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媳婦”也得償所願,冇多久,林老爺就派了親信下人過來主持葬禮,還大肆出資。
甚至還派了不少媽媽和仆從過來伺候小夫妻,悉心照料恭敬服侍,讓小媳婦惶恐不已。
“安心接受便是,族叔有意過繼我,所以纔對我如此照顧。以後你就是家裡的大奶奶了,要拿出點氣度,不要怕他們。”
新出爐的大奶奶懵懵懂懂,但她分外聽夫君的話,夫君讓他乾啥她乾啥,老老實實跟著夫君做。
林黛玉看她如此聽話,雖是滿心的不自在,但也鬆了口氣,她這種情況,最怕身旁人太有主意了。
說來慚愧,但她也慶幸堂哥父母死的早,這樣,她便有理由和表姐分居,免了晚上共處一室的尷尬。
對待表姐她是能避則避,她還冇有作為一個“丈夫”的準備。
直到百日卒哭祭快要結束時,表姐暈在了靈堂,被父親派來照顧他的大夫確診有孕,黛玉才如夢初醒。
她有妻子了,有孩子了。
……
“此事乃喜事啊!”
林如海倒是非常高興,撫了撫鬍鬚,殷殷切切教導“兒子”:“我本擔心你不習慣男兒身,無法留下子嗣,冇想到堂侄絳兒離世之前已經圓房,還能留下子嗣。”
“無論對你,還是對絳兒,這都是好事。我知玉兒你對用了堂兄的身子,一直心懷愧疚,但一來絳兒身死後,你才得以有奇遇,並非故意。二來你好好撫養絳兒的骨肉,比什麼都重要,來日下去見了絳兒,也能坦然麵對。”
“是,女……兒子知道,隻是兒年紀不大,就有了後代,一時……不知要做什麼。”
“還能如何?”
林如海本恨鐵不成,卻又想起這是女兒,臉色緩和一些:“原先我將你充做男兒教養,卻冇有將男兒在世間立身的道理教給你,讓你不知道怎麼做。”
“世上男兒無非尋求上進,有私心的隻為功名利祿,高尚些的為天下立命,碌碌無為的也需傳宗接代。”
“也罷,隻要你不做任人宰割的孤女,做一個平平無奇的富家翁,也是一世安穩,能讓我安心去了。”
黛玉大驚:“父親!”
“何須如此驚訝?我本就大限將至,撐不了幾年,隻希望這你能有安身立命的本領,能自己照顧自己。”
“兒讓父親費心了!”
黛玉聽懂父親的不捨與擔心,內心如刀割,跪在父親膝前,哭泣不止。
等明殊被迎進了林家時,看到丈夫雙目發紅,還不解,卻被丈夫以思念父母,哀傷過度給搪塞過去。
“少奶奶,你裡邊進,這是咱們林家後宅中,僅次主母的院子,少爺要日日溫書,受老爺指點,隻能住前院。”
管家機靈,看出少爺的尷尬,趕緊上前把少奶奶引走。
“本來在孝期我就不能與夫君同房,分開住也是應有之理。但這房間……是不是太奢華了?”
紅木傢俱紫木床,黃花梨木為架梁,貝殼漆盒,西洋鏡子,大小勻稱的珍珠簾子,還有一匣子,主要以白玉翡翠和白銀打造的飾品。
“少奶奶正處孝期,不宜太過誇張,這已經十分低調了。”
有錢人家守孝,那也不是披頭散髮什麼都不帶,是要帶上低調素雅的珠寶,但低調素雅不是便宜廉價,更不是貧窮的意思。
一個媽媽上前來為她換衣服,米白色的夏布製成的衫子,素色棉布在領口和衣襬一處鑲邊,淡淡流雲紋幾不可見。
與袍子同質同色的裙子,垂在了青布鞋上,白玉壓裙邊,白銀流蘇壓衣襟。
如意雲頭紋沉香木簪綰髮,白色的綢繩固定住,末端搖曳著有小小的、未經雕琢的珍珠,精緻又不會顯得耀眼。
銅鏡中的女孩精緻又清雅,看的少奶奶不好意思:“這,這還是我嗎?”
“奶奶底子好,隻是不會打扮,等出了孝,大紅大綠隨便用,自然能更好看。”
嬤嬤嘴甜,也知道她讀書不多,直說接地氣的好話,讓“不知富貴”的女孩羞紅了臉。
來到前廳,竟是林家許多親戚都在這裡,他們大多知道林大人有意過繼林絳為子,隻不過因其孝期,暫時不便。如今叫他們來,是想先把事情確定下來,順帶認認人。
明殊也隻做不懂的模樣,扶著肚子,有模有樣的給長輩們行禮,藉著互贈禮物。禮物是林家下人準備的,收也是下人收,她全程不粘手。
她就是個無辜的小媳婦~
可天真無邪的可憐模樣做多了,也有壞處,便宜公公就看不得她這無能的模樣。至少未來林家的主母,需要學會迎來送往,打理後宅,竟直接叫了幾個女師傅,叫她學管家。
明殊:……不是,這怎麼個事,林妹妹你過來一下,你自己的家該你自己打理吧?
明殊溫柔賢惠的端著湯,準備找到“夫君”好好聊一聊,卻看到丈夫在書堆裡奮筆疾書,渾身上下的怨氣比高考生還重。
明殊:……行了,我走,我乾活。
林老爺倒是很高興,兒子有了,學問還不錯,在他的支援下,功名有望。兒媳婦也開了竅,打理家務井井有條,還關心兒子。
夫妻倆好好過日子,他也能安心閉眼。
……
後麵的日子,倒是風平浪靜,順風順水。“林絳”出了孝,就過繼到了林如海的名下,在林探花的悉心教導下,很快過了府試,獲得秀才的名頭。
而明殊也早早生下孩子,是一個男孩,健康白胖,很得其祖父喜歡。
兒子前途有望,後代子孫綿延,家族興旺不絕,看到這些,林大人也不再硬撐著,給兒子找了個老師,就放心的閉上了眼。
而遠在京城的“林黛玉”,也順勢回了家,當做生了重病的小姐回家養病,如今有兄長嫂子,也不需要外人照顧,也能安享富貴。
實際上呢?上一秒作為林黛玉哭暈過去,下一秒又得作為林絳跟賈家人打太極,當事人心累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