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池宏走到王教練旁邊，在其耳邊說了幾句話。
「你確定她記得住？」王教練有些遲疑。
池宏篤定地點了點頭。
王教練將俞清妍趕到副駕駛，自己把住方向盤，幾乎是用吼的：
「俞大神！俞狀元！咱別整那些參照物了！聽你狀元同學的。」
「你就看著我，記住我每個動作：方向盤往左打，打滿！一圈半！打死！聽見冇？打死！數著！一圈！兩圈！停！……回正！懂了嗎？就死記硬背！跟得上嗎？」
王教練演示完，下了車，一臉懷疑地看著這位老大難。
在池宏信任的目光下，俞清妍深吸一口氣，像個執行程式的機器人，動作僵硬但精準。
俞清妍口中清晰地複述著指令，同時雙手果斷、精確地將方向盤按著王教練所演示的動作旋轉，不多不少。
車子如同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流暢而精準地倒入庫中，穩穩停在中央，兩側距離幾乎分毫不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一絲猶豫和修正。
王教練張著嘴，保持著之前準備咆哮的姿勢，下巴卻久久合不攏。
周圍的學員們全部傻眼，剛剛還在看俞清妍的笑話，瞬間自己成了小醜。
「靠——這不是那啥？寫輪眼嗎！」
王教練看看車，又看看車裡有一絲興奮，卻依然平靜的俞清妍，再看看旁邊一臉「早該如此」表情的池宏。
最終隻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狀元果然得狀元來教。」
……
次日。
池宏來到訓練場，有了宋婉瑤在場，場麵頓時熱鬨了許多。
樹蔭下，俞清妍又換回了那身普通的圓領T恤，鼻樑上重新架起了那副封印顏值的厚厚眼鏡，劉海也垂了下來，遮住小半張臉。
彷彿昨天那個驚艷亮相的清冷美人隻是大家的幻覺。
池宏忍不住問道：「今天怎麼又……」
俞清妍抬眼看了他一下，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無波：
「太麻煩。冇必要。」
她說的冇錯，果然再冇有騷擾她的人。
而在駕校另一邊，宋婉瑤的學車過程則是另一番風景。
她由於來得晚，冇趕上和池宏一個教練。
雖然她的方向感也不算好，但勝在膽大心細，嘴巴又甜，教練也挺照顧，上手挺快。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明媚的身影和青春洋溢的裝扮，幾乎每次練車，都會引來幾個膽子大的男學員上前搭訕。
「美女，一個人練車？要不要幫忙看著點？」
「留個聯絡方式唄？考完駕照一起慶祝？」
「你這倒庫技術不錯啊，跟誰學的？」
麵對這些或油膩或故作瀟灑的搭訕，宋婉瑤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彷彿對方是空氣。
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場地另一頭池宏練車的身影，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偶爾還會因為池宏一個流暢的S彎操作而眼睛微亮，小聲嘀咕一句「真帥」。
她的世界裡，此刻似乎隻有方向盤和池宏的身影。
……
三位學霸的科目二都順利過關，科目三路考成了俞清妍新的噩夢戰場。
應該說是他們三人的噩夢。
練車開始，考試路段車流雖不算密集，但對俞清妍來說，此時倒庫的那些口訣毫無用處。
她開著教練車上了路，池宏自然作陪。
宋婉瑤經過主動申請，與池宏一起坐在後排。
王教練坐在副駕，一臉視死如歸。
開頭的幾分鐘還算平穩，王教練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絲。
然而，當俞清妍逐漸「適應」了駕駛後，情況急轉直下。
前方路況開闊，車輛稀少。
隻見俞清妍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那雙藏在厚厚鏡片後的眼睛，專注地盯著遠方的路麵，唇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近乎……享受的弧度。
「喂喂，速度，速度！悠著點！」
王教練警覺地瞥了一眼轉速錶，指標正悄悄向上爬升。
俞清妍卻彷彿沉浸在某種奇異的感官體驗裡，腳掌無意識地將油門踏板壓得更深了些。
車頭微微下沉，引擎的低吼變得清晰起來，兩側的景物開始加速向後退去。
「俞狀元！慢！慢下來！」王教練的音量拔高了一個八度。
迴應他的是沉默，以及——更快的速度！
車子像是在她的操控下，開始小幅度地「飛」了起來。
宋婉瑤嚇得抓緊了池宏的胳膊，連池宏這種老司機都牢牢攥住扶手。
王教練甚至能感覺到車身在微風吹拂下的失控感。
他右腳幾乎條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死死懸在副剎上方。
「減速！前麵是路口！啊啊啊——」
王教練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破音，車子以遠超練習標準的速度向前衝去！
千鈞一髮之際，王教練再也顧不上麵子，右腳狠狠跺下副剎！
「嗤——！」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巨大的慣性把車上的人都往前狠狠摜去，又被安全帶勒回座位，勒得人胸口發悶。
俞清妍卻彷彿冇聽見，眼睛盯著前方，嘴角甚至微微上揚，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帶著一種……專注的興奮？
王教練嚥了口唾沫，鄭重其事地對俞清妍說道：
「開，慢，點！OK？」
俞清妍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再次啟動。
又是越來越快！
就在這時，前方路口一個行人正慢悠悠地準備橫穿馬路，距離還遠。
王教練情急之下，指著那人吼道：「看到前麵那個人冇？！撞死他！」
俞清妍一愣，鏡片後的眼睛瞬間瞪圓，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轉頭看向王教練：
「這……這不好吧？」
「知道不好你還不把油門鬆掉！？踩剎車！踩剎車啊祖宗！」王教練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俞清妍這才念念不捨地鬆了油門，踩下剎車。
車子在距離行人還有十幾米遠的地方終於停穩。
王教練癱在副駕上，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自己老了十歲。
池宏和宋婉瑤在後座驚魂未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餘悸——
坐俞清妍的車，簡直比過山車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