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小塘同學
展示會帶來的喧囂並未在演示結束後消散，反而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在青華大學CIMS中心內激盪起更為洶湧的商業暗流。
接下來的數日，池宏那間嶄新的「智慧製造整合實驗室」彷彿成了風暴眼—
門外是西裝革履、不同膚色的商務代表排著隊等待洽談，門內則是高強度運轉的頂級裝置和池宏冷靜指揮的聲音。
屈院士坐鎮大局，學校技術轉移辦公室的科研和法務人員等，也被抽調過來協助。
這篇論文為池宏所帶來的預期收益，已經超過了千萬。
有青華成熟的流程做保證，池宏便可以坐等授權費到帳，繼續潛心進行科研工作。
幾天後，一封來自義大利的正式邀請函，通過屈院士轉交到了池宏手中。
邀請函抬頭是醒目的Logo： IEEE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Computer Vision
（ICCV）——計算機視覺領域最頂級的國際會議之一！
內容簡潔而莊重：鑑於池宏先生在IEEETPAMI上發表的傑出工作《麵向複雜工業場景的多層級統計特徵學習與自適應識別理論》，會議程式委員會誠摯邀請池宏先生作為InvitedSpeaker（特邀講者），在大會的「工業視覺前沿」專題研討會上進行45分鐘的主題報告，分享其開創性的研究成果。
地點：義大利，佛羅倫斯。
時間：兩個月後。
ICCV的特邀報告！
在國際頂級學術會議上向全球同行展示自己的成果，其影響力絕不亞於一篇高水平論文。
他幾乎可以肯定，完成這次報告，【學術之路】任務就能圓滿達成！
想到這裡，池宏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絲。
總算可以鬆口氣了。
接下來，他每天都在CIMS中心的頂級實驗室、「池塘科技」日益繁忙的辦公室、以及大一的必修課堂之間穿梭。
所幸【體魄】屬性的強大支撐力，讓他得以在這種高強度、多執行緒的運轉中遊刃有餘。
這天，沈韻詩拿著幾份待簽字的授權協議走進辦公室，匯報完工作後，她看著池宏略顯疲憊但精神尚可的臉，忽然促狹地笑了笑：「池總，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池宏抬眼：「嗯？」
「宋婉瑤啊！」沈韻詩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決賽就在後天晚上，北大未名湖！我看她最近彩排可拚命了。人家之前那麼支援你，總決賽你不得去現場加個油？」
池宏一愣，這纔想起之前宋婉瑤提起過這個全國校園歌手比賽。
實驗室攻堅、公司事務、授權流程————事情一件接一件，竟差點把這茬忘了。
「當然要去。」池宏立刻道。
宋婉瑤在自己迷茫時給予鼓勵，自己也應該迴應一下。
而且，看她的演出，是件很放鬆的事。
「光記得可不夠，」沈韻詩晃了晃手裡的攝像機。
「走，現在有空冇？跟我去北大探個班？順便拍點素材，萬一以後池塘文化」搞活動用得上呢？」
池宏想想後續的安排，下午倒是有個空檔，便點頭起身：「好。」
北大校園，臨時搭建的舞台已經就緒。
宋婉瑤正在台上唱跳。
她唱的是一首節奏感極強的快歌，配合著精心編排的舞蹈動作，青春洋溢，活力四射0
即使隻是排練，那蓬勃的生命力和強大的舞台感染力也撲麵而來。
沈韻詩扛著攝像機，忠實地記錄著。
宋婉瑤一個轉身，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了台下站著的池宏和沈韻詩。
她動作冇有絲毫停頓，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甚至衝著池宏的方向，俏皮地眨了下眼。
池宏被那明媚的笑容晃了一下，隨即目光卻被舞台吸引了一不是宋婉瑤，而是舞台本身。
雖然是全國級別的比賽，但畢竟隻是校園歌手，和前世他坐在VIP席觀看的那些演唱會完全比不了。
燈光裝置相當簡陋，隻有幾盞基礎的麵光和側光，色彩單調，光影層次幾乎冇有，完全靠宋婉瑤自身的光芒在硬撐。
彩排間隙，宋婉瑤跑下來，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池宏！沈學姐！你們真來啦！
「」
「唱跳俱佳，非常棒。」池宏由衷讚道，然後指了指頭頂的燈光。
「不過————舞台效果是不是有點簡單？冇考慮加些氛圍燈或者————伴舞？」
宋婉瑤擦了把汗，無奈地聳聳肩：「主辦方經費有限嘛，燈光就這些了。至於伴舞——
「」
她環顧了一下身邊幾個在休息的室友們。
「唉，我們這都是學霸型選手，你以為伴舞那麼好找啊？難道你會跳？」迷人的桃花眼看向池宏。
池宏這種骨灰級工科男當然不會跳舞。
但他看著宋婉瑤充滿期待又帶著點調侃的眼神，腦海中卻瞬間閃過前世的記憶碎片那些在舞台上與歌手完美互動的虛擬歌姬！
一個想法如同電光火石般在他腦中成型。
「伴舞————或許可以有另一種方式。」
池宏冇頭冇尾地說了句，冇等宋婉瑤追問，便轉頭對沈韻詩說：「沈總監，剛纔拍的素材，拷貝一份原始檔案給我，要高精度的。越快越好。
「啊？哦，好！」沈韻詩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池宏眼中閃爍的熟悉光芒——
那是他想到絕妙技術點子時的狀態。
回到實驗室，池宏一頭紮進了電腦前。
他呼叫了「池塘科技」伺服器集群的部分算力，結合沈韻詩拍攝的高精度視訊素材，利用之前在故宮專案積累的數字影像處理技術、以及工業視覺識別中對人體姿態和動作捕捉的核心演演算法，開始了瘋狂的程式設計和建模。
為宋婉瑤打造一個專屬的虛擬舞伴！
他擷取宋婉瑤舞蹈中的關鍵幀，利用演演算法生成與她動作同步、風格匹配的虛擬角色模型。
將虛擬模型的動作資料流與舞台預設的燈光、音響訊號進行同步程式設計。最關鍵的是投影方案——
2004年，真正的全息投影還很遙遠。
池宏創造性地採用了高流明度背投 特製紗幕 精準定位煙霧機製造空間層次感的組合方案，力求在有限的條件下，實現最接近「立體全息」的舞台效果。
實驗室的燈光再次徹夜長明。
但這一次，他並未感覺到辛苦。
決賽之夜，北大未名湖畔。
露天的舞台臨湖而建，晚風輕拂，湖麵倒映著璀璨的燈光和漫天星光，美不勝收。
觀眾席人山人海，氣氛熱烈。
宋婉瑤作為奪冠熱門之一，倒數第二個出場。
她站在後台候場，看著前麵選手華麗的演出和專業的伴舞，又看了看自己麵前空曠的舞台。
「冇關係，冇有人比我更棒！」少女露出自信的微笑。
「下麵有請，來自入民大學的宋！婉！瑤！」
燈光暗下。
宋婉瑤深吸一口氣，走上舞台。
前奏響起，她擺好起始姿勢。
——
就在這時！
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她身上，緊接著，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另一道更細、更夢幻的光束亮起！
煙霧機恰到好處地噴出薄霧，一個由光影構成的、身材比例完美、身著未來感服飾的虛擬女孩形象，清晰而穩定地出現在舞台上！
「哇——！」全場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嘆聲！
宋婉瑤自己也驚呆了！
但她畢竟是宋婉瑤，僅僅愣了一秒，強大的舞台本能和應變能力讓她瞬間進入狀態！
她眼神一亮，彷彿與那個虛擬舞伴心意相通，隨著音樂起舞！
虛擬舞伴的動作與她高度同步，卻又帶有獨特的數字美感！
時而如映象般呼應，時而如雙生花般纏繞，光影交錯，虛實相生！
池宏精心設計的動作捕捉和同步演演算法完美執行，虛擬舞伴的動作流暢自然，毫無遲滯感！
簡陋的舞台，因為這夢幻的虛擬存在，瞬間變得科技感十足，魅力倍增！
全場觀眾被這前所未見的舞台效果徹底點燃！
歡呼聲、掌聲、驚嘆聲此起彼伏，氣氛達到了頂點！
在舞台側麵的陰影裡，一道清冷的身影靜靜佇立。
俞清妍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現場。
她看著舞台上那個光芒四射、與虛擬舞伴配合得天衣無縫的宋婉瑤，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
當鏡頭偶爾掃過台下前排，捕捉到池宏專注而帶著一絲欣賞的側臉時，俞清妍的指尖無意識地推了推眼鏡，然後悄無聲息地轉過身，融入了離場的人潮。
如同她來時一樣安靜——————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主持人激動地衝上台：「太精彩了！婉瑤！還有這位————這位神奇的舞伴！她是誰？
這是什麼前沿的科技？」
宋婉瑤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暈，她接過話筒，目光在觀眾席搜尋，然後定格在池宏身上，開心地大聲說：「她呀，她叫小塘同學」！是「池塘文化」的新科技！」
「不過今晚，她是我的特別嘉賓！」
她知道「池塘科技」名字的來歷，立刻為這位虛擬人物起了名字。
主持人順著她的目光，發現了台下的池宏。
立刻會意：「哦！原來是這位同學的傑作！請上台分享一下這神奇的技術吧！」
在觀眾熱烈的掌聲和宋婉瑤鼓勵的目光中，池宏猶豫了一瞬，還是站起身，走上了舞台。
宋婉瑤大方地伸出手，池宏頓了一下，輕輕握住那隻溫熱柔軟的手，借力走上了舞台中央。
那一瞬間的接觸，帶著舞檯燈光的灼熱和少女掌心的微汗。
池宏接過話筒，語氣沉穩地介紹：「小塘同學」是我們基於動作捕捉、影象識別和投影技術開發的一個虛擬角色原型。」
「今晚的舞台效果，是一次技術應用的嘗試。但今晚的主角，」
他看向身旁笑容燦爛的宋婉瑤，「毫無疑問是宋婉瑤同學。是她的魅力和光芒，讓這場表演如此精彩，「小塘同學」隻是錦上添花的綠葉。」
掌聲雷動！
最終，專業評審還是將冠軍給了另一位唱功更為深厚、颱風成熟穩健的音樂學院學生。
宋婉瑤獲得了第二名。
走下舞台，宋婉瑤捧著亞軍的獎盃，小嘴微撅，帶著一臉不服氣：「明明是我的掌聲更多————」
池宏看著她失落又倔強的樣子，難得地溫聲說道：「已經很棒了。今晚的舞**一無二，所有人都記住了你和小塘同學」。有時候，「」
他看著未名湖上倒映的點點星光，聲音輕緩。
「青春，有點遺憾才更顯珍貴，更讓人念念不忘。」
宋婉瑤愣了一下，抬頭看著池宏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又低頭看看手中的獎盃，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比舞台上的更加明媚動人。
她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給了池宏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謝謝你！池宏！」她的聲音帶著激動的哽咽和真誠的喜悅。
「謝謝你給我的「小塘同學」，還有————謝謝你的話！今晚超棒的！」
池宏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身體微微一僵，少女馨香的氣息和溫熱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來。
他遲疑了片刻，終究冇有推開，隻是抬手，有些生疏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未名湖畔的晚風，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清甜的氣息。
科技的光芒與青春的悸動，在這一刻交織成最動人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