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劍宗,驚鴻峰的上空,忽有狂風驟起。
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牽動著方圓百裡的天地靈氣,雷鳴暴烈,紫電如龍,在厚重的鉛雲之間閃爍。
最終一道格外粗壯的紫色雷電結束後,雲開霧散,霞光萬丈,靈雨飄灑而下,草木瘋長,靈花吐豔。
此乃劫難過後的獎勵,有助於元嬰修者穩定根基。
“結嬰天象!是少宗主出關了!”
“成功結嬰!天佑我淩霄劍宗!”
整個淩霄劍宗,瞬間沸騰,鐘鳴九響,迴盪群山。
靜室石門,緩緩洞開。
明殊自內緩步走出,青色的裙角纖塵不染,周身氣息圓融內斂,神光湛然。
她站在靜室門口,頓了一下,
因為門口,又堆滿了。
又是各種材質的禮盒堆積如山,靈光寶氣幾乎要溢位來。
攝來一枚玉箋,言語直白:【恭賀少宗主結嬰大喜,此玉有溫養元嬰之效,願與君共參大道,白首不離。】
一瓶貼著九轉凝嬰丹的玉瓶,下麵壓著一張灑金箋:【琳琅師妹元嬰得成,為兄喜不自勝。此丹或可助師妹穩固境界。前塵往事,皆為雲煙,未來漫漫,願執子之手。】
更有甚者,直接送了一條七彩雲霞綃的法衣,附言大膽直白:【我願意做小!】
明殊:……一天天不好好修煉,想什麼呢?
明殊禦劍而起,直奔主峰淩霄殿。身為少宗主,結嬰出關,於公於私,都需先麵見師長,稟明情況。
淩霄殿內,早已是濟濟一堂。宗主淩芃,太上長老淩璿和眾多實權長老,皆麵帶欣慰笑容。
明殊直接拜過太上長老:“弟子幸不辱命,已成功凝結元嬰,特來向師尊覆命。”
“好!好!好!”
璿淩撫掌大笑:“琳琅你天資超絕,心性堅韌,十七歲便結嬰成功,實乃我淩霄劍宗之福!未來大道可期!”
諸位長老也紛紛出言道賀,言語間不乏驚歎與期許。
結嬰並非易事,世上天纔不少,也多是卡在金丹巔峰數,百年後壽元耗儘,結束一生。
上官琳琅能以如此年紀,如此速度成功結嬰,其天賦氣運確實堪稱妖孽。
接下來數日,各方勢力派來使者賀喜,明殊身為少宗主,除了接待他們,還要處理積壓的宗門要務。
特彆是她的結嬰大典,以她的身份地位,需要大辦一次。
她真的特彆忙。
所以當太一仙宗使者來訪,提起林玄時,她一時冇想起來這是誰。
“哦,賤內啊,”明殊放下茶杯回憶一下,“他冇在貴宗惹什麼事吧?”
“呃,不曾不曾。林小友一向低調勤勉,與人相處也頗融洽,很是得幾位傳功長老的賞識。”太一仙宗的周長老連忙道。
“那就行,”明殊點點頭,語氣輕鬆,“既然他在貴宗學得還行,就讓他繼續待著吧。年輕人,多學點東西冇壞處。有勞貴宗照拂了。”
周長老心下明瞭:“真君客氣,分內之事。”
當結嬰大典訊息放出,各大宗門紛紛派出使者和弟子前去交流觀禮,而林玄這個入門不到一年的弟子,也有了資格前去。
這讓許多人不樂意了,因為大典過後,一般都有不同宗門弟子,會交流切磋一下。
而淩霄劍宗藏劍秘境開啟在即,前去觀禮的弟子,有很大機會,直接被贈予進入秘境的機會。
他林玄入門不到一年,憑什麼?
“憑他拿的是家屬票。”
領隊也冇有藏著掖著:“今年上官少宗主負責秘境事務,不想被取消名額,就給我閉嘴。”
太一仙宗眾位弟子,都驚訝的看向林玄:“……”
林玄心裡快冤枉死了,他還想著堂堂正正打一場,獲得進入秘境的機會,而不是靠吃軟飯啊!
雲老魔性的笑聲,再次貫穿腦海。
仙舟之上,林玄的待遇倒是極好,被安排在了僅次於帶隊長老的上房。其他弟子碰到,也客客氣氣叫他林師兄。
林玄一路備受矚目,疲於應付,乾脆躲在露台上,雲老聊天放鬆心情。
“林師兄,好雅興啊!獨賞夜景,豈不寂寞?”
一個帶著幾分熟稔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玄回頭,隻見一個身著太一仙宗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正端著個大大的食盒,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正是他在太一仙宗結識的同門,名叫趙小乙,修為不高,天賦中下。
但為人機靈爽快,訊息也格外靈通,林玄和他玩的好,經常一起做任務,交流心得。
“趙師弟?”林玄有些意外,“你怎麼上來了?”
這上層區域,按理說不是普通外門弟子能隨意進出的。
“嘿嘿,跟執事師兄熟,蹭了個巡查的由頭。”
趙小乙擠擠眼,將手中食盒往露台中央的小玉桌上一放,又掏出一壺酒香四溢的靈釀。
“想著林師兄你這一路肯定被煩得夠嗆,上來找你喝兩杯,解解悶!”
林玄見此,也冇推辭,兩人便在玉桌旁相對坐下。
酒過三巡,靈肴美味,月色正好。
幾杯靈釀下肚,趙小乙的話匣子開啟了,他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一副“哥倆好”的表情道:
“林師兄,你覺不覺得,這次去淩霄劍宗觀禮的名單,挺有意思的?”
“嗯?怎麼說?”林玄抿了口酒,隨口問道。
“嘿,你看啊,”趙小乙掰著手指頭,開始如數家珍。
“就住你隔壁艙房那個,穿得跟個白蓮花似的,整天捧著本道經在甲板上看的陳師兄,你知道他什麼來路不?”
“什麼來路?”
“他呀,原來是一個爐鼎花閣的打手,親姐姐做了器堂劉小長老的侍妾,這纔給他安排進來了。”
林玄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難以置信的抬起頭,對麵的話還冇完。
“還有那個,整天最早起,最晚歇,不是在打坐就是在練劍,看起來勤奮得不得了的王師弟。”
趙小乙又指向另一個方向:“他啊,是外門執法殿陳執事的私生子!陳執事費了老鼻子勁,纔給他弄到這個名額,指望藉著這次出使,能提拔一下。”
“再看那邊角落裡,不怎麼說話的,一副老實人模樣的孫師兄。這次是傾全家之力,給他置辦了一份厚禮,看能不能在慶典上找個機會,攀點個淩霄劍宗實權人物……”
趙小乙嘴巴不停,將仙舟上同行的數十名弟子底子全抖摟出來。
這個是誰誰誰的遠房表親,那個是送了哪位管事的小姨媽,還有就是七拐八拐的親戚如何如何……
全特爹的是走後門的!
“那他們怎麼一開始看我不順眼啊?”
“因為那會兒還以為你不是走後門的呢!大家都是走後門的,就你不是,不欺負你,欺負誰?”
林玄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麼大的宗門,私底下還這麼黑啊!
“我看宗門以前內部也挺友好的……”
“那你是冇要太多東西!你看,你這一來要了個名額,大家是不是變臉了?不過你一抖摟自己和上官少宗主的關係,大家還能再變一次臉。”
“這是來學仙術的,還是來學變臉的?”
林玄吐槽完,再次拿起酒杯,看向說得眉飛色舞的趙小乙:“說來,師弟你能上來這仙舟,進這觀禮的隊伍,想必也是門路頗硬?”
趙小乙聞言,一拍桌子,道:“我跟他們可不一樣啊!”
“哦?”
“我是正兒八經花靈石進來的!”
“噗——”
林玄直接一口酒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