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劍宗出大事了。
先是秘境暴動,接著是上官少宗主一身重傷,最後一個出藏劍秘境。
聞訊趕來的執法長老想要為她治療,卻被她拒絕。
“是萬魄殿,設伏……奪劍!林玄他,他……”
她悲痛欲絕,鳳目充滿仇恨,聲音嘶啞破碎,似乎說不下去了,竟流了淚。
聞訊趕來的宗主淩嘯天和幾位太上長老見狀,也是憐惜不已。
“好孩子,師尊在這裡,”太上長老語氣溫和的安撫她,“已經冇事了”
明殊哽咽一聲,開始簡單描述了在秘境取得絕仙雙劍後,如何遭遇萬魄殿埋伏的過程。
“林玄助我逃了出來了但他……”
說到最後,她身體晃了晃,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他們……是衝著絕仙劍來的……”
話音落下,她彷彿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終是暈了過去。
整個山門前,死寂一片。
萬魄殿!
埋伏截殺!
奪劍!殺人!
“萬魄殿好大的膽子!”宗主淩嘯天鬚髮皆張,恐怖的煉虛期威壓沖天而起,聲震九霄。
“好!好得很!竟敢如此欺我淩霄劍宗!殺我門人!此仇不共戴天!”
“給我查!!!”
“給本座徹查!淩霄劍宗的秘境裡,怎麼會出現萬魄殿的人?凡與萬魄殿有牽連者,殺無赦!凡疑似其暗子者,嚴刑拷問!”
淩霄劍宗,在這一日,開啟了大清洗。
但凡有絲毫可疑者,例如近期修為莫名精進卻資源來源含糊,與某些灰色商會往來過密,執行任務時行蹤有無法解釋的空白,甚至隻是修煉的功法帶有一絲陰邪氣息……
立刻都會被一一控製,隔離,審問。
平日裡被嚴格限製的搜魂術,也被批準對重點嫌疑人使用。
偶爾慘叫聲會從刑堂深處隱約傳來,旋即又湮滅在森嚴的陣法中。
短短一個月,便有超過二十名內門外門弟子,八名執事,甚至兩名資曆較淺的長老,被查實與外部不明勢力有染,大多指向萬魄殿。
最令人心驚的是,一條若隱若現的線索,竟然隱約指向了某位在宗門內資曆頗老,地位尊崇的元嬰長老。
雖然最終證據不足,無法直接定罪,但這位長老已被宗主親自下令,暫時“閉關靜修”,實則被變相軟禁,其門下弟子,勢力亦受到嚴密審查與清洗。
……
“萬魄殿所圖甚大啊。”
主峰議事殿中,掌門和各位長老看著結果,又驚又怒。
“也是蠢貨多,否則哪有他們發揮的空間。”
一位化神長老沉聲道,他的一位弟子就是暗探之一,還是他親手處決的。
如果不是發現的及時,這小子已經準備按照萬魄殿的吩咐,對他下毒了。
“蠢貨,我不過是讓他修煉慢一點,打穩根基,他竟然懷疑我打壓他!蠢貨!蠢貨!”
可憐這位平日裡不善言辭的長老,罵人也不太會,反反覆覆就那麼兩句,聽的他的師妹無奈。
“你消消氣吧,我這邊更噁心,門下男弟子被挑動情思,還是衝著我來的。什麼叫做廢了我的修為,就能成為他一個人的……可噁心死我了。”
“合歡宗都不會用這麼陰損的勾當。”執法堂長老滿臉厭惡,“他們能想出的門路,就冇有不噁心人的。”
“還是那句話,蠢貨太多了,有些小心思冇什麼,但被對方用三言兩語和蠅頭小利,甚至虛無縹緲的承諾就能挑撥,纔是最可惡。”
明殊的師尊,太上長老淩璿都快被氣笑了。
他就冇有收過蠢徒弟,所以他根本不理解這些蠢東西是怎麼想的。雖然修行需要頓悟眾生所思所想,但是這種蠢貨的想法還是算了罷。
“該殺的殺,該查的查,萬魄殿一直以來不怎麼老實,但這次手也伸的太長了。”
掌門下達總結:“以往各個宗門都有算計,但大家都有默契,但這次突然塞了這麼多人,如此之隱蔽,宗門甚至冇有發現……”
“所圖,甚大啊。”
眾位長老紛紛點頭稱是,定要將那萬魄殿防的死死的,以遏製住狼子野心。
突然,這時外麵傳來陣陣靈氣波動,雲間隱約有電閃雷鳴。
“那是……驚鴻峰?”
“琳琅傷纔剛剛好,就要渡化神劫,也不知能否挨的過去啊!”
“師叔,你看,這雷劫還冇下來,要不讓孩子緩一緩,不急於一時?”
太上長老思索片刻,搖了搖頭:“琳琅不是個冒進的孩子,每次渡劫都是自然而然,順應天意。”
“這次,怕是也是喪夫後心如死灰,看透世事,才水到渠成突破。”
“欸!聽聞有人修煉,定要斬情緣。而林玄自己就意外死了,不用琳琅臟了自己的手,還能順利渡過化神劫,也算因禍得福了。”
“是極是極,”原本一開始說話臉色難看的那位長老,也是多了幾分喜色。
“原本以為那林家小子,會連帶少宗主陷於情愛,耽誤修煉,冇想到他還有幾分用處,也算死得其所。”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的臉色也好了許多,提起林玄,不再是往日的嫌棄和冷漠,多了幾分憐惜和讚賞。
對外,他們更是對林玄之死表達了痛心,定要為自家少宗主夫婿之死討回公道。
明殊這邊更是哀悼至極,化神之後,就不再見人,一心修煉和撫養孩子,少宗主的權力都交給了師弟師妹們。
宗門上下,從宗主到普通弟子,無不為之唏噓。
中洲無人不知上官少宗主對林玄用情至深。
……
中州西北,毗鄰無邊荒漠的黑煞城。
這裡是真正法外之地,三教九流彙聚,殺戮與交易同在。
一間不起眼煉器鋪的後院,一個麵容普通,膚色微黑的青年,正就著一碟醬肉,大口吃著靈麥饅頭。
他的對麵坐著一個臉上有些許雀斑,眼神靈動狡黠的少女。
她正一邊小口抿著劣質的靈茶,一邊豎和林玄說起了最近的趣事。
“淩大哥,你聽說了嗎?中州那邊又出大事了!”
少女名叫蘇阮,是林玄來到黑煞城後偶然結識的散修,擅長配製些偏門藥散,訊息也算靈通。
她壓低聲音,帶著分享八卦的興奮,“就那個淩霄劍宗的少宗主上官琳琅,知道吧?嘖嘖,聽說她那個贅婿道侶,在秘境裡被萬魄殿害死啦!”
“現在,她衝冠一怒藍顏,把自家宗門狠狠清洗了一遍,揪出好多探子!然後大概傷心過度,勘破情絲了,前些日子,竟然不聲不響就突破化神了!我的天,化神啊!這纔多久?真是人比人得死……”
青年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皮都冇抬,含糊地嗯了一聲,狠狠咬了一口饅頭。
“而且啊,”蘇阮冇注意到他的細微異樣繼續道。
“聽說她突破後,也不怎麼管事了,就天天在自個兒峰頭帶孩子,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
“唉,說起來那林玄也真是,據說以前還是個廢柴,靠上官真君纔起來的,冇想到就這麼冇了,倒是讓上官真君如此掛心……”
“欸?淩大哥,你怎麼了?臉色有點怪。”
似乎蘇阮終於察覺到不對,眨了眨眼,才發現對麵的淩大哥,吃饅頭帶著一股凶惡的狠勁。
像是在咬仇人的血肉。
“你怎麼啦?”
“冇什麼。”
林玄緩緩放下饅頭,拿起粗陶碗喝了口水,順下喉間那口莫名的鬱氣。
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咬牙切齒道:“冇什麼,隻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思念我已故的亡妻罷了。”
蘇阮呆愣愣:“……啊?”
林玄卻不再解釋,低下頭又狠狠咬了一口饅頭。
蘇阮看到淩大哥咀嚼時猙獰的表情,明智地閉上了嘴,悄悄把凳子往後挪了挪。
嗯,淩大哥的亡妻,一定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