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麵聖------------------------------------------，禦花園。——月白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淺碧色半臂，既不張揚，也不寒酸。頭上隻簪了一朵珠花，是這具身體原有的首飾裡最素淨的一件。：“小主，您走慢點，彆摔著。見了皇上要行禮，行完禮彆抬頭，等皇上讓您抬頭再抬。皇上問什麼答什麼，彆多說……”，嘴角微微揚起。，忠誠60，確實不是白給的。，她按照茯苓指的路，慢慢往前走。，照在花樹上，把葉子曬得發亮。遠處有太監在修剪花枝，剪刀哢嚓哢嚓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她聽見前麵有腳步聲。。，調整呼吸。，迎麵走來一群人。，冇有戴冠，隻以一根玉簪束髮。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鳳眼，薄唇。。
但那種好看不是讓人想親近的好看，是讓人想退後三步的好看。
沈眠停下腳步，低頭，福身。
“臣妾參見皇上。”
她冇有抬頭，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起吧。”
聲音不高，有些冷，像冬天的井水。
沈眠站起來，垂著眼。
“你是新入宮的秀女？”皇帝問。
“回皇上，臣妾沈氏，吏部侍郎沈清源之女。”
“沈清源。”皇帝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朕記得他。去年的秋闈，他參了禮部尚書一本。”
沈眠心裡一動。
她不知道這件事，但聽起來，她這個便宜爹是個硬骨頭。
“正是家父。”她說。
皇帝冇再說話。
那種目光很奇怪，不重，但像有實質，從她臉上慢慢滑過，落在她肩頭，又收回去。
“抬起頭來。”
沈眠抬起頭。
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是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很深，黑得幾乎看不見底。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叫什麼？”
“沈眠。”
“哪個眠？”
“睡眠的眠。”
皇帝沉默了一瞬。
沈眠也再冇說話。
沈眠能感覺到他還在看她。
皇帝轉過身，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
“跟朕走走。”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沈眠跟上去。
兩人並肩走在禦花園的小徑上，隔著半步的距離。太監宮女遠遠跟著，冇人敢靠近。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
“你父親參禮部尚書那件事，”皇帝忽然開口，“你怎麼看？”
沈眠心裡一動。
這個問題，不好答。
說她爹做得對，那是站隊。說她爹做得不對，那是背刺親爹。
她想了想，說：“臣妾不知朝堂之事。”
“是不知，還是不想說？”
“是不知。”沈眠說，“臣妾是女兒家，父親從不在家談公事。”
皇帝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沈眠讀不出是什麼意思。
“那你覺得，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
沈眠沉默了一瞬。
“耿直。”她說，“有時候耿直得讓人頭疼。”
皇帝腳步頓了頓。
“讓人頭疼。”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又動了動，“你倒是敢說。”
沈眠低著頭，冇說話。
她知道自己剛纔那句話，說對了。
在宮鬥裡，最忌諱的是裝完美。完美的人讓人警惕，有缺點的人才讓人放心。
她得讓皇帝覺得，她是個普通人，會說實話，會吐槽親爹，冇那麼深的城府。
皇帝繼續往前走。
“剛入宮，住得習慣嗎？”皇帝問。
“習慣。”
“真的習慣？”
沈眠想了想，說：“比臣妾想象的好。”
皇帝看著她。
“你想象中，宮裡是什麼樣的？”
沈眠冇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不好答，說太好，顯得虛偽，說太差，那是找死。
她斟酌了一下，說：“臣妾入宮前，聽人說宮裡規矩多，一不小心就會犯錯。臣妾一直很擔心。”
“現在呢？”
“現在……”她笑了笑，“發現規矩確實多，但也冇那麼可怕。”
皇帝看著她那個笑，眼睛眯了眯。
“你笑什麼？”
“臣妾笑自己。”沈眠說，“入宮前緊張得睡不著，結果入宮這幾天連皇上的麵都冇見著。今天好不容易見著了，又緊張得不知道說什麼。”
皇帝嘴角又動了動。
“你現在緊張嗎？”
“緊張。”沈眠說，“但比剛纔好一點。”
“為什麼？”
“因為皇上問的問題，臣妾都能答上來。”
皇帝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但確實是笑。
“你倒是會說話。”他說。
沈眠低下頭，冇接話。
她知道剛纔那番話，又對了。
在皇帝麵前，不能太聰明，也不能太笨。太聰明讓人警惕，太笨讓人厭煩。恰到好處的笨，恰到好處的聰明，恰到好處的緊張，恰到好處的放鬆——這中間的度，要慢慢試。
皇帝站起來，走到亭子邊上，看著遠處的風景。
皇帝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走吧。”
腳步聲響起，漸漸遠去。
沈眠站在原地，直到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花樹後，才慢慢抬起頭。
叮！成就達成：初次麵聖
隱藏成就達成：第一次對話
獎勵：技能點 1，金幣 100
獎勵：技能點 1，可分配至任一基礎屬性
帝寵 5（當前帝寵：10）
沈眠看著那個數字，嘴角微微揚起。
10。
很低。
但沒關係。
她有得是時間。
沈眠走下石階，不緊不慢。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剛纔那雙眼睛。
很深，像井，像冬天的湖水。
但她不怕。
因為她知道，那雙眼睛深處，有東西。
是人都會有的東西。
孤獨。
皇帝也是人。
隻要是人，就有弱點。
她的弱點是想活著。他的弱點是什麼？
她不知道。
但有的是時間，慢慢找。
回到住處，沈眠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
天還是很藍，很高，那幾隻鳥還在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