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老九他肯定是算計好的！”
東宮，太子怒砸手邊花瓶，聲音陰沉似鬼，完全不復往日在外的溫文儒雅形象。
他的側妃馮氏正哭哭啼啼的跪伏在他腳邊，顯然是一早聽到訊息便來了。
“如此迅速便斷掉本王一臂，老九.....燕王！孤還真是小瞧了你。”
馮家作為老牌家族，所帶來的利益可比王家對武王提供的還多。
如今說倒就倒了，他這個太子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一旁一位麵白無須的中年人躬立在後，沉默片刻後建議道：“太子不如去一趟勤政殿，試探一下皇上口風。”
跪在地上哭泣的馮氏也希冀的抬起眸子。
馮家是有免死金牌的，也許太子在旁勸一勸，就能對馮家網開一麵。
她能嫁入太子府，身後的家族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自然不希望家族倒下。
太子卻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老九這麼做肯定是得了父皇的授意，現在人都被抓了，距離找到證據還晚嗎？”
就算沒證據，父皇為了扶持老九跟自己打擂台，編也能編出來一摞證據來。
但話又說回來了，馮家作為投靠他的勢力，如今出事了他卻一聲不吭，也顯得自己這個儲君薄情。
容易讓手下人心寒。
所以去或者不去，都是問題。
太子心中快速思索，很快想出了答案。
“去傳太醫，就說孤昨日偶感風寒，現在身體不適。”
麵白中年人下意識道：“那殿下是不管馮家一事了？”
“不，孤自然要管，但需要先讓太醫看完病再說。”
他都生病了，去晚一點很正常吧？
老九搞出這種事，利益受損的也不止他一個，那些諫官肯定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第一個衝上去。
隆慶帝為了平息下麪人的反抗，也要給出馮家違法犯罪的證據。
這樣鐵證如山之下，他就算是太子也不能明著包庇馮家。
等他帶病前去，得知馮家事情始末，隻會痛心疾首一番，然後大公無私的表示不會插手。
這樣外界不會說他冷血，隻會知道他關心手下人，生病還不忘出席。
完全是馮家自己做的錯事太多，才讓太子無力拯救的。
跪在地上的側妃馮氏一顆心如墜冰窟，她知道，馮家是徹底完了。
但麵上她卻露出一個感激的表情，膝行上前，柔聲道：
“妾多謝夫君憐憫，馮家上下，感激不盡！”
太子似乎這才注意到她，低頭看著女人滿臉討好的樣子，他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轉身坐到身後椅子上，對馮氏招了招手，“來，上前來。”
馮氏看了眼地上碎裂一地的瓷器碎片，咬了咬牙，還是跪著用膝蓋一點點挪動過去。
從她的位置挪到太子腳邊，是硬從瓷器碎片上碾過去的。
也就是冬季衣服厚實，不然現在怕是要血肉模糊了。
但膝蓋青紫肯定是少不了的。
儘管這樣，她臉上依舊不敢有絲毫異色，依舊是滿目感激之色，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
而太子就是她的天神。
對於這個眼神，太子很滿意。
他手掌撫摸著馮氏的臉龐，動作輕柔，但馮氏身體卻慢慢僵硬起來。
她在害怕。
“孤不救馮家，你不怨孤？”
太子輕聲詢問，一雙狹長的眉目此刻很是溫柔，似乎馮氏撒撒嬌，訴訴苦，他就能迴心轉意。
馮氏搖頭，眸中含淚，像是一隻乖巧的貓兒，將臉頰依偎在太子手邊。
“妾隻恨家族中人太過愚蠢，為夫君惹來麻煩。夫君不怪罪妾就已是萬幸，就是可惜，馮家以後都不能為夫君分憂了。”
在燕王府，有小心思的女子都會被處理掉。
但在太子的東宮，沒點小心思則是根本活不下去。
外界都說燕王如何殘暴弒殺，但在馮氏等人眼中，太子與燕王也不遑多讓。
背後家族有權勢的還好些，太子至少會維持表麵溫和的假麵。
但那些沒家世背景的....
太子捏著馮氏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眼神落在她身上，卻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人。
“真是孤的好倩兒，可惜，若是她也有你這般聽話就好了。”
太子喃喃，想到那個對她丟擲的橄欖枝不屑一顧的女人。
秦楚楚。
他不信秦遠舫沒對她說，自己想把她納入東宮一事。
但到現在還沒出結果，想來是完全被拒絕了。
若說之前想收下對方，隻是因為對方長得漂亮，順便可以噁心老九。
但現在，她展現的能力越來越多，太子也對她越發的感興趣。
馮氏維持著自己的表情，對於太子口中的‘她’，沒有絲毫想要詢問的意思。
多說多錯，多錯就是個死。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自己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好了，你下去吧，孤會安排人，將馮家剩餘的產業轉交到你名下。”
想到秦楚楚，他有些意興闌珊，鬆手放開了馮氏。
馮氏心中閃過喜色，有了這些產業在手，她在太子眼中多少還能有點用。
“是，妾多謝夫君。”
馮氏起身行了一禮，儘管雙腿麻木，還是一絲不苟的完成了動作。
就在她要退出宮殿時，太子忽然開口，“今晚你準備一下，孤去你院裏。”
馮氏身子一顫，臉頰上立馬飄起兩朵紅暈，含羞帶怯的看向太子。
“妾......等著夫君。”
實則心中滿是苦澀，這幾日太子本應該陪在太子妃身邊，如今卻要來她這裏。
想來不外乎是為了向外界傳遞一個訊號，就算馮家倒了，他依舊會善待馮家之女。
可一想到太子妃的強勢與善妒，馮氏雙膝酸軟，今晚太子過來，明天自己就要去太子妃那跪著。
“也許，可以用剛才聽到的訊息免去明日的懲罰....”
馮氏想到剛才太子口中的‘她’。
如此讓太子念念不忘的人，一定能吸引走太子妃的全部視線。
最好是兩兩相鬥，兩敗俱傷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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