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照妝為誰妍
遠遠的,她看見程四和秋月站在一起,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淚,若無其事般上前,問:“方纔不是有人來?可有什麼異樣?”
程四不等秋月回話,恭恭敬敬道:“小姐,都被我們打發了,無事。”
“那走吧。”顧憐枝把程佑安的玉佩塞程序四手裡,“這個,還給你家少爺。”
秋月見狀不再多言,悄悄看了一眼顧憐枝紅紅的眼眶和鼻頭,跟著顧憐枝回府去了。
顧憐枝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狠狠哭了一場,使了秋月去灶房煎了碗薑湯飲了,又要來兩個雞子熨眼。
誰知她當晚就發起了高燒。
正月裡請大夫是忌諱的,但顧憐枝是顧家的長房嫡女,素來頗受寵愛,為人雖然嬌縱但也放得下身段,又大方,廣結善緣,無人挑她的禮數。
顧夫人本想請個知名醫館的老大夫,打發人跟老太爺和老夫人稟報了一聲,老太爺竟舍了老臉,去請梁州出了名的老神醫。天矇矇亮時,顧憐枝的燒就退了下去。
“我的兒,你不願嫁盧家,咱們就不嫁了。”顧夫人坐在顧憐枝的床前,一手摸著顧憐枝的額頭,一手拿著帕子抹淚。
“娘,我隻是著涼了,誰說我不嫁了?”顧憐枝麵色憔悴,眼睛卻亮得驚人,“那九華寺的香客堂竟然漏風,我以後再也不要去了。娘莫擾我了,讓我好生睡一覺,晚上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見盧家人。”
“對了,上次我說話不好聽,盧夫人冇生氣吧?”她本來都準備安安穩穩睡覺了,突然想起這事,忙抓著顧夫人的手問。
顧夫人神色複雜地看著她,道:“上次他們知道自家無禮,你麵上還過得去,但話也不饒人。誰知竟對了盧夫人的胃口,她盼著你能再厲害點,管管她家那潑猴兒的好。”
“那就好。”顧憐枝舒了口氣,“娘彆忙活了,您也好好休息,今晚等著看女兒大放光彩,也讓您好生體麵。”
顧夫人噗嗤一笑,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呀,彆添亂就成。”
顧憐枝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有些昏黃,夕陽映得屋中微微泛著一層溫軟的金。她在屋中用過飯,坐在梳妝檯前,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神色平靜,唇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把那件石榴紅對襟襦裙取出來,”她吩咐秋月,“還有那件銀紅海棠雲紋襦裙。”
她比來比去,終究滿意了,換上銀紅海棠雲紋襦裙和新製的金線緞麵鞋,外罩月白比甲,袖口與衣襬繡著活靈活現的火樹銀花圖樣。又挑了一支鑲金嵌赤寶石的纏枝蓮紋樣步搖,那寶石色如朝霞,點在烏黑髮間,與她還帶著些燒紅的臉相映,更顯旖麗。
顧憐枝雖然猶在病中,但天生一副好皮子,已然又有了昨日瑩潤生光的亮白。敷粉倒顯得僵了,因此淨麵後隻抹了些潤膚的香膏。
她對著銅鏡端詳,覺得嘴唇缺了幾分血色,拿來口脂細細地抹了,眉間貼上花鈿,鬢邊再插上幾隻珠釵,簡直光彩照人。
秋月看呆了,忍不住低聲道:“小姐這樣打扮,盧公子定要看得癡了。”
顧憐枝輕哼一聲,笑道:“登徒子,稀得他看癡,我娘有麵子纔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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