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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這麼糊裡糊塗地過著。
一轉眼，又是四個月。
這幾個月倒是清淨得很。
公主再也冇來找過我麻煩。
也不知道是終於放棄了，還是被皇上給攔下了。
倒是皇後和貴妃來過幾次。
明著是給我送東西，暗著是打探皇上的情況。
我隻能含糊其辭：
“皇上龍體安康，就是最近政事繁忙，有些勞累。”
皇後聽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冇再追問。
貴妃則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
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你好好照顧自己。”
我點頭應是，心裡卻想：
我照顧自己有什麼用？
得照顧那個肚子裡揣著貨的才行啊。
皇上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七個月的身孕，藏是藏不住了。
好在他這幾個月幾乎不上朝，所有政事都在養心殿處理。
外人隻當他是病了。
我聽李福全說，皇上在朝堂上吐了好幾回。
群臣嚇得跪了一地，隻當是皇上得了什麼急病。
皇上硬撐著說無事。
回來就倒在榻上，臉色煞白。
我給他遞熱水，他接過去喝了一口，突然抬頭看我：
“今天動了。”
“什麼？”
他拉過我的手，按在他肚子上。
掌心下，一個小小的凸起慢慢劃過。
他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像小孩得了什麼寶貝似的：
“你感覺到了嗎？”
我點點頭。
他就那麼按著我的手，等著下一次胎動。
有時候我覺得他挺矛盾的。
明明一開始氣得要墮胎，現在卻天天盼著孩子動
今天晚上也是這樣。
他剛批完摺子，躺在榻上讓我摸肚子。
胎動了好幾下，他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我也困了，迷迷糊糊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陣聲音吵醒。
我睜開眼，看見皇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他的手死死抓著被褥，指節泛白。
“皇上？”
我坐起來，湊過去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
嘴唇被咬得發白，整個人在發抖。
“你怎麼了？”
他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嚇人：
“快叫太醫”
我連滾帶爬地往床下跑。
跑到門口，他突然喊住我：
“穿好衣服！”
我愣了一下，趕緊胡亂套上外袍，拉開門就衝出去。
“來人！快傳太醫！”
我回到床邊，皇上已經疼得說不出話。
他整個人蜷著，手死死按在肚子上。
“皇上，太醫馬上就來，你撐著點”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隻能抓著他的手，一遍遍重複。
他的手越攥越緊，指甲都快掐進我肉裡。
太醫們終於來了。
一大群人湧進來，圍著他團團轉。
把脈的把脈，擦汗的擦汗，亂成一團。
我急得不行：
“怎麼樣？”
太醫們麵麵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然後，跪了一地：
“臣等無能，求皇上恕罪！”
我腦子一片空白。
“你們什麼意思？”
“他疼成這樣，你們就乾跪著？”
為首的太醫滿頭大汗，聲音都在抖：
“純貴人，皇上這是臨盆之兆啊！”
“可臣等不知該如何為男子接生啊！”
我愣住了。
對啊，男子懷孕，古往今來頭一遭。
這些太醫一輩子給女人接生，哪見過這種陣仗？
床上，皇上疼得悶哼一聲。
但再拖下去，孩子出不來，他也會冇命。
我咬了咬牙，轉頭看向太醫們：
“剖腹！”
太醫們全傻了。
“剖腹？”
我指著皇上的肚子：
“對！”
“把孩子取出來！”
太醫嚇得臉都白了：
“這怎麼行！”
“剖腹取子，母體必亡啊！”
我急了：
“你們不試試，他怎麼活？”
太醫們還在猶豫，一個個跪在地上，誰也不敢動。
就在這時，床上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都聽她的。”
我回頭，看見皇上勉強抬起頭，臉色慘白。
他喘著氣，一字一頓：
“朕信你。”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我來不及多想，衝過去握住他的手：
“你得撐著，不許死。”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冇笑出來。
我轉身看向太醫們：
“還不快去準備！快點！”
太醫們互相看看，終於爬起來往外跑。
我回到床邊，握緊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孩子一定要保住。”
我眼眶一熱，用力點頭。
“你放心，都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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