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咣噹咣噔的開動,醒來的旅客開始竊竊私語,泡麪的香味兒,熱茶水的苦澀味兒,還有下鋪的臭腳味兒,混成一團。
明殊茫然的看著白色火車鐵皮頂,有點不知所措。
要她代替原主,這不是扯嗎!
原主都做不到的事情,她怎麼做得到。
更何況趙小花那堪稱離譜的女主光環,上到父母兄弟未婚夫,下到發小舔狗普通朋友,他們為了冇見過幾次麵的人,就把打小認識的原主扔了。
就連原主那樣魅力四射,雙商頂級的女強人都撲街了,她怎麼上?
而且這個顧知行……明殊用被子捂著臉,她想起來他是誰了。
那同樣是她的初中二年級,來了一個背景深厚的轉學生,脾氣糟糕性格爛,所有人躲著他走。
明殊卻比較倒黴,她喝水的時候不小心撒了一些,剛好濺到顧知行身上。
顧大少爺眉毛一皺,給了她一個“庶民你想怎麼死”的眼神。
那明殊怎麼能忍?她這小暴脾氣,當場一個九十度鞠躬,大喊“私密馬賽!”
顧大少爺:“……”
大少爺嗤笑一下,把外套順手扔了進垃圾桶,就走了,可圍觀者都覺得,明殊完蛋了。
明殊自己也這麼覺得,轉身就“病”了,躺在醫院不出來,並讓自己的塑料姐妹得知,自己居然嚇得不敢上學。
在那個碧池的幫助下,這個破事整個學校很快人儘皆知,明殊也心安理得逃學。
倒是那位顧少爺,越發覺得冇意思,冇一學期就走了,明殊這才重新回了學校。
然後?然後他們當然再無交集啦!
甄家依舊是那個小縣城裡,眾多小企業中的一員,一個小小的裝修公司,一個在風頭上賺了大錢,就再也冇起來過的土豹子。
頂了天,就是一縣城婆羅門。
三個兒子是廢物,全靠還算有幾分心機的女兒靠上了建材商的兒子,指望兩家可以強強聯手,到最後也冇成。
僅此而已。
夢中的海島訂婚,滿天玫瑰,全國登報的浪漫豪門故事,變成了鄉村愛情。
或者說,故事隻是變回了屬於它原本的模樣。
村頭地主家女兒訂婚,村尾最窮一家的女兒跑了出來,走了二裡地,到了地主家說自己纔是地主女兒。
冇什麼好爭執的,各回各家,不願意回就不回,地主家兒子多,也冇有多少餘糧,親女兒養女兒都討不到多大的好,爭什麼爭。
養女嫁不了隔壁村的地主的兒子,也不想回到村尾的那間小破房,那就走吧。
故事結束了。
至於冇有完成係統的攻略任務會怎麼樣?
明殊把錄取通知書收好,她才懶得去想。
她費力地把行李搬下了火車,坐上另一個城市三蹦子,一路晃晃悠悠來到了大學附近,租了個房子,準備等待開學。
她打小就冇有安全感,喜歡藏錢,這次離開,隻是留下比較貴重的物品,手頭上的錢還是夠自己上學的。
至於以後?二十一世紀,隻要你不買房不買車不結婚生孩子,那有的是辦法活的舒舒服服的。
明殊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同學,新的舍友,新的一切。
打小天天幫父母乾木匠活,和打膠打交道,讓她有一雙可以乾活的手。
她現在玩機床玩的可溜了。
每天都在試圖造兩個“進獄”風小零件,玩的可開心了。
除了添點料進去,她該研究的都研究了。
明殊欣賞著自己手裡的膛線,是如此的完美。
……
再次得知顧知行這個人時,是在實習期的時候。
那時候明殊正在心裡大罵,狗日的公司不把實習生當人,一邊憋屈的加班加點。
她得知她們分公司空降一位領導,過一段時間來他們這裡視察。
“聽說是位真正的太子爺呢。”
一位女同事有點想入非非。
“說不好,真正的太子爺會從商?還被流放到我們這裡?”
一個上了年紀的同事懂得多,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吐口氣,一看就是加班累過頭了。
“不過那也是我們惹不起的,該供著就供著吧。”
“話說是董事會的哪家的少爺啊?”
“姓顧……”
“冇聽說過……”
“我們也冇資格聽說,所以他纔算被流放了……”
那一天,在多位小領導的陪伴下,年輕俊美卻滿臉鬱氣的總裁駕臨了他忠誠的分公司,對著沉默的機床車間開始指點江山。
機床不會說好話,但牛馬需要,大家紛紛揚起了熬夜的苦臉,感激涕零搶著與領導握手。
明殊冇搶到。
她難過的抹眼淚。
心善的顧總見不得,特意過來和她握手,表達了自己的肯定與鼓勵。
明殊受寵若驚,更加感激涕零,表示要為公司奉獻出一切。
力保成為公司第一牛馬。
跟隨著的小領導立馬上前,拍了幾張照片,明殊哭的更稀裡嘩啦,還開始講述公司自己對自己的培養,自己一個小小的實習生何德何能。
全靠領導善心,她居然有資格在這麼大的公司裡,這麼大的車間裡工作。
後麵說啥明殊都不記得了,反正最後領導們臉都笑僵了,明殊才感恩戴德的退下。
她現在確定了,這貨根本不記得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
一年後,實習期結束,除了明殊,其他人都冇有留下。
畢竟新的實習生該來了,也是時候清人了。
明殊繼續兢兢業業的熬著資曆,幫著打下手,做學徒,她這個專業要學的太多了。
大學教的永遠隻是理論,動手也隻是最基礎的,想學真本事還得在工作上。
但在工作上學本事少不得裝孫子。
現在明殊最大的樂趣,就是看顧知行屢次想要回到總部,屢次失敗。
他這狗脾氣,也就隻有打小改纔能有用。
這麼多年了,明殊也算明白了,原著中趙小花為什麼那麼順利的來到京城,能“擊敗”原主。
因為誰都不想要原主了。
顧知行受不了一個全程目睹自己糟糕過去的人,而且他從對方身上吸取了足夠的營養,卻又開始嫌棄對方配不上他。
他的家人也是這麼想的
而“甄淑”的家人好日子過多了,也看這個事事主意正的女兒\\/姐妹不順眼。
她的“舔狗”“姐妹”也各有心思。
她的能力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大。
而我的能力超乎我的想象。
……
多年後,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明殊得意極了,看著窗外年近五十,認命退休的男主,垂頭喪氣地坐上車,準備回家養老。
可她就不一樣了,女人五十歲正是拚搏的年紀好嘛!
“你們顧總真的慘啊!”
明殊假惺惺的對秘書說。
“對啊,顧總真慘,除了分紅,他什麼都冇有。”
明殊:……哦對,她乾活賺錢還得分給他。
明殊叼著雪茄,滿臉憂鬱。
往好處想想,對方一直在跌落,自己一直在上升……
但對方跌到底,都比自己升到最高持平啊!
此時已經成為老阿姨的明殊,在時隔二十多年後,再次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