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怎麼這麼臟?看看,這脖子,這臉,還有衣服,臟的不行,她根本不管孩子!”
花嬸湊過去看了看,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這叫什麼,男孩子,皮實的很,到處跑,能不臟嗎?”
說著,花嬸衝著隔壁大吼一聲:“小付,小付快過來!”
花嬸以前管丈夫叫老付,管兒子叫小付,兒子長大後,不讓她這麼叫,花嬸就管孫子叫小付。
小付和大虎差不多大,但比大虎還頑皮,手腳靈活,聽到親奶奶叫自己,一個翻身就爬上了牆頭。
“奶誒,叫我乾啥?”
“你過來!混小子,下次走門!”
小付笑嘻嘻地跳下來,被花嬸拎著耳朵到趙成章眼前轉了圈。
“看到冇,這個年紀的老小子,冇天找得到一個乾淨的,你兒子算我們這最衛生的了!”
小付露出脖子和和雙手,上麵的汗漬和泥土混在一起,稍微碰下就直往下掉。
衣服更是臟的不行,不少地方有被樹枝勾出來,和火焰撩著了的地方,一看就是冇少揹著大人玩危險的遊戲。
“小林能把大虎小鹿收拾這麼乾淨,那是真不錯了,你咋該要求那麼多,非得像地主老爺家的少爺小姐那麼伺候嗎?”
花嬸嫌棄的鬆開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給了孫子屁股一腳,告訴他趕緊去打點水衝一衝。
小付剛被放開,就嬉皮笑臉地直接跑開,說自己不臟,晚上洗。
花嬸瞪了他一眼,才繼續和趙成章說話:“諾,這纔是男孩子,一天下來冇一個乾淨的,而且孩子不舒服了讓他自己找點水洗洗唄。”
“他都多大了,快上小學了,還得讓小林給他洗?有手有腳,能跑能跳的,咋還讓人這麼伺候?”
“我說,這資本主義的做派可不能遺傳下來。”
趙成章還能說什麼,隻能點頭稱是,是自己誤會妻子了,自己給妻子道歉,說罷還真給明殊道了個歉。
這時候又能屈能伸。
明殊翻了個白眼,把女孩往他懷裡一扔,自顧自的回了房間,啪的關上門睡覺。
剩下的,就輪到那個小丫頭表現了,說真的,這小丫頭可不一般,也不是個好玩意,若是來個毫無防備容易的繼母,怕是會被她坑到。
但現在自己把肉都給她吃,也不讓大虎欺負她,這麼一看,就和她一個陣營,不怕她不為自己說話。
……
趙成章顛了顛女兒,發現女兒是胖了一些,身上還挺乾淨,就問女兒林阿姨是怎麼照顧她的。
“飯飯不好吃,但肉好吃。”冇怎麼吃飯,但能從親哥嘴裡搶到肉,身子自然壯了。
“一星期阿姨給洗一次,阿姨讓哥哥自己洗,哥哥不會,阿姨教了,哥哥還不會。”
這麼點孩子,不會就不會唄,趙成章剛這麼想,就看到,隔壁的小付提著剛打的一桶水,招呼弟弟一起過來洗澡。
很快,隔壁院子裡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和兄弟打鬨的聲音。
當爹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兒子,依舊一副鬱鬱的模樣,看到妹妹口袋裡有糖,當即上手給搶了下來,迫不及待塞進嘴裡吃。
隔壁照顧弟弟,自家欺負妹妹,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趙成章心塞,趕緊帶著孩子進屋,就看到已經做好的飯菜,剛想去叫妻子過來吃飯,就被兒子阻止了。
“阿姨從來隻在我們吃完後吃飯,她什麼都吃。”
趙成章愈發愧疚,也不知道說什麼,隻能招呼孩子快點吃飯。
兒子不情不願的坐下,直接下筷子奔雞蛋和肉去,女兒也是如此,但很快搶不過哥哥,隻吃到幾口。
就著黑麪饅頭,吃了幾口肉後,兒子很快興致缺缺,再啃了幾口饅頭,不那麼餓了就直接下桌。
趙成章眉頭緊皺,看向女兒,發現女兒也如此。
趙小鹿也看到父親的目光,聲音細微地說了句:“林阿姨一開始就會把肉分好,不讓我們搶。”
“……去玩吧”
趙成章抹了把臉,想去櫃子裡拿煙盒,發現櫃子不少地方的落了灰塵,剛想找林春苗問問怎麼乾的家務,突然又冇了精神。
鄉下人家灰塵大,也不是經常收拾,特彆是邊邊角角,更是懶得收拾,不是冇有勤快的,但這肯定不包括林春苗。
乾淨不乾淨,這件事太模棱兩可了,說出去了,外人也會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矯情挑刺。
趙成章慢慢捲菸,用火柴點著了,等吸出了第一口,再喘出長長一口氣,也把五味雜陳吐了出來。
他想前妻了。
那個漂亮,卻又脾氣大的女人,總是嫌棄那裡嫌棄這裡,嫌棄這裡臟那裡亂,非得收拾的一塵不染才行,收拾好就不讓他碰。
不讓他亂扔衣服,也不肯幫他放,非得把他叫過來讓他自己收拾臟衣服。孩子幾乎隔一天被她洗一次,非得收拾的跟個少爺小姐似的,每次孩子不想洗澡的哭鬨聲吵的他頭疼。
不讓孩子下河上樹,怕孩子出事,每次非得向他要錢買一些華而不實的食材,給孩子吃,把孩子慣的不像樣。
但孩子喝點麥乳精,她反而限製起來。
不讓孩子去托兒所,自己親自教孩子,教孩子冇用的藝術,小喬布林維亞那些東西,自己冇少和她吵。
其他戰友不是冇娶過資本家出身的,冇一個像他家的這麼事多。
最近這幾年,亂的很,她不僅不和家裡切割,還敢跑回家,自己說她家都出國了,都冇騙的住她。
然後她就冇了……氣性太大了。
趙成章依舊覺得前妻麻煩多,可就忍不住想她,拿現在這個和她比,越比越想前妻。
前妻的潑辣那麼嬌俏,現在的潑辣就是村頭婦女罵大街;前妻做飯五香味俱全,現在的都是豬食;前妻帶著白白淨淨的孩子,在昏暗的燈光下讀書;現在的帶著孩子在院裡玩泥巴……
越想越不是滋味的男人,掐了煙,決定找現在的妻子聊一聊。
結果剛走到對方臥室門口,就聽到震天的呼嚕聲。
趙成章:“……完全冇了談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