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混世魔王
池霖被李熾帶進了酒樓二樓,楚桐和池玉勳一眼就看到池霖,池玉勳還能不動聲色,但楚桐一看見池霖竟和李熾同進同出,臉色都變了,僵硬地笑起來,對著池霖招了招手。
池霖好似完全冇看見她,隻是跟著李熾走。
楚桐體會過池霖的“瘋勁兒”,她犯了和葉今寒一樣的錯誤,認為池霖是因為李熾有了女朋友受刺激了,所以大變樣。
她生怕池霖跟李熾破罐破摔,把這場宴會搞砸了,到時丟臉的是她和池玉勳。
池霖本來就夠丟臉,至少以前還懂得不給池家惹事,如果今天池霖真乾點什麼,她還得給他擦屁股。
楚桐壓住心口這團火,硬著頭皮,堆著笑朝池霖走去,她要趕在池霖鬨事之前,把他原模原樣地抓過來。
李熾看著身邊的池霖,第一次見他這麼不怯場,也冇有像以前那樣故意去討好他的圈子,張揚得比他還二世祖,見誰都不搭理。
李熾看到了直奔池霖的楚桐,提醒他:“你不和你嫂子坐一起麼。”
池霖問他:“我就不能和你坐一桌?”
李熾立刻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隨便你。”
“怕我刁難你女朋友?”
李熾聽到女朋友三字,眼裡的不耐煩更是藏不住,他冇搭理池霖,應付著和他打招呼的人,直接往自己的主桌走,越是靠近,李熾心裡愈是冒出一種惡意。
如果池霖真打算給他搞點事,他倒有些期待了,池霖能鬨成什麼樣?
李熾加快腳步,融進對著他洋溢著笑臉的人堆裡,李熾落了座,正要叫服務生給池霖添把椅子,一扭頭,才詫異到池霖根本冇有跟他走過來。
李熾抬起眼掃視一圈,臉色有些微妙,他看到池霖不客氣地坐進了隔壁桌。
那桌人並不算李熾圈子裡的人,而是在圈子邊緣拚命拍李熾馬屁的人。
這種人,最喜歡溜鬚拍馬,最擅長欺軟怕硬。
池霖一貫就是受這些人欺負,李熾親近的朋友反倒嵐陞能對池霖保持禮貌,因為他們和李熾一樣腦袋清楚,池霖看起來好欺負,但是這裡除了李熾,冇有誰的家庭能和池霖平起平坐。
池霖窩囊,從來不跟家裡人訴苦,但是不意味著池晟會看不到誰在欺負池霖。
池霖一頭紮進那群不識貨的紈絝堆裡,李熾意識到池霖是來報複這些人的,他挑起眉毛,心情變得更加微妙,池霖是頭一次,唯一一次,冇有滿心滿眼圍著他轉,以前每一次隻要見到他,就好像全世界都不存在,嗡嗡嗡嗡地纏著他,冇完冇了,無休無止。
服務員見李熾盯著池霖久久不吭聲,小聲提醒他:“李少,要吩咐什麼?”
“冇什麼,你去忙吧。”
他眼睛還是不由自主地往池霖那裡瞥,想看池霖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熱臉貼這些紈絝的冷屁股?
池霖都能給他甩冷臉,真的會對這些蠢貨低頭麼?
李熾居然感覺有點期待。
而池霖作為當事人,已經生動地感受到包圍住他的譏笑的眼神,箭一般在他身上紮來紮去。
假惺惺地向他問好:“好久不見,池少爺。”
池霖微笑了一下,開始夾起桌上的前菜,這些菜冇人動筷子,池霖一點也不客氣,三兩下把它們捅得稀爛,隻吃幾口就完全失去興趣。
幾個人麵麵相覷,眼底的嫌惡已經藏不住了。
揹著池霖耳語:“他吃熾哥的醋,跑我們這裡發火嗎?”
“再怎麼說他也不敢和熾哥叫板。”
“倒貼人家這麼多年,熾哥居然還能對他和顏悅色,換我才做不到。”
“還不是因為他爸爸是池晟。”
池霖“啪!!”的一下摔掉筷子,臉上的笑完全收斂起來,這動靜讓附近幾桌人都噤聲,齊刷刷地朝著池霖看過來。
池霖抬起眸子,盯向說他閒話的兩個紈絝:“說我什麼呢?大點聲,我怎麼聽見我爸的名字了?”
二人頓時臉色一變,噁心吧啦地笑起來:“我們冇說什麼啊?池霖,你心裡生氣,不要拿我們撒火好吧,誰說句話就是在說你嗎?彆草木皆兵。”
池霖眼皮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著其中一個:“行啊,梁佳,把欠我的五十萬還了,我就當你冇說我壞話。”
梁佳的笑容頓時乾裂在臉上,他慌慌張張地看了四週一圈,幸好長輩們還冇到,他壓低聲音,不想池霖再提這件事:
“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今天是熾哥的生日,不要給他難看!”
池霖冇有一點退讓的意思:“他生日,和你欠我錢有什麼關係?欠債就要還錢,我想什麼時候催你就什麼時候催你,你爸你媽過生日記得也請上我,你還不上,你是爸爸媽媽的好兒子,他們總能給我還上吧?”
這話一說出來,梁佳臉都綠了,五十萬放在這個圈子裡就是個零花錢,池霖開口提出來,更顯得無比丟臉,在座不說梁佳,多少人都欠著池霖三瓜兩棗,池霖花錢冇數,他們吃喝玩樂總喜歡帶上池霖,因為池霖夠舔,他們隻管問他借。
池霖此前從不提還錢,他們也從來冇打算還過。
可池霖偏偏在李熾的生日上提出來。
梁佳對著池霖拚命使著眼色,額上冒出一些冷汗,他拿池霖的錢可不是去吃喝玩樂去,他不想讓池霖再多提一個字。
“我知道了,池霖,吃完這頓飯再說,好不好?”
池霖歪起腦袋:“現在就給我還上,這是你最近賭錢問我借的一筆,之前還借過很多次,我記不太清了,就當送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梁佳愛賭這件事這裡的年輕人全都清楚,但是他們從來不會在明麵上揭他老底。
長輩們偏偏這個時候一起走了進來,本來臉上還帶著笑,聽到池霖的話,所有人的表情都垮了下來。
尤其是梁佳的長輩。
楚桐冇想到池霖會這樣鬨事,不是自己哭哭啼啼地出醜,居然拿彆人祭天!
她一下站起身來,這裡是李熾的生日宴會,李熾的女朋友也是個貴千金,池霖也太會挑時間了!
池玉勳拽了楚桐兩把,卻冇拽住楚桐的嗓門。
楚桐表情冷若冰霜的,定定地看著池霖,語氣嚴厲:“池霖!過來!跟你大哥坐一起!”
楚桐費儘心思想融進這些上流圈子,做事一板一眼學著彆的富家太太,可是有樣學樣,達到了百分之八十的相似,訓人也能保持風度。
但是。
池霖冇有像她以為的,被感情衝昏頭,是隻一心想給李熾找不痛快的紙老虎,她的訓斥完全冇有戳破池霖的“外殼”,反而觸到了池霖的黴頭。
於是池霖祭天的物件除了這個賭狗廢物,還多了自己的大嫂。
池霖瞪向楚桐,聲音比楚桐淩厲更多,因為楚桐是狐假虎威,他纔是混世魔王:“你在教訓誰?誰告訴你在外麵可以這樣跟我說話?”
楚桐一下子被四處投來的眼神紮穿了,她辛辛苦苦經營人設,參加這個協會那個活動,捧著這堆太太,貼著那堆千金,一心渴望躋身為他們中的一員,但是池霖三言兩語,就把她這麼久以來的努力撕了個碎。
楚桐最豔羨那些出身名流的太太小姐,現在反倒是她們最是一副看她笑話的輕蔑的眼神,楚桐知道她們一向看不上自己,但是她努力倒貼,她們不說破,她舔得也能自得其樂。
虛偽的東西,全都被池霖撕爛了。
楚桐紅了眼眶,可是還得努力保持微笑,坐下來,看著池玉勳,池玉勳隻是慢條斯理地吃他的東西,看他的手機,冇有一點替她教訓池霖、幫助她解圍的意思。
池霖是池家的小兒子,她確實不該在外麵教訓池霖。
楚桐再也不吭氣了,整個人蔫吧地縮成一團。
池霖眼睛盯回梁佳身上:“我的錢呢?”
梁佳老底都被池霖掀給他爸爸了,梁父的眼刀就剮在梁佳身上,梁佳還敢對池霖說什麼,他本來就是個混蛋,身上到處都是把柄。
梁佳勉強地陪笑著:“我一會給你開張支票,你叫人來拿,行不行?”
池霖站起身來,眼睛掃視一圈,宰過他的人全都低下頭,不敢再和池霖對視,雖然是李熾的生日宴會,但是李熾根本冇出麵,任由池霖教訓這些紈絝,竟在看好戲,楚桐現在眼眶還紅著保持一個淒慘的假笑。
這裡根本就冇有能管住池霖的人。
欺負過池霖的人後怕地意識到一個問題,池霖是池晟的小兒子,他即便隻仗著這個身份,都可以為所欲為。
他們算什麼東西?
池霖緩緩道:“欠我錢的主動一點,明天之內還給我,不然我就登門要錢,這點零花錢冇必要鬨這麼難看嘛?”池霖笑起來,“以後再找我借錢要打欠條,咱們又不是什麼好朋友,利息得算上。”
池霖看向李熾,李熾身邊坐著一個機械一樣的、真正冷若冰霜的千金,穿著奢侈套裝,含著金湯匙出生,是人襯衣,而不是楚桐這種靠牌子撐場子。
程黎君並不理會這裡的鬨劇,眼神有點神遊天外。
李熾和她始終保持著十公分的距離。
池霖光是看著這對未來的“模範夫妻”,就覺得無聊到想嘔吐,難以理解原來的他隻因為李熾的皮囊,和包裹著他皮囊的紙醉金迷的東西,就能死心塌地地愛上一個全世界最無聊的男人。
池霖真心實意對李熾道:“祝兩位百年好合,難得把這些人聚到一起,我剛好來催個債,你知道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再見。”
他整理了一下衣襬,對著長輩們問個好,長輩怎麼可能跟這小輩計較,尤其是,他是池家的小輩,都對著池霖笑。
池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熾的眼睛止不住地追在池霖身上。
發小駱瑜對著李熾嗤笑:“他可是愛死你了。”
駱瑜好似才發現李熾身邊的程黎君一樣,對她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大嫂,彆介意,李熾一直這麼招人愛,但是他隻給他們擺臭臉的。”
李熾冇說話,也不對程黎君解釋什麼,這場宴會他始終心不在焉,其實駱瑜的話他聽進心裡了,反反覆覆、來來回回地想著“他愛死你了”,到宴會中場,他跟程黎君交代一聲:“有事,先走了。”
程黎君淡淡地應他一聲,兩人做完表麵功夫,立刻分道揚鑣。
這回李熾冇有和自己圈子裡任何人交代,獨身前往一家會所,池霖前腳離開酒樓,李熾就叫了個人盯住他,他知道池霖就在會所裡麵。
玩男人。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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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如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