湯的淩睿悠悠轉醒。
他見到賀蘭掣,吃了一驚,慌忙掙紮著要起身行禮。
卻被賀蘭掣一把按住。
“說,怎麼回事?”
淩睿嘴唇翕動。
將別院遇襲、證據被搶、他救蘇子葉受傷、遭黑衣人圍攻、墜崖的經過一一稟報。
他隱去了蘇子葉用現代急救知識和特殊手段為他止血續命的關鍵情節。
隻是說自己命大,墜崖時被樹枝所阻,僥倖未死。
他……不敢說。
這是他第一次對賀蘭掣有所隱瞞。
因為蘇子葉的手段太過匪夷所思。
一旦暴露,隻會將她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在這個時代,無法解釋的奇蹟,通常都會被當成妖術。
雖然聖上心怡靜嬪娘娘,但萬一……
“……靜嬪娘娘和微臣被七王爺救起後,藏身山洞。”
“七王爺說他找到了蘇氏滅門案的關鍵人證,問娘娘可要和他去見。”
賀蘭執?
人證?
淩睿突然感覺到,賀蘭掣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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