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硯同意幫忙,張小娥鬆了口氣,連忙去打來熱水。趙硯則藉故下了地窖,從係統商城中兌換了一些棉簽、消毒用的藥水和止血生肌的散劑(避免使用現代藥名,如雲南白藥)。
從張小娥斷斷續續的敘述中,趙硯大致瞭解了事情的經過:白天吳月英從外麵回來,發現兩個女兒不見了。王大誌起初騙她說孩子出去玩了,直到傍晚還不見人影,吳月英著急外出尋找,才從村民口中得知真相——她的兩個女兒早在兩天前就被王大誌賣給了鍾家為仆。
一向逆來順受的吳月英徹底崩潰了,回家後與王大誌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和撕打。但她一個弱女子,哪裏是男人的對手,再加上公婆偏袒兒子,一起動手,將她打得遍體鱗傷。若不是村裏有人看不過去攔著,吳月英恐怕會被活活打死。
雖然撿回一條命,但趙硯看得出來,吳月英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月英嫂子,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張小娥一邊小心翼翼地用熱水給她擦拭傷口,一邊心疼地掉眼淚。
“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吳月英麻木地反問,“花花和小草就是我的命……現在命都沒了,我還活著幹什麼……”
趙硯坐在一旁,用棉簽蘸了藥水給她消毒傷口,然後敷上藥粉,語氣平靜地說:“她們隻是被賣去鍾家,人還活著。你要是死了,她們在鍾家無依無靠,那才真是一輩子為奴為婢,永無出頭之日。”
“我活著……就有用嗎?”吳月英的聲音充滿絕望,“王大誌錢也拿了,契也簽了。連一向幫著鍾家說話的徐村老都勸過他別賣女兒,他都不聽……那是他的親骨肉啊!”她的話語中透出鑽心的疼痛。
“想辦法賺錢,把孩子贖回來。”趙硯直接點出核心。
吳月英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但迅速黯淡下去:“贖回來?談何容易……那是三兩銀子!我猴年馬月才能攢到?”
兩個女孩,隻賣了三兩銀子,多嗎?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年景,少得可憐。但話說回來,若不是鍾家還要點臉麵,恐怕連三兩銀子都不會給。如今賣兒賣女的多了,很多時候隻為換一口吃的。都知道給大戶人家為奴為仆日子艱難,但好歹有條活路——這便是底層人無奈之下的“活路”。
“如果你繼續留在王家,這輩子恐怕都見不到三兩銀子。”趙硯冷靜地分析,“但如果你能和王家劃清界限,靠自己,未必沒有希望。以你的勤快,隻要肯下力氣,攢夠贖身的錢,隻是時間問題。”
他話鋒一轉,點明現實殘酷:“不過,鍾家花三兩銀子買人,你想原價贖回來,恐怕是癡心妄想。這些大戶人家,吃人不吐骨頭,不讓你脫層皮,絕不會放人。贖金翻倍,乃至更多,都是有可能的。”
張小娥聽得瞪大了眼睛:“公爹,您的意思是……讓月英嫂子離開王家?”她覺得這想法太大膽了。
“不是徹底離開,而是‘離家不分家’。”趙硯修正道。他明白,在這個時代,讓一個嫁出去的女人主動離開夫家,是驚世駭俗的。所謂“離家不分家”,是一種變通,人離開,但名義上還保留著婚姻關係,這在一定程度上能減少輿論壓力。
楊招娣在一旁聽著,也覺得心驚肉跳。這想法在她看來,簡直是離經叛道。
吳月英卻被這話觸動了,她掙紮著坐直身體,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趙叔,這……這能行嗎?”
“為什麼不行?”趙硯反問道,“當然,前提是你自己下定決心,願意走這條路。”
“願意!我願意!”吳月英激動起來,聲音帶著恨意,“這些年來,他們打我、罵我、怎麼羞辱我,我都能忍!是我肚子不爭氣,生不齣兒子,我對不起老王家的香火!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賣我的閨女!那是我的命根子!為了她們,我什麼都能豁出去!”
趙硯沒有去糾正她思想裡“生不齣兒子是罪過”的桎梏。每個時代都有其侷限,強行灌輸現代觀念並無意義。在這大康朝,以夫為綱是天經地義,女子主動離家便是大逆不道,不僅輿論不容,連律法也難以支援。所以,幫忙可以,但必須講究方法,既要達到目的,又要儘可能保全吳月英的名聲,否則她將寸步難行。
“趙叔,隻要您能幫我,我做牛做馬報答您!”吳月英跪在炕上,將趙硯視為唯一的救命稻草。
趙硯側身避開她的跪拜,走到一邊,繼續用冷靜甚至有些殘酷的語氣點明現實:“現在年景不好,賣兒賣女是常事,餓死人也稀疏平常。你兩個女兒去了鍾家,不說享福,至少能有口飯吃。在王家,一天一頓還吃不飽,孩子都快餓死了。根子在於王大誌一家重男輕女,就算你將來攢夠錢把孩子贖回來,在這樣的家裏,她們能有活路嗎?能長大成人嗎?”
他看著吳月英的眼睛:“所以,眼下的危機,未嘗不是你們母女三人的一個機會。一個徹底擺脫王家,自己掌握命運的機會。抓得住這次機會,以後日子再苦再難,是你們母女自己的選擇,心甘情願。抓不住,你就算現在尋死,也救不回孩子。王家不會放過你,他們會把你抓回去,直到你生齣兒子為止。”
這番話,冰冷而現實,徹底撕開了吳月英最後的幻想。在這世道,生不齣兒子的女人,地位便是如此卑微。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能怎麼辦?”吳月英再怎麼外柔內剛,此刻也六神無主,隻能無助地拉著趙硯的衣袖,“趙叔,求求您,給我指條明路吧!”
張小娥和楊招娣都不敢插話,她們知道這事關係重大,一旦插手,可能給家裏帶來無窮麻煩。
對趙硯而言,單純拿出幾兩銀子幫吳月英贖女兒並不難。但之後呢?吳月英依然是王大誌的妻子,除非她遠走他鄉,與王家徹底斷絕關係。所以,要想真正幫人,必須想一個周全之策,既能解決問題,又不牽連自身,還要能打中王家的要害。
想到這裏,他對楊招娣和張小娥說:“你們先出去一下,關上門。我有話要單獨跟月英說。”
張小娥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楊招娣卻似乎明白了什麼,立刻拉著張小娥出去了,並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裏隻剩下趙硯和吳月英兩人。
趙硯壓低聲音,開始詳細闡述他的計劃:“月英,我的想法是,你先想辦法回一趟孃家,尋求孃家人的支援,然後……”
吳月英聽得十分專註,時而皺眉,時而遲疑:“趙叔,這樣……真的能行嗎?”
“行不行,總要試過才知道。而且,就算不成,我也還有後手可以幫你兜底。”趙硯語氣篤定,“但如果你不按這個思路去爭,即便你日後僥倖攢夠了贖身的銀子,也依然改變不了你們母女任人擺佈的命運。你必須先爭取到‘自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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