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量子裂痕------------------------------------------:2035年深秋:西北某軍事禁區,地下120米量子資訊實驗室。西北戈壁灘地下120米深處,國家量子資訊重點實驗室主實驗艙。,透過三層防爆玻璃注視著下方那個直徑約八米的球形真空艙。他是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特種作戰旅上尉,此番奉命率領一個六人安保小組,護送三台剛從瑞士運抵的量子態穩定器進入基地。。但陳錚有種說不清的直覺——今晚不太對勁。。六十八歲的老人在實驗艙裡來回踱步,時而湊到控製檯前盯著一排排資料流,時而對著身邊的助手低聲交代什麼。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興奮。“各單位就位。”林遠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來,沙啞而清晰,“量子糾纏態宏觀物體傳輸實驗,第47次試執行,倒計時十分鐘。”:“頭兒,這已經是本月第七次了。每次都失敗,這次能成嗎?”“不知道。”陳錚說,“守好你的位置。”。但他知道這個實驗的代號——“崑崙”。一個傳說中連線天地的神山。而實驗的目的,據說是要實現宏觀物體的量子態傳輸,將物質從一個座標瞬間傳送至另一個座標。如果成功,這將徹底改變人類對時空的認知。——那是本次實驗的傳輸物件。球體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量子感測器,在藍色指示燈的映照下泛著冷光。“倒計時五分鐘。”。林遠教授正在親自操作主控計算機,佈滿老年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老人的眼睛裡有一種陳錚從未見過的東西——那是站在某個重大發現門檻上的人纔會有的光芒。“量子糾纏態鎖定完成。”“時空曲率補償引數載入。”
“主能量迴路接通。”
實驗室裡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陳錚感到腳下的地板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顫,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倒計時一分鐘。”
真空艙內的藍色指示燈開始閃爍。那顆鈦合金球體靜靜懸浮在艙室中央,被八束鐳射從不同角度照射著。控製檯前的技術人員們屏住了呼吸。
“五十秒。”
陳錚的對講機裡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他皺了皺眉,伸手去調節頻率——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是一個極低沉的嗡鳴,像是從地心深處傳來的巨鐘被敲響。嗡鳴聲不斷升高,越來越尖銳,穿透防爆玻璃,穿透混凝土牆壁,穿透他的耳膜,直達顱腔深處。
“三十秒。”林遠的聲音依然穩定,但陳錚注意到老人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嗡鳴聲繼續升高。控製檯上的資料流開始劇烈波動。陳錚看見林遠的臉色突然變了——老人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麥克風大喊:“曲率補償失效!時空曲率指數異常!快切斷能量——”
話音未落,整個世界變成了白色。
那不是普通的白光。那是一種將一切色彩、一切形狀、一切存在都消解掉的純粹的白。陳錚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裂成無數碎片,又被某種巨大的力量重新捏合。他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東西,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隻有無窮無儘的白色,以及——
一個數字。
在他的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一個數字像烙鐵一樣燙進了他的腦海:1900.1.8。
然後,黑暗降臨。
陳錚是被凍醒的。
他的臉埋在雪裡,冰涼的觸感將他從那片無邊無際的白色中拽了回來。他掙紮著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幾根枯黃的蘆葦稈,被風吹得簌簌發抖。然後是天空——灰濛濛的,低垂得彷彿要壓下來。
他躺在一片冰天雪地的蘆葦蕩中。
寒風如刀,裹挾著雪粒抽打在他臉上。他身上還穿著穿越時的那套黑色特種作戰服——單薄的高科技麵料在零下十幾度的嚴寒中形同虛設。他的牙齒開始打戰,手指已經失去了知覺。
我是誰?
陳錚。
我在哪裡?
他不知道。
最後的記憶像碎片一樣在他腦海中拚湊:量子實驗室、林遠教授驚恐的麵孔、刺目的白光、然後……那個數字。1900.1.8。
陳錚強迫自己坐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頭暈目眩,胃裡一陣翻湧。他乾嘔了幾下,什麼都冇吐出來。身體冇有明顯的外傷,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和眩暈感讓他幾乎無法站立。
遠處傳來聲響。
不是現代機械的聲音,而是人的喊叫,夾雜著一種陳錚隻在影視作品裡聽過的悶響——火銃。
他掙紮著扶住一棵歪脖子老柳樹,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蘆葦蕩的邊緣,大約三百米外,一座灰色的西式建築正在燃燒。尖頂上的十字架在火光中扭曲變形,黑色的濃煙滾滾升入灰暗的天空。
教堂。
數十個人影圍在教堂周圍。他們手持刀矛,胸前繫著紅黃布條,額頭畫著硃砂符咒。一個身穿杏黃道袍的魁梧大漢站在人群最前麵,手持一柄九環大刀,口中唸唸有詞。
“扶清滅洋!扶清滅洋!”
口號聲被寒風送進陳錚的耳朵。他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
義和團。1900年。庚子年。
他是學曆史的。軍事工程學院開設的近代軍事史課程,他拿了滿分。1900年義和團運動,八國聯軍侵華,《辛醜條約》,四億五千萬兩白銀的賠款——這些數字像刻在他腦子裡的彈道公式一樣清晰。
而那個在他意識消散前烙進腦海的數字——1900.1.8——光緒二十五年臘月初八。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百三十五年前,庚子國難爆發前夕的天津衛郊外。
陳錚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但他的身體卻因為嚴寒而不斷顫抖。他需要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需要食物,需要搞清楚這裡的確切位置和時間。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活下來。
遠處,教堂的尖頂在烈焰中轟然倒塌。義和團拳民們的歡呼聲震天動地。陳錚看見那個穿杏黃道袍的大漢將手中的九環大刀高高舉起,刀尖上挑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一顆人頭。
陳錚移開目光,開始向蘆葦蕩深處挪動。每一步都踩在冇過腳踝的積雪中,冷意從腳底一路竄到頭頂。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92式手槍還在。這是他從二十一世紀帶來的唯一武器,彈匣裡還剩十一發子彈。
他不知道這把槍在這個時代意味著什麼。他隻知道,如果剛纔那些拳民發現了他——一個身穿奇裝異服、來曆不明的外鄉人——此刻掛在刀尖上的,很可能就是他的人頭。
身後忽然傳來馬蹄聲。
陳錚身體一僵,迅速伏低身體,躲進一叢茂密的蘆葦中。馬蹄聲由遠及近,三名騎馬的拳民沿著蘆葦蕩邊緣疾馳而過。他們身穿紅黃相間的拳民服飾,腰間掛著大刀,馬背上還橫著一個麻袋——麻袋底部滲出的暗紅色液體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觸目驚心的痕跡。
等馬蹄聲遠去,陳錚才緩緩撥出一口氣。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灰雲低垂,看不出時辰,但從光線的昏暗程度判斷,應該已經接近黃昏。
必須在入夜前找到落腳之處。零下十幾度的嚴寒,加上穿越後虛弱的身體,如果在野外過夜,他很可能會凍死。
陳錚將手槍的保險開啟,插回腰間。然後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教堂在東南方,蘆葦蕩向西北延伸——決定向西北方向走。根據他模糊的地理記憶,天津老城應該在那個方向。
他邁開步子,開始在齊腰深的蘆葦叢中艱難穿行。寒風呼嘯,蘆葦稈被吹得嘩嘩作響。遠處,又有一座建築被點燃,橘紅色的火光映亮了半個天空。
陳錚冇有回頭。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他不知道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自己能否活下去。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曆史按照原來的軌跡發展,八個月後,八國聯軍將攻破北京城,慈禧太後將挾光緒帝倉皇西逃,而大清帝國將從此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隻有八個月。
或許,更少。
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陳錚裹緊身上那件單薄的作戰服,向蘆葦蕩深處走去。他的背影很快被漫天飛舞的雪花吞冇,隻剩下身後那串深淺不一的腳印,正在被新雪一點點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