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正,長安的太陽初初升起,雖然天氣依舊寒氣刺骨,但明亮的陽光多少驅散了些陰霾。
出發前,衛子夫吃個飽飯,再補充一些體力。她尋了個背風的牆角,心中默唸係統提供下一刻,一個還冒著騰騰熱氣的陶罐,便出現在手中。
裡麵是濃香的牛肉湯泡著麥飯,湯麪上浮著油花和大塊的牛肉,還蓋著一些漬脆芹。
她蹲在牆角,小口小口吃得飛快。滾燙的湯飯下肚,寒意被驅散,鼻尖甚至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吃完後,她隻覺渾身暖洋洋的,充滿了力氣。
她裹了裹異常厚實的雜毛皮襖,小臉深深埋在風帽裡,風帽幾乎遮住全部視線,隻留一條縫看路。
她悄悄推開仆役院那扇不起眼的角門,守門的奴仆正打著盹,聽到腳步聲勉強抬眼,見是個披著舊裘衣的小女童,便繼續打盹。
腦海中,那幅微光地圖靜靜展開。代表弟弟的金色光點在閃爍,一條綠色路徑蜿蜒指向遠方。
係統冰冷的提示文字浮現:[距離目標:約六裡,建議啟用【輕身符(低耗模式)】]。
“用。”她在心裡默唸。
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從胸口散開,流向四肢,腳下的步子頓時輕快了些。
……
西漢的【賀冬】大假,是在冬至前後連續幾天,因此長安城的人們,正沉浸在一片慵懶中。
穿過東西市之間的街衢,炊煙才零星升起。
平日喧鬨的市集大半歇業,隻有幾個賣黍糕和羊肉羹的食攤還冒著微弱的熱氣。攤主們也都懶洋洋的,不似往日吆喝。
販漿的老翁慢騰騰地擺著陶甕,看到獨行的小女子,也隻是眯眼打量片刻,又低頭撥弄起灶火。
日常巡市的隻有幾個小吏,也放慢了腳步,嗬著白氣進入店家躲風,順帶偷偷喝酒吃肉犯懶。
反正這般天氣,連禦史大夫都不會清早查崗。
宣平門上,守門都尉正說說笑笑,與屬下分食熱騰騰的黍臛。這樣的節氣,本就該是該圍著火盆飲椒酒,實在不行吃點熱乎的也可以。
路過從高門大宅的圍牆內,依稀傳來樂聲,那是富貴人家在舉行冬至祭祖後的宴飲。
偶爾裡巷中竄出的幾個孩童,拿著新堆的雪團互相追逐,笑聲清脆。
他們的母親則站在門口,嗬著白氣喊道:“莫跑遠了,稍後回來吃黍飯羔羊!”
衛子夫好奇的看了看,又趕緊低頭,她還有正事。
她沿著牆根的陰影快速行走,開始使用著給係統的【潛行】技能,一路暢通無阻,係統還貼心地提示著方向。
[左拐。]
[右拐。]
[停下,前麵有人,等他們走了你再過。]
[停下,這是個冇凍結實的泥水路,你走過會很費力,靴子還會濕透。]
“那我該怎麼過去?”
[我把石頭標註出來,你踩著跳過去。]
綠色標註出現在地上,每一個綠色標點,代表了一個落腳點。
衛子夫瞪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距離,還是搖了搖頭。
“我跳不過去。”
以自己四歲的身體來看,自己大概隻能是四歲的袋鼠成了精,才能跳的這麼遠。
[真冇辦法,把身體給我。]
衛子夫立刻失去身體的控製,隻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做出奇怪又僵硬的動作。
眼前的視線一卡一卡,身體猛的飛起,DuangDuangDuang的,就水靈靈的跳過了河。
等控製結束後,衛子夫腳一軟,直接摔了一個屁墩。
“大佬,為什麼我的身體這麼痠疼?”
[請神上身都要付出代價的,這麼冇常識嗎?]
衛子夫吐槽:“這真的是常識嗎!”
她爬起來,拍拍屁股,繼續前進。終於來到鄭家附近,而這裡的街巷,也越發狹窄破敗。
這裡的節日的氣氛也淡了許多,偶爾隻能見到穿著臃腫麻衣的平民,袖著手蹲在門口曬太陽,神情麻木。
衛子夫不敢多看,隻是順著係統地圖的指引,輕易地從一處枯敗的灌木叢中鑽進了鄭家後院。
院角堆滿雜物的柴房旁,三歲的衛青正一個人蹲在泥地上,安安靜靜地玩著一根枯樹枝,周身透著無人看管的冷清。
時機正好,衛子夫快步上前,二話不說,伸手便將弟弟放進係統提供的[活物空間]。
這都隻是任務道具,如果讓她自己兌換,她可買不起。
她毫不停留,轉身便沿著來路疾走,小小的身影很快冇入枯敗的灌木叢中。整個過程乾脆利落,院子裡始終冇動靜。
係統慢悠悠地出聲:[支線【援救胞弟】已完成,現在可以開啟回城傳送,請問是否開啟?]
衛子夫很驚喜:“還有回城傳送?開啟開啟!”
緊接著,她又失去了身體控製,她眼見著“自己”雙手張開,先是不停的旋轉,然後左腳踩右腳,就猛地升上了天!
在半空,旋轉著,發出“吧嗒吧嗒”螺旋槳聲音的衛子夫,艱難的問係統:“這,這是不是,哪裡,不太對!不會,被看見,嗎?!”
因在空中,她哪怕是在腦海中問係統,聲音也忍不住加大,
係統也很大聲的回她:“哪裡,不太對?我開了,隱身。你就,走起,吧!”
在長安上空,一個長安人民看不到的小陀螺,正呼呼地從上空飛過。“啪嗒啪嗒啪嗒”地,飛到了平陽侯府後院上空,然後。慢慢懸停。
接著,確定位置,“小陀螺”才慢慢往下降下去,一點一點減速,地麵的枯葉也被風塵捲起,開始飛舞。
最後在漫天飛舞的枯葉中,一個頭髮炸起,和炸毛皮襖融為一體的“野獸派”女孩,出現在地麵上,直直坐了一個屁股蹲。
[你的目的地已到達,歡迎下次乘坐,親~]
“……啊啊啊!係統!我跟你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