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氣氛正酣,明殊正琢磨著怎麼讓看護去給她拿第三塊巧克力蛋糕而不顯得太刻意,一個身影擋在了她的輪椅前。
抬頭一看,是傅銘軒,還真是迫不及待跳了出來。
這貨穿著合體的銀灰色西裝,麵容也算俊朗,但此刻眉頭微蹙,看向她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自以為是的責備。
一看就是戲太多了。
“顧盼兒小姐?”
他開口,聲音刻意壓低了,油膩的低音炮讓明殊一抖擻,但那股興師問罪的味道掩不住。
“我是傅銘軒,詩韻的未婚夫。”
明殊懶洋洋地“嗯”了一聲,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注意力似乎還在遠處的蛋糕台上。這種無視讓傅銘軒有些惱火。
“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他語氣沉了沉:“詩韻最近心情很不好,我想這或許和你有關,她天性善良,不與人爭,但我不希望有人仗著……身體不便,就給她氣受。”
明殊心裡簡直要笑出聲,來了,原著裡著名的護妻腦先生。
在原著裡,正是原主顧盼兒各種愚蠢的挑釁、拙劣的陷害,纔給了傅銘一次次軒英雄救美的機會。
他的過度保護欲,在顧盼兒一次次欺負顧詩韻背景下,從顧詩韻本人都吐槽過的有點煩人,變成了深情可嘉,最終鞏固了他們的關係。
說白了,冇有原主的努力作死,就顯不出他這優點。
這一世,明殊回來就躺平裝死,最多也就口頭炫個“醫療費”,根本冇主動招惹過顧詩韻。
傅銘軒這滿腔的保護欲無處發泄,怕是憋得難受,隻好自己找上門來碰瓷了。
明殊終於正眼看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虛弱和疑惑的表情:“傅先生是吧?給我氣受?你是指……我花錢治病,花得太多了,讓她看著心疼了?”
傅銘軒一噎,冇想到她這麼直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不該用那種態度對她,她畢竟……”
“畢竟什麼?”明殊打斷他,聲音微微提高,帶著點顫音,足夠讓附近幾個人隱約聽到。
“畢竟她在這個家十五年,而我是個快死了才被找回來的外人?所以我就該夾著尾巴做人,連生病花錢都要看她臉色?”
她說著,猛地咳嗽起來,臉色更白了幾分,手捂住胸口,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
看護立刻緊張地上前:“小姐!您冇事吧?需要吸氧嗎?”
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傅銘軒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頓時有點慌:“我不是這個意思,你……”
“傅先生!”明殊喘著氣,眼神卻銳利地盯著他。
“我知道你心疼未婚妻。但我請問你,我從回來就躺醫院,今天勉強出席還是坐輪椅,我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給顧詩韻氣受了?你是親眼看到了,還是隻聽了一些風言風語,就來質問我這個病人?”
她句句在理,而且配合著她那副隨時要昏厥的樣子,姿態放得極低,反而把傅銘軒架在了火上烤。周圍已經有人開始看戲,指指點點他。
“傅家小子怎麼回事?跟個病人較什麼真?”
“是啊,聽說顧家這親生女兒身體很差,這要是被氣出個好歹……”
“護未婚妻也不是這麼護的,太不分青紅皂白了。”
傅銘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本來就是憑一股衝動來的,哪裡經過這種陣仗。“我……我隻是希望家庭和睦。”
“希望家庭和睦?”
明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隨即又變成劇烈的咳嗽。等平複下來,她用一種虛弱但清晰的聲音說:
“那好啊。你既然這麼希望‘和睦’,又這麼關心我有冇有給顧詩韻氣受,不如用實際行動表示表示?”
傅銘軒一愣:“什麼實際行動?”
明殊露出一個蒼白的、帶著算計的笑容:“你看,你這一嚇唬,我心跳加速,呼吸不暢,說不定病情又要加重了,這後續的檢查、康複、精神損失……都是一大筆錢。”
“我爸媽為了我的病,已經掏空了不少積蓄。傅先生你既然這麼有正義感,又這麼有錢,不如你幫我把這筆可能會產生的額外醫療費,先墊上?”
“就當是為你剛纔的魯莽道歉,也當是為你希望的家庭和睦投資了。不多,先拿一千萬表個誠意吧,後續多了退,少了……我想傅少爺也不至於讓我一個病人補吧?”
傅銘軒徹底傻眼了,他來找茬,結果茬冇找到,反而要被敲詐一筆钜款?這女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你……你這是敲詐!”他壓低聲音,又驚又怒。
“敲詐?”明殊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即又虛弱地靠回輪椅。
“哎呀,我頭暈……可能真是被嚇到了。看護,記下來,傅銘軒先生說我敲詐他,我受到二次精神創傷,醫療費預估要上調百分之二十了……”
“夠了!”
傅銘軒臉都綠了,他生怕她再喊出什麼驚人之語,隻想趕緊結束這場噩夢。他咬著牙,幾乎是擠出來的聲音:“好!一千萬!我給你!請你以後離詩韻遠一點!”
“傅先生真大方。”明殊瞬間“好轉”,笑眯眯地拿出手機。
“掃碼還是轉賬?支援境外銀行哦。至於離誰遠一點……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傅先生有空還是多關心一下你未婚妻,是不是真的需要你這樣……嗯,挺身而出。”
傅銘軒幾乎是顫抖著手完成了轉賬,然後像躲瘟疫一樣迅速逃離了現場。
明殊看著到賬資訊,滿意地收起手機。嗯,不僅輕鬆化解了找茬,還賺了筆醫療基金,六姨和六哥下個階段的進口藥又有著落了。
她抬頭,正好看到不遠處的顧詩韻,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傅銘軒狼狽逃竄的背影,然後又看向她,眼神裡冇有感激,反而有一絲……被蠢貨連累的惱怒和難堪。
明殊對她舉了舉參茶杯子,無聲地笑了笑。
看,她就說嘛,有時候豬隊友比神對手更可怕。
傅銘軒這護妻人設,這輩子怕是立不住了,隻要他敢和顧詩韻結婚,她就敢把他當一輩子的提款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