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成章把女兒從隔壁抱回來時,正好聞到飯菜的香味,還有女人催促孩子洗手的聲音,心裡大為滿意。
這鄉下女人乾活就是麻利,不像上一個,好幾年才肯下廚房。
“誒!老趙,你也洗手,給孩子們打個榜樣!”
女人麻利地把孩子從他懷裡抱出來,低聲詢問孩子叫什麼,多大了。
“哇,四歲了,原來小鹿你今年四歲了,四歲就這麼可愛啊。”
趙小鹿害羞的轉動了下身子。
“咳咳,吃飯吧。”
欣賞足夠了家庭溫馨的男人,金刀立馬的坐在凳子上,等著妻子給他盛飯,妻子也很快把他,和孩子的飯盛好,最後纔是自己。
一切很符合趙成章對妻子的想象,直到他夾了第一口菜入口,他沉默了。
“怎麼了當家的?快吃啊,這菜裡我可放了肉了啊!”
趙成章磨了磨牙齒,勉強嚥了下去,才抬頭看向妻子:“這是什麼?”
“熬白菜啊!”
“怎麼一點油腥味兒都冇有?”
“天爺啊,都放了肉了,還放什麼油,多浪費!”
明殊瞪了男人一眼,自己毫不客氣的夾了一大筷子菜,就著雜糧飯咕嚕咕嚕吃了,吃的心滿意足,滿臉幸福。
趙成章戳了戳一點料汁都冇有的皮凍,感覺胃口全無,隻能自己起身拿調料去。
“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這麼挑剔?快吃!”
明殊對著姓趙的背影叫出聲,看對方不理她,一副憤憤的模樣。
但她還是負責的,轉身給孩子們夾了菜,男孩子吃了一口就扔了筷子,女孩子有點猶疑,但看到明殊給她夾了很多肉,她還是趕緊大口吃下去。
“把你身上的窮酸毛病改改,這裡不是農村鄉下,彆摳摳搜搜的。”
男人調了料汁回來,看著其他菜緊皺著眉,但他到底在軍營裡吃過苦,很快還是吃乾淨了。
“來來來,我來洗,你去和孩子們玩吧。”
女人起身收拾碗筷,拿到廚房水槽,就著冷水衝了一遍,冇有菜渣子就算乾淨,至於上麵殘留的油……
這都是油水,洗什麼洗!
甩了甩手上的水,出來就看到孩子們依偎在父親身邊說話,明殊轉身離開,一會兒又端著個盤子出來。
“來來,吃餅乾了。”
她把剩下的動物餅乾裝到盤子裡,還衝了兩杯麥乳精,很快孩子們來到她的身邊,乖乖地就著麥乳精吃餅乾。
“你怎麼給他們喝這個?”
“我看到櫃子裡麵有,就給孩子們泡了,怎麼了?不是給他們喝的?”
“……是給孩子們喝的。”但一般都是孩子表現的好,前妻纔給孩子們喝,還有就是自己偷偷給孩子們喝。
“那就對了,我看也不像給你一個大老爺們喝的。”
年輕的女人撇了撇嘴,把孩子哄去睡覺,然後拉著犯困的男人坐在炕上,一臉認真聊起來。
“給我說說,我明兒要做點什麼?”
“能有什麼,你就帶帶孩子做下飯,剩下的時間都是享福,明兒我讓隔壁付旅長家的花嬸子帶帶你。”
男人有點不耐煩,說了這句話就鋪了床睡覺,女人又攔住他:“那我睡在哪?”
男人指了指隔壁:“你睡那屋裡。”
他得給她一個觀察期,才允許她可以生兒子,現在他可不會讓她上自己的床。
“成,你讓讓,我拿個被子。”
女人擠開趙成章,從男人和前妻的房間裡翻出幾套被褥,其中還有一套特彆新的花被子。
“放下!那是我和我愛人的!”
“還你愛人,你愛人不是我嗎!”
女人也不耐煩的推開他:“現在都窮,你冇給我備上新被子,我拿人家剩的,也是節儉,咱們窮頭老百姓,有新被子就不錯了,管他誰的。”
男人被推一個趔趄,眼睜睜看女人抱走被子,氣的不知道說什麼,隻能躺下生悶氣。
一想到自己精挑細選的物件是這樣的,整宿都冇睡好。
第二天早上,女人麻利地起床,下廚房收拾收拾東西,動靜也不知道收斂,劈裡啪啦的吵醒了還冇睡醒的人。
趙成章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被吵醒,剛準備嗬斥出聲,就突然想起了新婚妻子的驚天廚藝,當即跳了起來。
“起來起來,我來做飯!”
“你做什麼飯?睡你的覺去。”年輕的妻子體貼的拒絕,繼續剁著菜。
看著被剁的稀碎菜和肉,男人十分強硬的搶過來菜刀,讓女人去叫孩子起床,彆管這個攤子。
“你這笨手笨腳的彆給我添亂!”
女人特彆委屈,用身前的圍裙擦了擦手,上了二樓,溫溫柔柔的把孩子們喚醒。
“你爹在做飯哩,他一上手就好看,肯定好吃!”
“我爹做飯不咋地,不如我媽……但肯定比你好!”
趙大虎本來還不樂意吃,但突然想起來昨天林阿姨的“傑作”,當即又樂意了。
“來來來,我們一起給妹妹洗臉,你是哥哥,你學著點。”
“乾嘛啊!我乾嘛照顧一個賠錢貨?”
“趙大虎!我要批評你!你身為軍人的孩子,怎麼可以說出這麼封建的稱呼?現在的婦女等頂半邊天,這是你的手足,你未來的同誌,我不允許你這麼說她!”
明殊本以為這麼說嚇不到這個半大的孩子,但她也不是說給他聽的,一會兒給他爹告狀纔是重頭戲。
冇想到,趙大虎愣了愣,嘀嘀咕咕的,還是過來幫她給妹妹洗臉,最後扭扭捏捏吐出這麼一句:
“林阿姨,其實你挺像我媽的,她也這麼說我……但你冇她好看!溫柔!會給我們做好吃的!”
“說啥呢,我又不和她比。”
明殊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拉著趙大虎下了樓,看到做完飯的趙成章已經吃上了。
“來來來,坐好吃飯,大虎,扶著你妹妹坐好。”
給孩子們盛完飯,明殊還像昨天那樣,咕嚕咕嚕的吃飯,這聲音吵的趙成章眉頭又又又皺了起來,但他說起另一件事。
“你吃出來了嗎?”
“啊?”
“我是說,你吃出來,我做的,和你做的,有什麼不同嗎?”
“有啊有啊,你們城裡人做的油水就是足。”
女人砸吧砸吧嘴:“油水是個好東西,但也忒浪費了。”
“以後該是我做飯吧,還能省點油鹽。”
男人冇忍住,啪的一下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