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哪怕是廠領導也清楚,這個女技術員是車間的“定盤星”,是每個崗位都可以加上的“替補人員”,重大冶煉任務、疑難雜症,非她不可。
動她?生產任務完不成,誰都擔不起責任。
爐前工們也服她!
她不是指手畫腳的技術員,是和他們一起在1600°C高溫旁流汗、能救命、能讓大家多拿獎金的“林工”、“春苗妹子”,誰敢整她?
先問問這幫掄大錘、抬鋼包的漢子答不答應!
就私下作風而言,她全身心撲在爐子上,除了必要的政治學習,不參與任何派係鬥爭,不寫大字報批判彆人,相當省心。
這麼好的同誌,實在冇必要拉出來打擾。
所有人都看好明殊,唯獨有一道聲音與眾不同,那道聲音帶著疑惑,和不自知的恐懼。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明殊低頭繼續記錄。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工作?]
“學習啊!你知道的,在實踐中學習,充實自己,迎接下一世界的挑戰。”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為什麼要學這些?]
係統也知道,很多宿主會在一個個世界中積攢各種技能,比如她們會學習管理,廚藝,繡工,音樂,演藝,舞蹈,美術……這些都是基本的,有些甚至會學習武術,毒術,甚至統治學。
這些他它都允許,它是個先進的係統,知道女性當然要變得優秀,纔有資格吸引男性,現在早就不是廢物小白花女主的時代了,多纔多藝的大女主才吸引人。
她們在各個時代的活躍著,她們是當家主母,是絕代舞姬,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是手藝出眾的繡娘,富甲一方的大商人。
她們更可以是,忠心耿耿的女侍衛,醫毒雙絕的小師妹,是垂簾聽政的美豔太後……
她們一個比一個風光,一個比一個令男性渴望。
“這麼一看,我也冇什麼問題,我在廠子裡風光啊?”
[先是做鉗工徒手磨膛線,後是學鍊鋼怎麼用最快獲得鐵器,你要乾什麼我想都不敢想。]
“商城裡殺傷力牛掰的武器,比我手裡這點牛多了,你著什麼急。”
[這不一樣!]尖叫,吵鬨,彷彿看到不可理解的事物,[這不一樣!這一點也不對!你要實在想工作,可以去文藝團!可以去經商,可以做一個坐在辦公室裡的乾部!]
[哪怕你去做鉗工都勉強可以,但不可以做一個灰頭土臉的鍊鋼工人!這不是你該掌握的技能!更不是你該過的生活!]
一代代宿主都是優秀的女孩,她們的技能讓她們被包裝華麗,就像永遠完美可愛的女偶像一樣。
突然有一天,有人對粉絲說,你的偶像會拉屎上廁所誒,粉絲們隻會感到崩潰,而不是理所當然覺得,女偶像也是人,當然可以上廁所。
而在曆代光鮮亮麗的宿主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會那會掄大錘,會扛煤渣,會天天守在熔爐前頂著高溫乾活的,甚至為了得到合適的材料,會出差親自下煤礦的女性。
這就像粉色芭比世界被入侵了,出現了礦工芭比。
在千篇一律的世界裡,哪個世紀的女主,準確的說是大女主,是一個鍊鋼工人,亦或者礦工?
疲憊的明殊冇有回答,她走到平台邊緣的冷水管旁,擰開鏽跡斑斑的閥門,捧起自來水,狠狠洗了把臉。
冷水激得她一個哆嗦,但瞬間帶走了臉上殘留的灼熱感,她甩甩頭,水珠四濺,在高溫空氣中迅速蒸騰。
和工友們一一告彆,回到自己蓋的小家中,房子不大,是自己打了申請,改了一個漏雨的小破屋子,雖然小,但應有儘有。
麵對鏡子,她褪下外衣,看到身上許多燙傷留下的疤痕,和工具帶來的繭子,那是她這些年的功勳記錄。
“從你回溯世界的時候,我就在想,我是哪裡做的不好,惹得你發瘋,還是哪裡做的好了,讓你覺得這個世界有修正我的希望?”
明殊一邊回懟係統,一邊開啟商城,裡麵有許多技能顯示著正在使用:
明眸秋水:眼睛像秋水一樣細緻(恭喜你發現,這句話的意思是,你的視力可以看到秋水。)
冰肌玉骨:天生寒涼,不是體寒(夏日專用,也是熱帶專用哦)
敏感嬌嫩:你對環境變化感知很細微,就像豌豆公主(你怎麼知道你可以代替溫度計了?)
……
……
……
好多技能在閃爍,顯示著主人的頻繁使用。
“你在否認我,但許多商品都在支援我,它們不介意我不按照“說明書”使用,上一世它們也幫了我更多。”
“後來我在想,係統你或許不能是我的,但商城一定是我的,但商城和係統你是什麼關係?”
耳邊一片寂靜,明殊擰了一塊抹布,為自己擦拭身體,繼續嘲諷:
“你們什麼關係都冇有,頂多是一起派給我的,你有後門,可以把宮鬥類的東西放在前麵,並打了折扣,但也僅此而已了,你甚至不能阻止我買彆的東西。”
“你要回溯世界,也是因為我發現了你和商城關係這一點,你以為我在後期被養尊處優的生活麻木,來到小時候又一定會救下原主父親。”
“已經徹底瞭解並掌握這個時代,還有寵愛自己並貧窮的家庭,你推斷,有良心的我,一定會帶著全家過好日子,畢竟我不能隻顧著自己,但你又錯了。”
它冇猜到,明殊不顧時局的動盪,未來大學生會遭受迫害的可能去學鋼鐵專業,然後又為了獲得實打實的技術,工作在第一線。
中間也出了諸多問題,反而讓她徹底瞭解了商城,更好的使用商城。
對在一起生活了一輩子原主的原主母親,她這輩子也很少過問。
因為她覺得,能讓夫妻二人重聚,再生點彆的孩子就算仁至義儘了。
良心有點,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