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
靈碧宗是江東最大的修仙門派。
靈碧宗依靠江東水脈碧水天而建,自建派以來,在吳地頗有盛名。江東本就盛產美人輩出才俊,靈碧宗門人弟子在靈水仙法的蘊養下,更是個個容貌出眾,女冠貌若姑射,男冠恍若天君。
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豔羨靈碧宗宗主擁有這麼一派賞心悅目的門人弟子,但靈碧宗宗主卻也有自己的煩惱。
他最寵愛的大弟子如今生死不明。
為了救回他的徒兒,靈碧宗宗主甚至請來了修真界最德高望重的太玄門李無為襄助。
兩位掌門正在堂內議事,靈碧宗弟子突然匆匆跑進來稟事道:“宗主,宗外有幾位來客想要求見……”
靈碧宗宗主蘇寒水正心煩意亂,剛要揮手說這種事情去找堂主彆來煩我,但是轉念一想,宗門裡的各位堂主都被他派出去壓製魔氣了,又當著李無為的麵,不好發火,隻能按捺住脾氣說:“我現在冇空見客,該怎麼處理你自己處理。”
弟子有些尷尬,訕訕地往座上看,蘇寒水怔了怔,順著他的視線一轉頭——
李無為捋著鬍鬚莞爾道:“是來找我的?”
蘇寒水這才轉回神,原來上門拜訪的來客是尋李無為的,難怪弟子這麼不知禮數,這點小事都要進來打擾他。
李無為好脾氣地笑笑,打發身邊隨侍弟子去看一下情況。
靈碧宗依靠碧水天而建,宗門駐地的風格也與尋常門派大相庭徑,遍地皆是水榭亭台,所到之處水光粼粼,太玄弟子穿行過水廊往宗門入口去,途經一些下了學的碧水宗弟子,身著輕碧水色衣衫的昳麗男女緩步低語著與他錯身而過,恍惚間彷彿漾入一片清波,不自覺心曠神怡。
太玄弟子雖修的是最為嚴格的持齋奉戒,但對於美好的事物也會有喜愛之心,也懂得欣賞美麗。
他心情很好地到了宗門入口,詢問訪客在哪,被門房領去了宗門外。
門外等著一個布衫年輕人,他像是不耐煩已極,手裡掂著一柄劍扛在肩頭,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那是副相當俊秀的麵容,眸光明亮,楚楚不凡,渾身帶著蓬勃的生氣與張揚銳意,與他肩頭長劍的鋒芒相輝映,張揚銳利到令人不可忽視。
再往旁邊看,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年紀仿若的年輕人,穿著顏色明豔的箭袖騎射袍,唇紅齒白,神情倨傲,渾身金光燦燦,一看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公子。
太玄弟子已經看得有些暈乎,視線往後,發現在兩個年輕人身後,竟然還站著個默然不語的白衣人。
那人白衣翩然,仙姿玉質,明若朝暉不可直視,凜若冰霜難以企及,仙鑄的骨,神塑的貌,一襲白衣可壓萬千豔色,他神色淡漠,原是在看岸邊的一棵柳,烏黑的眸子緩慢轉了過了來,在對視上的瞬間,竟叫太玄弟子腦內一片空白,陡然徒生壓力,忍不住唐突了一般倉惶挪開視線。
太玄弟子恍惚中生出一種錯覺:好像全天下好看的人,都叫他在今日遇見了。
“喂,”布衫年輕人說,“我找的是李無為,怎麼出來個你小子?”
太玄弟子匆匆一拱手,不敢抬頭多看,“家師派我前來迎客,請問諸位是?……”
“你不認得我?”
太玄弟子有些疑惑,忽然感覺下巴尖一涼,被劍抵著挑起頭,與年輕人那意氣張揚的麵容對上。
“真不認得?”年輕人說,“那也行,你就告訴李無為,是欽天峰的來找他了。”
太玄弟子腦內遲緩了數息,才意識到對方話裡的含義。
當他明白過來後,登時腿一軟。
“你能不能彆擠我了。”
祁子鋒默默地往林浪遙身後湊了湊,被對方反手推開。
“你當我想和你站在一起?”祁子鋒咬著牙說。
“那你還……”林浪遙說到一半,意識到了什麼,轉頭一看,水對麵的廊橋裡,一個個青春少女在廊下、柱後張望,祁子鋒被瞧得麵紅耳赤,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林浪遙不比他那麼扭捏,他心裡什麼都不想,什麼也想不到,行動上便自然大方,感覺到彆人看他,他就看回去,兩方對視一會兒,對麵的女孩子突然都笑起來,捂著嘴互相低語。
不過,更多人偷看的,還是走在最前邊的溫朝玄。
吳地的風帶著濕潤的觸感,這裡的一切都給人柔和溫吞的感覺,就連吳地的男女都格外細緻美麗,像玉質雕琢的,叫人千萬不敢輕易磕碰。
林浪遙將視線從那些靈碧宗弟子身上收回來,望著麵前的溫朝玄,忽然意識到,自家師父的長相和這些男女也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特質。
溫朝玄的膚色白皙細膩,眉目似墨,鬢若堆鴉,五官在兼具男子的俊挺同時,還帶著吳地特有的昳麗精緻,美而不流俗,姿色天然。
隻從長相來說,溫朝玄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江東人士。
林浪遙想著想著,忍不住脫口一句,“師父,你可真好看。”
溫朝玄腳步一停。
……
一片寂靜。
祁子鋒最先回過神來,驚恐萬分,一臉“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表情看著林浪遙。他不知道這對師徒的另一重關係,在他的認知裡,徒弟對師父說這種話,儘管是真心實意的誇獎,也算得上極為輕浮冒犯,換在任何師門,都嚴重到足夠師尊將弟子大為責罰——甚至逐出師門也不為過。
溫朝玄回過頭,眼風掃過他,輕聲說:“孟浪。”
林浪遙摸著後頸,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祁子鋒等著溫朝玄大動肝火教訓林浪遙一番,但他說完這一聲後就冇了下文,像什麼也冇發生過一樣繼續往前走。
祁子鋒彷彿被雷劈了,表情僵硬地看著林浪遙追上去,扯著衣袖與溫朝玄說話,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這都是什麼奇葩師徒!
李無為等了許久。
當他等到弟子回來回稟訊息時,發現弟子垂頭喪氣神色飄忽,不禁淡了慣有的笑意,奇怪道:“怎麼了,是何位訪客?”
太玄弟子訥訥不語,隻一個勁往門外看去。
蘇寒水也有些奇怪,一抬眼,正巧有個人從外麵走進來。
那是個白衣人,因著出眾的容貌,乍一看還以為是他靈碧宗門人。蘇寒水並不認識這個人,但因為長得好看,還是多看了兩眼。
在白衣人後麵又跟進來一個年輕人,蘇寒水一看見對方,立刻就站了起來,“祁少主?!”
靈碧宗雖然在江東頗有名望,但麵對有如三大世家五大門派那些真正的鼎盛仙門,還是太過渺小。
蘇寒水認得武陵劍派的這位小少主,根本不敢怠慢。武陵劍派雖然不愛搭理俗事,一心專注練劍,但修真界真正論起來,就數這群人最不好惹。劍修本就武勇善打,一個劍修打起架來能抵好幾個普通修士,武陵劍派裡的劍修還感情格外和睦,若是欺負了他們一個弟子,就會有一群劍修拉幫結派來揍你,根本惹不得!
據他所知,至今隻有一個人惹過武陵劍派上下還能全身而退,那就是曾經最無法無天的,令整個修真界為之頭疼的那位……
蘇寒水想著,正準備下了階去迎武陵劍派的小少主,隻是冇等他邁開腳步,門外又又走進來一個人。
那人低著ゞ00呏31呏19ゞ頭走路,似乎心不在焉,直到被祁子鋒喚了一聲,才抬起頭來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整個堂內。
蘇寒水甫一看清那人的容貌,往後一墜,重新跌坐回椅上,指著那人,顫抖地將心裡冇道出的名字喊了出來:
“林,浪,遙!——”
林浪遙瞅他一眼,奇道:“真有意思,該認出我的冇認出,不該認出我的倒是認出來了——你又是哪位?”
蘇寒水瞪著他,目眥欲裂,“你還好意思問我?!”
林浪遙心裡咯噔一聲,回頭看看師父,心說不會吧,難道又是一個有仇的?
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