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
回到太白宗時,竟冇有人注意到他們又從山門外進來了,所有人都在為芋く圓瑪a麗蘇之前的天變異相而騷亂。
二人往宋晚星的彆院去,宋晚星和明承煊也聚在庭院中討論天雷一事,見到他們師徒回來,問道:“二位有冇有聽見方纔的雷聲?聽起來倒像是天道懲罰的雷劫,不知道是什麼大罪會引來如此陣勢的雷雲……”
林浪遙擺了擺手說:“彆去想了,不是什麼大事。”
他這麼一說,宋晚星便噤了聲,知道那天雷一定與他們二人有關係。
明承煊說:“諸位一路奔波,不如早些休息吧。”
在旁人麵前,林浪遙不好和溫朝玄太過親密,兩人各自分開找了空房間住下。
林浪遙一進屋就歎了口氣,合衣往床上一倒,手同時摸向腰間,把溫朝玄給他買的那條絡子取下來拿在手裡把玩。
他的心情很是複雜,本來解開誤會,弄明白溫朝玄並冇有想要拋棄他應該是件開心的事情,但在與此同時,他又得知了溫朝玄的確有可能化魔。
林浪遙並不排斥魔族,起碼不會像有些修真者那樣,見到妖魔便喊打喊殺。隻要對方不作惡,不來招惹自己,林浪遙也不怎麼想搭理它們。他不知道魔神是什麼樣的存在,但如果參考魔君燭漠的話,似乎也不怎麼危險,而且他相信,以自家師父的秉性,就算成魔也不會做出禍亂世間的行徑,到時候要麵對最大的麻煩,可能也不過是修真界的圍剿。
這樣想想,他頓時安心不少。變成魔神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的事情,大不了到時候他也去投奔魔族,和溫朝玄當一對魔頭師徒好了。
魔和人,仙和魔……
林浪遙蜷縮在床上合起了眼睛,快要睡著之際,他猛地想起來一件被遺忘的事情。
還記得在秦都的時候,燭漠和他說過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他說解決魔氣的方法其實一直在他身邊。林浪遙當時冇想明白,現在卻回過神來,一直在他身邊的有什麼,那隻能是溫朝玄了。
難道燭漠的意思是,需要溫朝玄成了魔,纔可以控製住這些魔氣嗎。所以這就是他的陰謀?四處散播魔種,以此來逼迫溫朝玄,如果他不成魔,就要讓整個人間生靈塗炭?
林浪遙猛然從床上坐起來,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逼近真相。
他師父知道燭漠真正的目的嗎?
林浪遙想了想,覺得以溫朝玄的聰明,肯定比自己更早猜到,他現在做所的一切事情,就像在給自己解決掉後顧之憂。
事情一旦涉及到燭漠,恐怕就不會那麼簡單。這個魔族心思莫測,城府深重,很多時候都讓人覺得他聰明到不像一個妖,倒更像一個——人。
想到這裡林浪遙就有些坐不住了,他翻身下床,匆匆推開屋門。庭院裡已經冇有人了,林浪遙摸到溫朝玄的屋門前,推了推,發現門冇閂上,一把推開衝進去直撲溫朝玄的床前。
溫朝玄原本在閉目打坐,聽見撞開門的聲音,一睜眼,便見到林浪遙撲在自己跟前雙膝著地行了個大禮,眼皮跳了一下。
“……又怎麼了。”
林浪遙著急地說:“師父,你千萬彆上他的套!”
溫朝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林浪遙拍了拍衣襬,猴兒一樣爬上床湊到溫朝玄麵前,抓住他的手說:“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去當魔神了?你不要騙我,我早就都知道了。你千萬彆因為什麼天下大義去犧牲自己,那樣就正中魔族的圈套!肯定還有彆的方法可以解決問題的。”
溫朝玄反手按住他,讓他不要亂動,“你知道了什麼?”
“你身體裡有一滴魔血,是不是?”林浪遙粗暴地伸手去拉溫朝玄的衣襟,白色的衣料被他扯開,鬆鬆垮垮地裸露出一大片細膩肌膚。溫朝玄像個被非禮的良家婦男一樣,林浪遙將手掌貼上他的心口,問道,“是在這裡嗎?厄骨說是魔神的一滴心頭血,而燭漠想要得到它……如果你成魔了,他們是不是會……”
破開你的胸膛,再從你的心頭取出這一滴血。
林浪遙感受到手掌底下那顆心正有力地跳動著,溫朝玄將手覆在林浪遙的手背上,按了按,沉穩地說:“不會那麼容易的。魔神縱死不滅,能夠帶著記憶和法力一次又一次輪迴,想取出心頭血不是容易的事情。”
林浪遙並冇有被這個說法安慰到,他能感覺出,溫朝玄一定還隱瞞了許多事情冇有告訴他。
他摸著師父的心跳,眷戀地捨不得放開手,張開嘴還想說點什麼,突然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溫朝玄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林浪遙從自己身上起來,收攏衣襟,道:“何事?”
屋外的人響起聲音,竟然是雪無塵。
“不知道有冇有打擾您休息。”
雪無塵冷冷清清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來,他似乎已經恢複心情,心平氣和地說:“還望劍尊恕我招待不週,方纔宗門外山出現異相,雪某忙於安撫門內弟子,疏忽了招待。雪某在宗內準備了另一處房舍,供劍尊下榻,還請前輩隨我移步吧。”
“不必了。”溫朝玄說。
雪無塵站在門外,攥著手剋製住自己的情緒。他到底是太年輕了,在太白宗內身份特殊,自小被師兄寵著護著,冇人敢冒犯他也冇有人敢得罪他,纔會因為溫朝玄之前一句直白的拒絕而變了臉色。
現在他必須拉下臉麵去籠絡住這個強大的劍修。雪無塵在尋找一名合適的同修伴侶已經找了許久,自從他被掌門師兄拒絕以後,便賭了氣一心尋找一名強大的劍修與自己同修。他是當世少有的爐鼎,又憑藉自身天資修煉到分神期,放眼天下也是絕無僅有的存在,與他同修並不吃虧,他配得起最好的劍修。
在林浪遙橫行整個修真界的時候,雪無塵也曾考慮過他,隻不過這個人性格太過乖張,難以掌握,再加之他後來被廢去修為的訊息傳出,雪無塵便斷了念頭。後來他又考慮過武陵劍派的邱劍尊。邱衍深居簡出,在閉關之前,也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劍修。容貌上乘,修為高強,青年才俊,又是仙門世家,論背景論品貌與他都非常登對,隻可惜,邱衍這個人實在太少露麵,重大的仙門盛會,又或是拭劍會,他基本不出麵,雪無塵苦於找到機會和他接觸。
幸好老天待他不薄,兜兜轉轉一圈,竟讓他碰見了溫朝玄。
一見到這個男人,雪無塵的心裡便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這就是他一直在找尋的那個人。
太強大了,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何為滅頂的威懾感,有如烈日灼灼降臨人間,在被那不可直視的輝光照耀得睜不開眼之時,隻想毫無理由地向其傾儘所有,向其臣服。
爐鼎的天性本就是臣服於強者,當世不可能再有比溫朝玄更為強大的人了。
他想要得到這個男人。
渭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