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站在朱國華的對立麵上，現在已經不是我可以選擇的了。可以說，我是被迫的。”
既然已經挑明瞭關係，那穀順然也就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她也看出來了，徐彥輝的耐心已經所剩不多了···
徐彥輝不為所動，手裏的香煙徐徐的升騰起淡淡的煙霧，彷彿他此時的心境一樣淡定。平緩。
“因為武曉雲？”
此話一出，穀順然再一次震驚了，愣愣的看著徐彥輝，驚訝到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居然連武曉雲也知道？”
徐彥輝笑著聳了聳肩，一臉的雲淡風輕。
“這並不稀奇，像朱國華這樣的大人物，其實還沒有普通人更有私密性可言。”
震驚之餘，穀順然心裏更多的還是慶幸，慶幸自己賭對了···
“是的，武曉雲是一年多以前突然出現在朱國華身邊的。她出現的非常突兀，之前沒有任何的徵兆。”
雖然自己也曾經是插足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但是穀順然卻非常看不起武曉雲。
同樣的麻子，如果長在了別人的臉上，那就也有了嘲笑的資本···
“據我所知，武曉雲並不是你們單位裡的人。關於她，我能蒐集到的資訊很少。”
穀順然默默地點了點頭，拎起茶壺來給徐彥輝和霍餘梅的杯子裏續上了茶水。
“武曉雲不在機關單位工作，她在泉城廣場附近的街麵上開了一家金店，主營高階的黃金首飾和玉器奢侈品，知道她的人不多。”
徐彥輝和霍餘梅麵麵相覷，武曉雲的這個店鋪絕對不是平白無故開的。
他們倆首先想到的就是朱國華利用這種高檔奢侈品把自己的髒錢洗白。
“穀科長，這次仲宮的招商引資專案雖然是朱國華主導的，但是我知道，其實他隻是牽頭，真正負責具體工作的人是你。”
穀順然溫婉地笑著點了點頭，這已經是局裏公開的秘密了。
“我可能比你虛長幾歲，你還是叫我穀姐吧，這樣顯得沒有那麼生分。”
徐彥輝樂了，穀順然確實挺會拉攏人心的。
“穀姐，實話實說，這幾天你一直在聯絡的上海隆安重工的老闆邢培釗，其實是我的朋友，這段時間我們幾乎一天三頓飯都在一張桌子上。”
“呃···”
穀順然發誓，今天這一會兒的功夫，讓她震驚的事情絕對比之前好幾年加起來都多···
“你不用驚訝，我雖然在山東搞企業，但是跟上海的商圈關係卻非常的密切，認識邢培釗並不意外。”
努力平復了下心情，穀順然再看徐彥輝的眼神裡就已經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尊重。
她不知道徐彥輝的底細，但一直也沒把他想像成多大的企業家。
以她看人的眼光，徐彥輝這一身穿著雖然也不算便宜，但是還夠不到大公司老闆的檔次。
可是如果能跟邢培釗稱兄道弟的話，那他的分量至少得是跟邢培釗對等的。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徐彥輝兩年多以前就明白這一點···
“徐總，既然你跟邢老闆是這麼好的朋友，那我的事情你應該也一清二楚了。”
徐彥輝並沒有否認。
“實不相瞞，穀姐，我這次來濟南的首要目的並不是仲宮的這次招商引資。”
“我知道，你的關注點一直都在朱國華身上。”
穀順然長的並不算太過漂亮，能給朱國華這樣的高官當外室，足以說明她還是有點頭腦和心計的。
徐彥輝笑著點了點頭，既然說了要開誠佈公，他也得拿點誠意出來。
“我跟朱國華並不認識，但這並不影響我看他不順眼。他不倒台，我晚上容易睡不著覺。”
“你不認識朱國華？”
穀順然眉頭緊皺，不可思議的看著徐彥輝。
“對。我就是個平頭老百姓，你覺得朱國華這樣身份的人能把我看在眼裏麼？這個社會是分階層的，很顯然，我和朱國華就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
穀順然微微的笑笑，在社會階層這個話題上，她不太好表達什麼觀點。
“我讓蓉蓉姐故意接近你，其實就是為了針對朱國華，我必須得做到知己知彼才能安心。”
“徐總，我們這種機關部門，幹部的升遷和調動是有著嚴格而且完善的一套程式的。剛才你說朱國華倒台，說實話，這種希望真的不是很大。”
徐彥輝撚滅煙頭，端起茶杯來細細的品著。
對於穀順然的話，他並沒有表現出應該的驚訝。
“穀姐，凡事無絕對。幾百年前的人類也從來都沒有敢想過會有一天能登上月球，現在不一樣實現了麼？”
“話雖是這麼說，但是你要清楚一點，朱國華這樣的幹部，能爬到現在的位置，那也是他從基層一步步努力得來的···”
徐彥輝笑著擺了擺手，打斷了顧順然的話。
“穀姐，我對朱國華的履歷並不感興趣，那是你們組織上該考慮的事。我現在就一門心思的想把朱國華所有的底細都摸查清楚。”
穀順然愣愣地看著他，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傻大膽，還是真有底氣，居然企圖扳倒一個省級的領導幹部···
“我應該怎麼理解你說的這個‘所有底細’？”
“很簡單，就是單純的字麵意思，從吃喝拉撒到工作上的細枝末節。他是個不太好對付的敵人，所以，我必須要做好完全的準備才行。”
“你確定要與他為敵？”
徐彥輝樂了。
“穀姐，咱們都已經坐在一起了，你覺得還有必要懷疑我想挖坑把他埋了的動機和決心麼？”
穀順然不說話了。
她心裏也清楚，徐彥輝剛才說的這些，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是肯定不敢跟她攤牌的。
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挑明，就說明徐彥輝已經把自己和朱國華都算的死死的了···
在心裏迅速的權衡了所有的利弊，穀順然鄭重地看著徐彥輝。
“徐總，你應該已經把我調查的很清楚了，所以，我也沒有必要再掩飾什麼。”
徐彥輝笑著點了點頭，對她的識時務非常的讚賞。
“穀姐，你一定要相信，我調查你並沒有什麼惡意，完全是因為想要捋清楚朱國華的社會關係，就一定繞不開你。”
穀順然微微的笑著抿了抿頭髮，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確實非常的坦誠。
“我並不介意被調查。雖然今天咱們是第一次見麵，但是我有種非常強烈的感覺，你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徐彥輝不以為意的笑笑。
誇過他的人很多，早就已經習慣了。
“穀姐，這幾年朱國華的很多招商專案應該都是你經手的，包括這次的仲宮招商專案。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你手裏攥著朱國華足夠多的黑幕？”
穀順然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幾乎所有人都這麼認為，但是你們不瞭解朱國華這個人。他做事非常的謹慎，哪怕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少讓我插手太核心的東西。”
重新抽出一支煙來丟進嘴裏，徐彥輝對於穀順然話一點都不意外。
紅顏知己也好，情人也好，雖然可以做到生理和心理上的共鳴，但是不代表朱國華對穀順然就完全沒有防備。
如果朱國華真是褲襠一熱就不管不顧的話，那他也坐不到今天這個位子，早就被人踹到秦皇島扒沙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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