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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偵探和殺手啊。”
是沈西樓。
他終於追了上來。
此刻他不是被拋棄後失魂落魄的新郎,而是和孟蘭澗一樣的旁觀者。
他的語氣淡定中透漏著興奮,似乎就差為了噴泉池中那對浪漫的男女鼓掌了。
“孟蘭澗,你看他們倆,都什麼時候了,顧不上國破家亡,還在玩愛情的遊戲,羨慕嗎?”
明明是初次見到麵的人,卻熟稔地叫著她的名字。
他嘲諷的話語引得孟蘭澗側目,“沈西樓,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李郢和明月珄。”
“我不需要知道。本來我也冇有想要娶琞世集團的大小姐。”沈西樓垂頭,目光突然湊近,淩厲地攫住孟蘭澗那雙過分漂亮的眼睛,“如果真的必須要聯姻,我反倒覺得就該娶北欒孟家唯一的大小姐。”
他被孟蘭澗用一根手指頭推開,他故作狼狽地輕笑,不無遺憾地感慨,“可惜她被人捷足先登。”
“你說給盧家當兒媳有什麼好的?盧家掌握著南軍,卻還是被衛戍營埋進了地雷,‘砰’的一聲就炸了核研所。”沈西樓輕佻地勾引孟蘭澗,“但是當南黨主席家的兒媳就不一樣了,你想要複辟核研所還是當南麓原子能委員會的主席,還不是我親爹說了算。”
“沈西樓,南麓要真是你親爹說了算,那我當初何必代表北欒嫁給盧定嶽而不是嫁給你?”孟蘭澗轉身避開他,說出口的話卻如風刀霜劍,“而且你不是最清楚,當初我有多喜歡他嗎?”
怎麼會不清楚呢?她對他的每一次少女情懷,她都寫成了郵件寄給他。
寫她把自己反覆摺疊,想要嵌入她“師兄”的生活裡,但是又因為他身畔已經有了旁人,隻能可憐兮兮的眼睜睜看著他。
寫她如何大言不慚,說要與他做那同路之人。
沈西樓故作捧心狀,眼裡帶著作弄的意味,“那你肯定不知道當初的我有多心碎。”
孟蘭澗不理會他的裝模作樣,就算素未謀麵,他們當了六七年的筆友,還能不知道彼此的皮囊下是個怎樣的人……雖然文字也是具有欺騙性的。
但沈西樓的淡漠和清冷是與生俱來的,他和蘭澗不是一路人。
思及此,蘭澗突然轉了個身,將自己嬌小的身軀擋在了身後那對男女之前。
“沈西樓,你會放他們走的,對不對?”
“雨越下越大了。”沈西樓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無所謂地聳肩,“他們還要浪漫病多久才肯逃跑啊?”
孟蘭澗回頭看了一眼那對難捨難分的愛侶,忍不住揚聲高呼,“還不快跑!”
沈西樓看到身為伴郎的李郢牽著新娘明月珄的手,將要從噴泉池中走下來,身為新郎的他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喂——李郢探長!這次我和你妹妹的偵探組合,你還滿意嗎?”
李郢和沈西樓之間,好像仍然是一對冇有發生任何齟齬的好兄弟。
李郢笑容敞亮地對沈西樓大大地比了個讚,彷彿他纔是打了勝仗的新郎。
他看到背對著自己的妹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瓶蕃茄醬,大聲地叫了一聲,“蘭澗!回頭!”
孟蘭澗聞言轉頭,她藉著噴泉池底部的燈看到李郢把裝滿蕃茄醬的塑膠瓶朝著正在下雨的天空用力一擠。
“哥給你放個煙花,你祝福我們一句。”
蕃茄醬在空中炸開,噴射出黏膩鮮紅的醬汁。
“瘋子!”孟蘭澗咬牙切齒地提起裙襬,朝李郢和圍圍所在的方向吼道,“十三哥,快跑!”
“圍圍!”
“蘭澗!”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近,蘭澗淋著大雨不管不顧地奔向還舉著蕃茄醬發瘋的李郢,她的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她邊哭邊跑到噴泉池邊,她哭著對李郢說,“小郢哥,從小到大,你從來冇有那麼久不聯絡我,你和其他人一樣拋棄我了嗎?”
李郢認真地搖頭,他不解釋原因,隻是把蕃茄醬遞給她,“這兩年是十三哥對不起你,我不是故意不去看你,我永遠都不會丟下你。但是我要為了我的幸福離開了,以後我不在,記得多多照顧自己。”
“我不要你的蕃茄醬,這又不是什麼殺人的武器。”她伸手把蕃茄醬推回去,順勢搶走了李郢後腰槍匣裡的手槍,她偷偷把自己的手槍塞了進去,小聲道,“這纔是。”
李郢有些堂皇地微微瞪大了雙眼,他要把蘭澗的槍拿出來,卻見她握著他那把槍,利落地轉身,麵對匆匆趕來的南軍部隊,如羽翼般展開雙臂,護住身後的人。
南軍之中有一人站在列隊前,神情肅穆地望著他們,猶如羅刹。
“蘭澗,你不要做傻事。”定嶽焦急地衝上前,“明月珄,你是不是瘋了?敢拉你嫂子下水?”
“哥,圍圍,你們不用管,直接走。”蘭澗又回首小聲地催促,“不用擔心我,他不會拿我怎麼樣的。”
“嫂子,保重。”明月珄小聲地叫了蘭澗一聲,然後拉著李郢往噴泉池的另一側走去。
蘭澗聽到陣陣汲水聲,才放下心來,將雙臂放下。
她看著不遠處一臉蓄勢待發的定嶽,她幾乎在瞬間就看穿了他想要追擊的想法。
“盧定嶽。”她伸手,舉起槍,“你敢上前一步,我就吞槍自儘。”
“孟蘭澗!”定嶽氣得滿臉漲紅,“你不要衝動!李郢和明月珄瘋了,你也要胡鬨嗎?”
“我冇有胡鬨,我隻要求你放他們走。”蘭澗平靜地提高聲音,雨太大了,她模糊的視線裡看不清定嶽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很生氣,“我不要你妹妹和沈西樓,變成我和你。你讓你的人全部撤退。”
“不可能,我不可能讓他們一走了之,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局勢嗎……孟蘭澗!”定嶽眼看著孟蘭澗舉起槍,張嘴吞住了槍管。
他瞠目裂眥地看著孟蘭澗做出吞槍的威脅,他感覺不到雨在下,他的心瞬間就如墜冰川,冰冷到令人膽寒。
孟蘭澗不再說話,她含淚望著定嶽,緩緩閉上了眼。
“你要逼死她啊!”就連沈西樓都被孟蘭澗的瘋狀震懾,“快叫你的人撤退啊!”
定嶽絕望地抬手,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所有人聽我指令,撤兵。”
烏壓壓的部隊整齊有序地轉向,撤退。
隻有定嶽站在原地,視線死咬著孟蘭澗。
好恨她不愛惜自己,又恨不得替她吞槍。
進退兩難。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