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個黑漢子雙拳緊握，他是很想離開，可家中還有臥病在床的母親，年幼的妹妹....
若是今日買不到糧，家裏就要斷糧了。
而他手裏的錢本就不多。
麻浦的譏諷還在繼續，“你倒是趕快滾啊！就瞧不起你們這種賤民，明日漲到更高的價格你們就老實了！”
“嫌貴的都趕緊滾，本店不招待窮鬼！”
人群陷入更加病態的沉默。
沒人再吭聲，隻是攥著銀子的手，更加握緊了幾分。
又等了一會兒，見場中眾人沒一個離開，麻浦這才冷哼一聲，罵了一句：
“賤骨頭！”
那黑漢子的拳頭緊了又緊，想到家中的親人，他還是把這口氣忍了下來。
逞一時之勇固然痛快，但如果這一切的代價是犧牲家人的未來，他可以忍受。
麻浦慢悠悠的彎下腰，把擋在門口的木板移開。
甚至故意把動作放慢幾分，就想看那些人焦急，卻又不敢吭聲的樣子。
儘管他自己本身也是窮苦人家出身，但這並不妨礙他作賤這些人。
也就在他拿下木板之時，外麵的街道上傳來了清脆的馬蹄聲。
一名錦衣衛小旗騎馬而過，口中高呼：
“洛寧郡主在北門處施粥，限時三日，城內百姓皆可前去，自帶碗筷！”
“洛寧郡主在北門處施粥，限時三日，城內百姓皆可前去，自帶碗筷！”
“洛寧郡主在北門處施粥，限時三日，城內百姓皆可前去......”
接連不斷的大喊沒有停歇，但錦衣衛小旗的身影卻漸行漸遠。
那聲音猶如帶著魔力，深深印刻在眾人腦海中，揮之不去。
在小旗離開後，整個街道寂靜了數秒有餘，一名排隊中末尾的大媽第一個反應過來。
撒丫子就往家裏跑。
跑去幹什麼？
拿碗啊！
“轟——”
這一炮猶如一瓢水潑入滾燙的油鍋之中。
百姓們都沸騰起來，原本在糧店外排出的長隊瞬間瓦解。
眾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家裏跑。
這可是施粥啊！免費的！
糧店的糧食什麼時候來買都行，但免費的粥去晚了就真沒了！
人們總是對免費的東西情有獨鍾，特別是對於底層的百姓來說。
一碗粥，就能讓他們撐過兩天時間。
原本還擁擠的糧店門口，此刻已經是空空如也.....哦不對。
還有一個人拿著袋子站在那。
麻浦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見有人沒走，下意識問道：“你還要買糧嗎？”
站著的人正是那高個的黑漢子，他大步上前，迎著麻浦期待的目光，嗬了一聲。
一口口水吐到了麻浦臉上。
“呸！”
“洛寧郡主都免費施粥了，誰要買你們這破糧食，我呸呸呸！”
嫌一口不過癮，黑漢子又連吐了好幾口。
別看他四肢發達，但腦子可不傻，吐口水頂多算是侮辱人，但動手打人性質就不一樣了。
吐完之後他轉身就往家跑，比別人長出一截的大長腿，跑起來格外的快。
“娘，小妹，你們等著，很快就有免費的粥可以吃了.....”
這下好了，糧店門口的木板還有一片沒取下來，門口卻一個人也沒有了。
麻浦傻眼，還沒從這巨大的落差之中回過神來。
直到身後的梁掌櫃怒氣沖沖而來。
“混賬東西！都是你！誰讓你動作這麼慢的，那麼多顧客都被你放走了！”
梁掌櫃抬手就要給麻浦一巴掌，但看到對方臉上殘留的口水，又嫌棄的收回手。
一腳踹了上去。
“狗東西，我讓你慢慢悠悠，我讓你慢慢悠悠！！”
麻浦的慘叫聲，與梁掌櫃的怒罵聲，猶如一起交響樂，在許多店鋪之中接連響起。
糧商們故意壓價，哄抬市場，故意等到日上三竿才開始放糧。
而秦楚楚卻比他們早了一步，免費施粥四個字一出，全城百姓蜂擁而至。
這可比超市大酬賓，搶免費雞蛋的場麵大多了。
特別是在城內物資短缺，糧食價格高漲的時間段。
..................
北門處。
二十個大鐵鍋一字擺開，下麵是燃燒正旺的爐子，鐵鍋中是煮的軟爛的米粥。
濃鬱的香味猶如毒藥，使勁往在場每一個人鼻子裏麵鑽。
而在施粥的棚子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排隊隔離欄。
參考遊樂場中的排隊等候區域。
這種在現代經常被使用的工具，在古代卻不常用到。
大家排隊，就一個勁悶頭往裏擠唄。
誰力氣大誰站前麵。
而這也極易引起踩踏事故，口角爭鋒以及相互鬥毆。
秦楚楚準備了這麼多天，就是在等這批木質的隔離帶製作好。
做法也很簡單，隻需要用繩子把木棍串聯起來就行，在關鍵點位用厚重底座將木棍固定，以防倒塌。
再擺成蛇形，將排隊的人群摺疊起來，不用排一個長隊，浪費大量空間。
而在隊伍的最前麵，則是設定了二十個不同的出口。
排完隊的百姓需要跑到各自的出口，每個出口都對應著一口鐵鍋。
避免了他們因為爭搶誰先打飯，而發生爭執。
百姓是盲從的，人越多越容易發生騷亂。
但同時他們又是極容易管控的，隻要找對方式，就可以瞬間形成秩序。
第一批趕到的百姓，自然就是北城區原本的住民，他們距離這裏最近。
乍一看到這一片紅色的隔離欄，還有周圍全副武裝的錦衣衛，百姓們還有所顧忌。
可空氣中飄散的香味實在太香了，北城的百姓本就貧困，眼下免費食物在前，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闖一闖才行。
一名中年漢子硬著頭皮上前，身材消瘦的他，手裏緊緊攥著缺了一個角的大碗。
“這位大人....”
他小聲向入口處把守的兩名錦衣衛問好，縮著身子，顯得有些佝僂。
本以為要被刁難，甚至都做好了被驅逐的準備。
誰料那兩名錦衣衛卻後退一步，讓開了入口通道，聲音低沉：
“進去排隊吧，按著路線跑，你將是第一個獲得食物的人。”
“是....是！多謝兩位大人！多謝兩位大人！”
中年人有些不太相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腹中的飢餓也不允許他有所懷疑。
他連連道謝，抓著碗用力向前奔跑。
儘管隻是一碗免費的粥，對於許多底層百姓來說，卻有可能是救命的東西。
因為他已經沒錢買城內的高價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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