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舫也反應過來，自己方纔的說法得罪了這位禦前大太監。
但此時他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他隻想趕快證明，秦楚楚是自己親生的。
不然秦家在太子眼中的分量，怕是會直線下滑。
秦遠舫顫抖著雙手，終於紮破手指擠出一滴血來，可血珠落到碗中，卻與另外兩滴血涇渭分明。
絲毫沒有相融的跡象。
這也說明瞭，碗裏的清水沒被動手腳。
秦楚楚嘴角勾起冷笑，她就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與秦遠舫徹底斷了聯絡。
將原主磋磨了十幾年，現在她發達了又想過來攀高枝，哪裏有這麼好的事。
“不可能....這不可能...不可能啊！”
秦遠舫不信邪，又在另一碗清水中滴了一滴血，眼中佈滿血絲，狀若瘋魔。
“快，你在這個碗裏滴一滴血！我不信你不是秦家血脈，快！”
這語氣，吆五喝六的，聽的沈景辭眉頭微蹙。
正要開口，卻被秦楚楚攔下。
“也好，那就讓秦大人認清現實。”
她的德魯伊之力雖然弱，但操控一滴血還是足夠的，滴血認親這局她根本輸不了。
於是在眾人注視下，秦楚楚的血落在碗中，卻沒有任何相融的跡象。
蘇烈盯著看了一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老夫也來，讓你這傢夥徹底死心。”
以防秦遠舫再說這碗水有問題，蘇烈也滴了一滴血進去。
很快與秦楚楚那滴血相融在了一起，這無疑證明瞭兩人之間有血緣關係。
秦遠舫這下是黃泥落入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這.....怎麼可能....”
秦遠舫無力的喃喃出聲，身形踉蹌，卻沒人去扶。
龐禮端著托盤上前讓隆慶帝檢視。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
隆慶帝就算之前不太相信，現在也不得不信了。
雖然他記得很清楚，十八年前鎮國公孫女被偷，開啟了滿城搜查。
鎮國公的獨子更是親自檢視了，近兩月出生的所有孩童。
秦家自然也不例外。
當時沒查出不對，十八年後卻又認祖歸宗，怎麼看都不正常。
可唯一見過那嬰兒相貌的鎮國公獨子已經身亡，隆慶帝也沒有徹查到底的心思。
左右都是一筆糊塗賬，既然秦楚楚不願意在秦家，那換個門庭也不錯。
不過這事還是要問一下秦楚楚本人的意見。
“既然滴血認親的結果已經明瞭，想必是當年賊人偷偷調換了孩子，兩位愛卿也不必再爭了。
“楚楚，你可還願意繼續留在秦家家譜上？”
“臣女不願。”
這個問題都不用思考，她要是就是名正言順的脫離秦家。
“臣女與秦遠舫並無半分父女之情，今日既然真相大白，還請皇上下旨，斷絕我二人父女關係！”
省的再生出什麼變故。
隆慶帝看著台下眾人，蘇烈笑容滿麵，秦遠舫卻一臉陰沉。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既然一開始秦遠舫就沒有珍惜過這個女兒，那她現在離開，不正是如了他的願。
他悔恨懊惱的不是親生女兒的離開，而是恨自己不放在眼中的女兒魚躍龍門。
自己卻從她身上占不到便宜，不能繼續吸血了。
想明白這一點，隆慶帝對秦遠舫再無半點憐憫。
一切有因必有果，這都是一樣的他自己做的孽。
“龐禮，擬旨。”
隆慶帝袖袍一揮，“既然楚楚你意已決，即日起便從秦家族譜上遷出，落入鎮國公府一脈。”
“至於你的姓氏.....”
說到這裏他略微停頓，蘇烈連忙表示，“皇上，不必改換姓氏，老臣隻求能讓孫女認祖歸宗，隻要肯認我這個爺爺就好。”
這話說的有些卑微，但確實是蘇烈心中所想。
他很看的開，就算秦楚楚改姓蘇又能怎樣，她將來要嫁給燕王，生的孩子必然都是姓沈的。
又不是招個贅婿，可以讓生的孩子改姓蘇。
隆慶帝點了點頭，聖旨很快寫好，從今往後秦楚楚就跟秦家沒半點關係。
這鐵證如山，太子就算想幫秦遠舫說話，也找不到理由了。
.....................................
勤政殿。
退朝後，隆慶帝將秦楚楚，沈景辭跟蘇烈三人叫了過來。
讓他們先互相認識認識。
在朝堂上還表現的比較正常的蘇烈，這會笑的跟吃了三斤甜甜圈一樣，合不攏嘴。
直盯著秦楚楚傻笑，連話都不會說了。
隆慶帝無奈的搖搖頭，也知道這位老將是高興過了頭。
孤苦無依這麼多年，突然多了一個才華橫溢，相貌出眾的孫女，放他身上他也高興。
這跟出門白撿金子有什麼區別？
隆慶帝都忍不住想，萬一自己也有血脈遺落在外，肯定也如他一樣優秀吧！
“鎮國公，你別光顧著傻笑，倒是先說兩句話啊。”
隆慶帝又等了一會，見蘇烈還是沒開口的意思，忍不住出聲提醒。
“啊？哦哦，對對，皇上勿怪，臣這把老骨頭有些健忘....”
蘇烈用大笑掩飾尷尬，撓了撓頭，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楚...老夫....那個....”
一句話卡了三遍，也沒捋順說出口，給他急得，比上戰場殺一圈敵人都費勁。
秦楚楚莞爾一笑，看著麵前這位年過六旬的老人。
滿頭白髮，麵容蒼老，但對方眼中質樸又濃烈的情感，倒是讓她心生觸動。
她拱了拱手，“楚楚見過鎮國公，昨日多有冒犯，還請勿怪。”
聽她叫自己鎮國公，蘇烈心中有些失落。
終究還是認識的太短，這缺失了十八年的感情，要用什麼來彌補？
“不不，爺爺怎麼會怪你呢，若不是你，老夫應該在昨日便已身死，好在上天待我不薄....”
“丫頭，爺爺知道虧欠你太多，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把老骨頭，能不能....叫我一聲爺爺？”
蘇烈虎目含淚，魁梧的身軀略微佝僂，這一刻他不是赫赫有名的鎮國公，隻是一個可憐的老人。
秦楚楚沒第一時間說話，隻是握著沈景辭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眼看對方眼中的期待之色越來越少，她還是不忍心再次傷害這個老人。
輕聲喚了句：“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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