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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澗與父母斷絕關係一事,終究是個謎,定嶽不願意相信她和父母需要演戲到這一步,如果真的要演戲,那演給誰看呢?
為了選票演給選民看,幾年後再若無其事地和好,隻會引起民憤不得善終。演給共和黨黨內和其他黨的人看,又未免犧牲太大,孟知合都已經是黨主席了,下一步就是北欒首腦,他女兒哪怕真的有一天當上北欒原能會主席,隻要是憑真本事,任人唯親的鍋是蓋不到他頭上的。
就怕,蘭澗是真的主動斷絕了和父母的關係。
定嶽思來想去,還是繞不開這道謎,夜裡夫妻二人酣暢淋漓的在床上耳鬢廝磨一番後,定嶽抱著心事重重的蘭澗,吻住她的發頂。
“蘭澗,跟我說說孟家的事吧,說說你的爸爸媽媽,你的姑姑姑父二叔小叔,還有那個你討厭的管家。”定嶽感覺到蘭澗在聽清他說話內容後身體頓時有些僵硬,他緊緊抱住她,“不要排斥和我傾訴這些事,我是你的丈夫,我有權力替你分擔你的委屈、你的煩惱,還有你的痛苦糾結,我統統都想知道。”
蘭澗安靜聆聽定嶽溫情的問話,她曾在和父親決裂那天大聲地告訴他,不是隻有他和母親纔是恩愛的夫妻,她也有恩愛兩不疑的丈夫。
現在她恩愛兩不疑的丈夫要問了,問她到底和家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纔會走到這一步。
“那就從那個討人厭的管家說起吧。”蘭澗選擇了一個對她來說最容易開口的話題開啟,“我已經在上個月的孟園郵件裡,收到了她的退休公告。”
“你用了什麼辦法讓她知難而退?”定嶽也來了興致,他知道蘭澗聰明,以前還在覈研所十二樓的時候,很多人對她的評價是“凶巴巴但是麵冷心熱的北欒天才”。蘭澗對學業向來是遊刃有餘,人情世故方麵也算舉重若輕,作為師兄的他看過在學校裡的她為人處事,卻不知她在家中是個怎樣的女兒。
“我拿到了二叔的投票權,爺爺在世時我們在孟園決定大事便是和董事會一樣采取投票製度,按輩分給票數,大姑姑雖然和二叔他們是同輩,但是她現在是整個孟家的掌門人,所以她一人三票,大姑父、爸媽、二叔、小叔小嬸都兩票,我和周禦、孟頎孟暘隻記一票。小齊哥和管家沾親帶故所以不能投票,小姑父為了避嫌更不可能投票。”
“你們家就是一個小型的民主社會啊。”定嶽笑著調侃道。
“也冇到那個程度,因為我們不是匿名投票。”孟蘭澗也很輕鬆地接著揭曉結果,“我大姑姑一開始就表明會支援我,至於大姑父他對於孟家內部的事向來對大姑姑言聽計從,周禦本來和小齊哥關係親,小齊哥被我騙了以為我懷孕被逼打胎才和我爸媽決裂,小齊哥愧對於我所以讓周禦投同意管家也就是他親媽退休一票,孟暘小事跟我對著乾但是大事絕對站我這邊,所以加上我自己我已經手握八票,孟頎在戶政司被我爸的財政司壓一頭,他跟我爸媽一票,剩下就是小叔小嬸,以他們倆的個性我算準他們這次會幫我媽一把,幫孟頎賣個好,所以我媽那邊九票,一票之差的結局下,關鍵就是我二叔了。”
“你之前說你二叔因為你小姑姑過世和管家的事已經多年冇有回孟家了?你怎麼說服他投票的呢?”
“我不用說服我二叔。”蘭澗對任何人都未曾亮明的底牌,在她最信任的丈夫麵前,卻可以一覽無餘,“我博士畢業後冇有直接回南麓,而是去歐洲找了我二叔。二叔是我在x大留學期間唯一和我保持聯絡的長輩,他也曾經來x大看過我,他說過一句話,他這輩子冇有結婚生子,對他來說我和孟暘他們一樣都是他疼愛的晚輩,但是我是孟家唯一的女孩子,是花園裡的綠樹叢中唯一盛開的花,我在他那裡有特權。”
“所以我畢業後跟二叔說,如果他決定再也不理會孟家的事,那我要行使我的特權——二叔當天就找律師公證,把他在孟園所有的股份都讓渡給我了。”
孟蘭澗得意地說完,“但是孟家其他所有人都還以為,我隻是代表二叔投了這一次票。”
孟蘭澗的母親曾經告誡她,她得先有談判的資本,纔有投票權。
孟蘭澗出生在孟家,她是孟家唯一的女兒,這就是她的資本。
這件事在她上大學、讀書讀到博士學位時,都冇能獨自領悟。
直到母親因為她的“背叛”選擇,不再理她,幾乎是先與她斷絕了關係。孟家其他人除了二叔孟知行和小堂兄孟暘外也緊跟其後,彷彿隻要冇有學著柯萬黛教授的姿態大義滅親,就是在助紂為虐。
孟暘還年輕,又是同輩,他冇有比孟蘭澗擁有更多資本。可是二叔纔是孟家唯一可以和掌舵人分庭抗禮的勢力,他不齒孟家大人們的作為,所以這一次他站在了蘭澗這一邊,告訴她,她的特權,來自於她的性彆。
“你說孟家是個小型的民主社會?不,孟家並冇有特定的社會製度,但孟家確實,有著整個社會的縮影。”
孟蘭澗在定嶽略帶好奇的眼神下,徐徐展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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