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雪中送炭
山雨欲來風滿樓。
外界的擔憂也開始顯現。
畢嘉木教授聽池宏說了飛騰拖延打款的情況，眉頭緊鎖。
「這個飛騰，風評可不怎麼樣！那個小李，我以前打過交道，表麵笑嘻嘻，背後算盤精得很！搞不好他們這是想空手套白狼！」
「我當年有幾個師弟，也是把自己的成果賤賣給一些公司，最後不是被拖著錢冇了，就是被剽竊了技術踢開！」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
他語重心長，「在商言商，該硬的時候一定要硬！別被他們表麵那套唬住！」
「企業那些人，可不比學校老師，和他們打交道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拖著不打款，無非是想壓價或者逼你們交出核心！」
「要不，我再幫你聯絡聯絡，換一家公司？」
「謝謝您！我心裡有數。」聽著畢老師掏心掏肺地建議，池宏心存感激地點了點頭。
冇想到顧雅琳也憂心忡忡地找到池宏：「池宏啊，聽說有公司想買你們的專利？這是好事啊！」
「不過————老師多句嘴，你們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商業談判水很深。」
「大公司有律師、有法務，經驗豐富得很。」
「最近幾年也不是冇有學生創業團隊懷揣好東西，最後卻被大公司用合同陷阱、惡意拖延的方式耗死，好東西被拿走了，錢卻冇拿到幾個。」
「最氣人的是社會輿論，還會說學生不識抬舉、獅子大開口————」
「唉！你們要堅持原則，但也要注意策略，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
一時間，小範圍的風向似乎也開始變化。
飛騰表現出的「誠意十足」和「積極推進專案」，與池宏團隊的「堅持」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比。
馮燁磊被王工幾次「請教」搞得有些煩躁，也感受到了壓力：「池哥，飛騰那邊催得急，合同還拖著，錢也不打，王工天天問些邊緣問題，我看他們是真想繞過我們自己弄。」
「這合同還能簽成嗎？我們————要不適當給點甜頭？」
史少華也皺著眉頭：「是啊，老池。他們是大公司，我們這麼拖著硬頂，會不會適得其反？」
「萬一他們真不要了怎麼辦？要不————咱們稍微降點？或者給一部分資料，讓他們先啟動？」
團隊裡瀰漫著一絲焦慮。
池宏看著兩位夥伴，冇有絲毫動搖：「老馮，老史，你們記住：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
他指著桌上那份合同影印件，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有力：「飛騰為什麼拖著不打款？因為他們根本冇打算按照我們的條件好好合作！」
「他們不是在評估流程，他們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和耐心！」
「想看我們會不會在壓力下讓步、會不會因為焦急而主動放鬆警惕、甚至交出核心資料！」
「我們要是妥協了，就正中他們下懷！」
「給他們點甜頭」，會讓他們徹底確認：我們冇有真正的核心壁壘，可以被隨意拿捏！」
「那麼接下來等待我們的，隻會是更殘酷的壓榨和撕毀合約！」
「至於擔心他們不要？」
池宏笑了笑，「他們的技術總監王工，為什麼像牛皮糖一樣盯著我們不放？
正是因為憑他們自己根本搞不定！」
「他們需要我們的技術！我們不急，該急的是他們！」
「合同一天不按我們的條件簽，首筆款一天不到帳，就休想拿到一個關鍵位元組！」
「所有的催促和流程拖延」，都不過是他們用來麻痹我們、打壓我們的心理戰術。」
馮燁磊和史少華看著池宏冷靜的目光，聽著他斬釘截鐵的分析，心中的焦慮竟奇蹟般地平息下去。
畢竟，從認識池宏到現在，他就冇錯過。
此時，「叮咚！」一聲清脆的簡訊提示音從池宏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
池宏隨手拿起手機，目光掃過螢幕。
發件人：XX銀行內容：您尾號XXXX帳戶收到飛騰通訊有限公司轉帳人民幣200，000.00元，餘額————
池宏淡淡一笑。
幾乎是同時，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李副總」的名字。
池宏按下擴音鍵，李秀辰那急切的聲音立刻在實驗室裡炸開：「池總！池總！錢收到了吧？二十萬！一分不少！這可是我一直在催流程，才能這麼快到帳呢！」
「你看，技術文件————是不是——可以發過來了？我們這邊專案組都等著呢！急得很！」
池宏帶著溫和的笑意：「多謝李總了！錢收到了。」
「請放心，我們池塘科技最講誠信。第一階段的技術文件，馬上打包發您郵箱。合作愉快。」
「好好好！太好了！池總爽快！」
電話結束通話。
池宏放下手機，抬頭看向圍攏過來的夥伴們。
短暫的寂靜後——
「臥槽！！！二十萬！！！」高承宣第一個跳了起來，「真打過來了！老池！牛逼！太牛逼了！」
「我的天！到帳了！」史少華也激動地看著池宏，「池班長！果然應該聽你的！他們確實需要我們！」
馮燁磊也咧開嘴笑了：「這下已經回本了，之後的錢都是利潤了！」
二十萬！
對於此刻的池塘科技來說，無疑是一筆雪中送炭的钜款！
它不僅代表著專利的變現開始，更代表著池宏策略的完美成功！
池宏看著興奮的夥伴們，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他拿起滑鼠，點開郵箱，開始打包那份早已準備好的、刪減掉所有核心引數的「技術骨架」文件，準備傳送給那位在電話那頭焦急等待的李副總。
「兄弟們，」池宏的聲音帶著笑意，「第一階段，搞定。好戲，還在後頭呢。」
他點選了「傳送」按鈕。
拿到池宏團隊的技術文件後，李秀辰長舒了一口氣。
「王工，開始乾活了。」
「好的，李總，放心吧！」興奮的王工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三十萬獎金。
飛騰通訊的研發部燈火通明，一場圍繞著「優化」的瘋狂衝刺開始了。
——
「這幫學生仔，做的還真挺專業。」王工看著文件資料，感嘆道。
「有了這些東西，絕對做的出來！」
王工和他那支被獎金刺激得嗷嗷叫的團隊，抱著對核心技術的根深蒂固的輕視，以及必須在一個月內拿出成果的壓力，開始了大刀闊斧的「山寨」：
專利裡描述的非牛頓流體阻尼材料？
成本高、採購麻煩！換！
直接用最常見的廉價矽膠墊圈和泡棉填充機身縫隙。
「減震效果一樣好，成本砍掉一大截！」王工自信滿滿。
硬體加密晶片？
電路複雜還要額外採購晶片，增加BoM成本！省掉！
直接用軟體模擬加密演演算法，在主控MCU上跑起來。
「現在主頻夠高，跑個加密冇問題！金鑰管理？程式裡寫死幾組輪換就好！
「技術小組長拍胸脯保證。
為了追求極限成本，池宏團隊精心設計的、用來隔離射頻與多媒體處理電路的遮蔽層和專用供電模組被簡化甚至省略；
功耗優化策略也被視為「過度設計」而直接套用飛騰低端機的老方案。
「能亮能響就行，搞那麼精細乾嘛？使用者又不懂！」
不到三週，第一批貼著「飛騰金剛一一超抗摔·真安全·高保真音樂手機」標籤的工程樣機就被迫不及待地送到測試部門。
李副總和王工親自督戰，意氣風發。
甚至公關稿都發出去了一「飛騰科技新突破，金剛手機即將震撼上市！」
然而，殘酷的現實如同一盆加了冰塊的冷水，狠狠澆在王工、李副總乃至整個專案組的頭上。
實驗室裡，測試工程師將一台樣機舉到離地1米的高度，在眾多期待的目光中，鬆手——
「啪嚓！」
「哐啷！」
刺耳的碎裂聲比任何警報都令人心顫。
樣機落地翻滾幾圈後，外殼從邊角處直接裂開，螢幕像蜘蛛網般粉碎。
透過裂縫甚至能看到裡麵主機板變形扭曲的慘狀！
王工臉上的笑容僵住，衝過去撿起那堆「垃圾」。
「不可能！才一米！普通手機也不至於這樣！」
「王工，所有樣機都————」測試組長聲音乾澀。
「普通高度（0.5—1米）跌落後外殼破裂率98%，螢幕破碎率100%，主機板變形率75%————」
現場死寂。
普通矽膠在衝擊下形同虛設，根本無法有效傳導和耗散能量。
應力峰值瞬間摧毀了脆弱的連線點和內部結構，這正是缺少應力場分佈優化引數和非線性材料配方導致的必然結果。
測試部門的主管臉色鐵青，拿著一根連線著偵錯程式的資料線。
「我們一個剛轉正的測試工程師，用半小時寫的破解指令碼，連上USB除錯口，三分鐘！就三分鐘！明文儲存的使用者通訊錄、簡訊、通話記錄，全部被讀出來了！」
「金鑰？他們就存在RAM裡冇加密！那個所謂的加密」主程式，邏輯混亂，幾個關鍵跳轉判斷形同虛設，簡直是在裸奔！」
王工團隊那自以為是的軟體加密方案，在池宏預留了介麵但缺少核心核心與配置檔案的情況下，漏洞百出，形同虛設。
所謂「安全」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負責多媒體測試的工程師捂著耳朵，滿臉痛苦地按下播放鍵。
「滋啦—嗡—嘶一」
刺耳的電流底噪、雜亂的爆音瞬間充斥整個測試間，完全掩蓋了微弱的音樂聲。
「這————根本聽不清音樂啊！」有人吐槽。
「不是聲音大！是乾擾太強了！底噪起碼90db以上！」
工程師快崩潰了，「耗電還賊快！播放十分鐘，電量下去5%！而且時不時就自動關機重啟！」
缺少抗乾擾時序設計規則庫和功耗深度優化模型，簡化的電路設計讓來自射頻模組和主控的乾擾肆無忌憚地湧入了脆弱的音訊路徑。
加上殘缺的電源管理，結果就是噪音、耗電和頻繁的宕機重啟。
這已經不是音樂手機，鄉村「大喇叭」都比這強。
一個月內，耗費上十萬物料成本和人力投入，「金剛手機」專案徹底破產。
提前鋪出去的宣傳成了打在飛騰臉上的響亮耳光。
專案組內部炸開了鍋，技術團隊互相指責，推卸責任。
「啪！」
李秀辰將一遝檔案狠狠砸在桌上，碎片飛濺。
「王工！」他聲音嘶啞。
「公司養你們技術部是乾什麼吃的？！離了幾個學生就玩不轉了？！一堆廢鐵！全是廢鐵！」
王工猛地抬頭，眼珠佈滿血絲：「您不是也同意用矽膠替代、軟體加密省錢嗎？現在出了問題全賴我們？」
「閉嘴！」
李秀辰被噎了一下，臉瞬間漲得通紅，他猛地一拍桌子：「你是技術總監！
是你當初拍著胸脯給我保證的！」
「廢物！等著朱老闆問話吧！」
「老闆————」王工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灰敗，嘴唇哆嗦著，隻擠出半句：「您————不能————」
李秀辰冷哼一聲，目光掃過那堆刺眼的殘骸，眼底深處，慌亂一閃而過。
會議室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窗外漸漸壓下的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