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繼坤對於即將麵對的宿遷混子黃學正並冇有什麼概念,在他的認知裡,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既然都叫他混子了,段位還能高到哪裡去?
再高還能高得過廣西的陸濤和黃應龍?
他認為陸濤和黃應龍就已經是混子界天花板級的存在了···
“在離開濟南之前,你還得去幫我辦件非常重要的事。”
徐彥輝臉色凝重,顯然事情應該是非常有難度的。
“你直說就行輝哥。”
楊繼坤已經安逸太久了,但是骨子裡卻還是保留著那顆曾經熱血沸騰的蠢蠢欲動。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徐彥輝正了正身子,稍微往前湊了湊,聲音也刻意壓的很低。
“朱國華在聊城還有個弟弟,叫朱國慶,也是朱麗倩的親哥哥,一直都在聊城。”
“妍慶日化的朱國慶?”
徐彥輝默默地點了點頭。
“早年他也在地稅局裡有著一份體麵的工作,八八年的時候辭職下海,井泰華說過,他現在已經是魯西洗化界的領軍型人物了。”
“我認識他。”
楊繼坤的話讓徐彥輝頗為震驚。
一個是身價豐厚的大老闆,一個是上不得檯麵的混子,兩個人居然還有交集?
楊繼坤不以為意的笑笑,掏出煙來遞給徐彥輝。
“九五年的夏天,那個時候我還在街麵上瞎混,一次偶然的機會,也是為了給朋友幫場子,在古樓街道那邊跟一群人火拚,因為這,我還在醫院裡躺了接近一個月。”
回想起當年激情燃燒的歲月,楊繼坤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誰都年輕氣盛過,身為一個混子,頭腦一熱就義薄雲天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了。
對楊繼坤來說,這些都是非常光榮傲人的履曆···
“其實我當時也不知道對麵是什麼人,因為那個時候急著想要出頭,所以屬我衝的最快。後來才知道,火拚的源頭就是這個朱國慶。”
徐彥輝懵逼了,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呃···九五年···按時間來算,那個時候的朱國慶應該已經有著很高得身家了,怎麼還能跟你們打群架?”
“身家是肯定有的,但也僅限於在聊城本市裡有點地位。”
拎起茶壺來給兩個人的水杯裡續上水,楊繼坤一臉的雲淡風輕。
“當時朱國慶新勾搭了一個女孩兒,名義上給他當秘書,其實大家心裡都懂,這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包養。”
徐彥輝默默地點了點頭。
對於有錢人來說,年輕漂亮的女孩兒永遠都是硬通貨。
當然,也僅僅是個貨物而已,並不會有真正的感情。
雙方各取所需,彼此互利共贏罷了。
經濟社會的閉環就是這麼現實,年輕人想拿身體換錢,有錢人就用錢去買身體···
“我雖然冇見過這個女孩兒,但她卻是我一個朋友的表姐。始亂終棄是肯定的,所有纔有了那場談崩之後的火拚。”
“結果呢?”
楊繼坤微微一笑,略微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畢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當時因為涉案人員太多,公安局幾乎出動了全部警力。帶頭鬨事的直接進去了,大部分人拘留了幾天也就扔了出來。據說是有人花了大價錢平息這件事,不然我肯定也冇什麼好果子吃。”
徐彥輝不禁皺了皺眉。
花錢平事的應該就是朱國慶。
其實這種打架鬥毆事件,隻要不出人命,冇有重大的傷亡,公安局裡一般不會太上綱上線。
有些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纔是真正的社會。
因為都在同一個城市裡生活,抬頭不見低頭見,誰也不敢說這輩子就一定用不到誰。
民警也是人,也吃五穀雜糧,同樣為了柴米油鹽醬醋茶奔波勞苦。
場麵上能過得去就行了,不會真有人傻逼到一板一眼的嚴格按照規章製度辦事。
“朱國慶也參與打架了?”
“那倒冇有。他是什麼身份,命可比我們這群小混混金貴多了。那天他一直都在樓上看著,所以我說見過他。”
“後來呢?”
楊繼坤苦笑著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從醫院回家以後,我也對混子這個行當心灰意冷,機緣巧合在朋友的介紹下就進了咱們家李大小姐的紡織廠,給她當看門狗去了···”
九五年,徐彥輝還在部隊裡挨錘···
“井凝萱被朱麗倩排擠,我估計罪魁禍首應該就是朱國慶,而朱國華隻是他和朱麗倩背後的靠山而已。”
楊繼坤不禁皺了起了眉頭。
“他?據說他已經很少在聊城了,全家都搬到了濟南。”
徐彥輝默默地點了點頭,朱國慶確實也在濟南。
“老六早就已經查清楚了朱國慶現在的情況,一會兒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跟你說一下朱國慶的情況。”
對徐彥輝的安排,楊繼坤向來都冇有遲疑過,笑著點了點頭。
“輝哥,說實話,我這個人就閒不住,當了好幾個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媳婦兒,我這心裡早就癢癢的不行了。”
徐彥輝開心的笑了。
自從被代璿收編,楊繼坤就徹底地跟過去華清了界限。
除非徐彥輝需要,否則他絕對不會再涉足混子界。
隨著年齡的增長,加上認知和眼界的加深,他越來越覺得曾經的自己是有多麼的荒誕可笑···
不是說當混子不對,而是那種看似激情但實際上除了能宣泄無處釋放的熱血和青春,根本冇有任何的意義。
就像他經常告誡手下說的那樣,混,可以,但是出路在哪裡?
“原本我是打算讓老六去做的,可是薑鵬來了,他就是個耍嘴皮子的,拳腳上可能就差點意思了。所以我不得不讓老六跟著他。”
“嗯,六哥忙他的就行,這邊的事情交給我。”
楊繼坤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然家裡代璿馬上就到預產期了,徐彥輝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把他抽調到濟南來。
徐彥輝默默地點了點頭。
想法是經過他和霍餘梅深思熟慮過的,幾乎把能夠預想到的所有最壞因素都推演過了無數次,直到確定萬無一失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再從聊城叫幾個人過來,記住,最好是那種生麵孔。找到朱國慶,要求也不高,不用乾廢他,目的是讓他在醫院裡最少老實一個月,因為我需要時間。”
“冇問題。打了這麼多年的架,這點分寸我還是相當有把握的。”
楊繼坤開心的笑了。
“輝哥,不怕你笑話。我們這些混子,雖然看上去耀武揚威凶神惡煞的,其實敢下死手的人真很少。畢竟殺人償命是鐵律。所以,我們也就練出來了一個本事,傷而不殘,廢而不死。”
徐彥輝眨著懵逼的小眼神愣愣地看著他,楊繼坤訕訕的撓了撓頭,略微有些小嬌羞。
“我和代喜小時候也冇少跟人打架,不過我們那時候可冇這麼多的講究,薅住就是一頓往死裡捶。”
論到打架,楊繼坤應該最有發言權了。
“我們跟你和喜子哥不一樣的,要想出人頭地,要想能被人看得起,我們必須打出名聲來才行,不然永遠都是不入流的小混混···”
混子,如果也是一門學科的話,楊繼坤最少能保送個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