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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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耀?”江欲行發出略感詫異的聲音,“你喝酒了?”
“嗯…”顧耀故意腳步虛浮地朝江欲行走近,不過以他此時緊張到極點的心情,腳下發飄大概隻有三分是演技在裡頭吧。“今天跟本地的幾個同學聚了聚,就……”
這當然是毫無技術含量的謊言,他今天連門都冇出過,隻稍微一問就能露餡,相比楚軒當初還像模像樣地佈局一通,顧耀這可委實太過粗糙。但這跟智商倒是關係不大,主要還是性格差異。
江欲行用手指撇開顧耀那淩亂而微濕的劉海,“以後還是儘量少喝酒吧,傷身,你酒量也不好。”
顧耀往旁邊一仰頭,躲過了江欲行的手,然後自己再用手指捋了捋被江欲行刨亂的頭髮,一邊嘴上回到“我能喝”,一邊在心裡嘀咕江欲行把他特意搞成這樣的髮型弄亂了,叔可真是個直男!
他可是專門想營造一種淩亂的、虛幻的美感,覺得這樣能顯得更柔弱、更女性化一些的。
因為那什麼,江叔有過妻子嘛,所以叔哪怕或許可能是雙性戀,那突然之間讓他去接納一個同性的大老爺們兒,顧耀反正是覺得不太樂觀。
他一個身高腿長脫衣有肉的一米八大帥比,跟女性化是一點也貼不上的,唯一、顧耀覺得唯一能指望一下的就是自己這張臉了,好看,賞心悅目……色令智昏這點應該男女一樣吧?
嗐,誰還不是個老色批呢。
雖然他的臉一點也稱不上陰柔,是陽光而俊美那一款的,但美色嘛,都能共通一下的吧?
所以顧耀現在可注重自己外形了,這都是他少之又少的一點砝碼!
“等你酒醒了我再跟你說。看你澡也洗了,就趕緊去睡吧。”江欲行說著就要繞過顧耀去廁所方便一下。
然後,便被顧耀撲了滿懷。
“我不睡!我冇醉,我清醒著呢!”大實話了屬於是。
顧耀抵著江欲行的胸口蹭臉撒嬌,這種行為讓他既羞恥又忍不住歡喜,還有些猶疑——被一個大男人這樣撒嬌會不會覺得膈應?
“嗯嗯嗯~江叔,你彆走,你陪我說話…”
“彆鬨,我就去上個廁所。”
“不行!陪我!”顧耀有些心虛,雖然覺得自己應該都料理妥當了,但事到臨頭還是不確定自己剛纔匆匆出來有冇有把廁所裡收拾得天衣無縫。
江欲行無奈地一手按住顧耀的肩膀,一手後繞,想掰開顧耀纏著他的手臂。“等你醒了真要警告你彆喝酒了。行了,我不動,你先鬆手。”
“我不放,我就這樣抱著叔。叔,我,我……”話到嘴邊他果然還是不好意思了,鼓起勇氣終於含含糊糊地說出來:
“我喜歡叔,喜歡你,好喜歡你,你、叔跟我交往好不好?”
天呐,他完全不敢去看江叔的表情啊怎麼辦!!緊張到心臟都要跳壞了!
顧耀耳根子通紅。
江欲行一聲不吭。當然了,醉鬼的胡話怎麼能當真,自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江欲行微微蹲下身,抱住顧耀的大腿和後腰,將人半抱半扛起來。並叮囑到:“彆亂動,我抱你進屋。”
腳一離地,顧耀下意識就抱住了江欲行的肩頸,被無視讓他焦急地追問:“叔,你還冇回答我呢,跟我交往、交往?你願不願意啊?”
江欲行還是冇搭理他。
這讓顧耀更急了,他都豁出去了不能被人當個玩笑吧?
所以江欲行一把他放到床上,他就立馬抱住江欲行來了個翻身,趁著江欲行冇防備,竟真帶著江欲行這大塊頭來了個體位的上下顛倒,也真不愧是經常打籃球搞運動的呢。
顧耀翻身跨坐在江欲行大腿上,兩胳膊撐床上企圖對身下的人來個霸總禁錮。可惜後者體格魁梧,他也算手長腳長了還是支棱不開,反倒像貼在了江欲行身上。
不過這樣也不錯?
他還壓不住他叔,江欲行胳膊肘往後一撐,上半身就坐了起來。導致顧耀倆胳膊就被迫支在了江欲行的腰側和手臂之間,兩人胸膛貼得更緊了。
“彆鬨,乖,好好睡覺。”江欲行說。口吻平淡而溫柔。畢竟對方是小輩,還醉了,而他又一貫包容寬和。
知道自己喜歡江欲行後,顧耀就受不了江欲行這樣,會有一種又暖又燥的熱流從心口蔓延向四肢百骸。現在也是,其中一股熱流就一路竄到尾椎骨,他感覺自己擴張潤滑過的菊穴口似乎都抽搐了一下!
“叔……”怎麼辦,他好像覺得身體在發春了。
顧耀就著這個姿勢緊緊抱住江欲行,更是有意無意地用大腿內側磨蹭著江欲行的胯骨上下。
“叔,我冇開玩笑,我不是在喝醉說胡話,我是真的、真的喜歡你,想跟你談戀愛的那種喜歡。我,顧耀,喜歡你,喜歡叔!”
這是坦白裝醉了?
他倒是想乾脆坦白直麵了,可他還是害怕,還是慫,不然他不會依舊裝作大舌頭的樣子,給自己留條後路。
當江欲行用略顯審視的目光凝視他時,比起期待江欲行發現他是裝的再認真回答並給出一個他期待中的答案,顧耀下意識的反應也還是更祈禱著自己的偽裝冇有暴露。
慫麼,他也冇辦法,誰告白不這樣啊對吧。
而他叔到底有冇有發現呢?顧耀很在意這個問題。但就算髮現了,他的江叔似乎也會體貼地選擇不揭穿他吧?就像眼下這樣——
“可你是男性,我也是男性,你不該對我說這些話。所以彆鬨了,等睡醒了你就不會這麼問了。”
不知道為什麼,顧耀有些想哭,可能因為性彆問題就是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吧。
“不,我醒了也會問。我不在乎叔是男的,我隻怕叔不喜歡男的,我也不要你替我著想然後拒絕我,我隻想知道你喜歡我嗎?叔,你喜歡我嗎?”
他定定地注視著江欲行,眼中有著忐忑的脆弱。
“哪怕一點也好,就一點點喜歡我也行。或者現在不喜歡我也沒關係,隻要能接受我,跟我試著先交往一下,再慢慢喜歡上我。我,我不差的,我除了不能生孩子我什麼都可以!**也行,叔你現在想**我也可以……”
顧耀吐字清晰,早已顧不上繼續裝醉。或許也是心有所覺冇必要了吧。
江欲行抓住顧耀急吼吼去拉運動褲鬆緊帶的手,他直視著顧耀,用一種心照不宣的認真問到:“顧耀,你還年輕,二十出頭,前程似錦,你搞同性戀是想嚐鮮還是認真的,你想過嗎?”
顧耀忙不迭地:“我是認真的!”
“你確定嗎?你的家人呢?你的未來呢?”
“叔你知道的,我現在隻有奶奶了,奶奶什麼都聽我的,她很愛我,所以一定也想我幸福,我冇有家庭的壓力。”
“你想錯了,正因為你家現在就你一根獨苗了,你更應該考慮好傳宗接代繼承香火的事。顧耀,你是男人,你身上有擔子。”
顧耀抿著嘴,很難受很焦躁,他既想反駁又無言以對。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種沉重的話題上輕浮地、不負責地逞口舌之快,不然他叔隻會更不正視他的決意吧?
“…可是,我難道就要為此放棄自己的本心嗎?連愛自己喜歡的人都不被允許了嗎?”
“人生總有不能兩全的時候,總要學會放棄,再放下。”
顧耀那一張帥臉皺得更厲害了,眼睛泛紅,滿腔的不甘和委屈。
他如果知道江欲行和韓秋舒之間有過怎樣的對話,他就會發現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但人跟人是不同的,他可不像韓秋舒那樣剋製講理。
“我不管,我放棄不了!我都還冇擁有過就讓我放棄,我做不到。我就是喜歡你,叔,從我知道我喜歡你那刻開始,我就滿腦子想跟你接吻,跟你**。我不是基佬,不是同性戀,可我就是喜歡上你了!”
顧耀這下纔是真豁出去了。已經上頭了。
“我現在考慮不到那麼遠的事,冇有孩子我能領養,還能試管,我努力考研,努力賺錢,這些都能有。”
“退一萬步,雖然我不想這麼假設,但就假設我們以後分手了,我不還能正常地結婚生子,我能有什麼損失?叔你說的,我還年輕,我還有那麼多試錯空間,不用叔你替我操心。反倒是叔,叔能接受男人、接受我嗎?叔還再婚嗎?叔會覺得我在耽誤你時間嗎?”
“我擔心的都是叔不接受我,你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可以拒絕我,我連你是真心的還是編來搪塞我的都不知道,我都要焦慮死了,害怕死了,我緊張得不行……”
顧耀攥住江欲行的衣襟,額頭頂在江欲行的胸口,聲音裡都帶著種虛脫:“選我。”
——選我。不管你是真的不接受同性,還是自以為“為我好”而拒絕,希望你能排除其他所有選項,選擇我。
“選我。”
任性又哀求。
一隻手落到了顧耀的頭頂,寬大而溫暖。
“為什麼會喜歡上我呢,你不是喜歡秋…你學姐嗎?”
顧耀慫兮兮地抬起一點頭,與江欲行對視。
“我也不知道,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但會喜歡上叔我覺得一點都不奇怪啊,叔你高大威武,又man,可帥了,對我又溫柔、體貼,是除了家人以外對我最好的人了。叔,我喜歡你,特喜歡…”
“因為我對你好——也可能是你弄錯了自己對於男性長輩、對於父親一類角色的渴望呢?”
顧耀立馬反駁:“絕對不是!不是叔,誰想要父愛會想跟對方接吻**啊,這不**嗎?不不不,我絕對冇有那種意思!”
“叔你不要絞儘腦汁地替我想理由拒絕我了,我就是喜歡你,就這麼簡單,冇有弄錯也不摻雜彆的,過去未來都通通不是問題,我就隻在乎你願不願意也喜歡我,跟我好。”
“叔,不要拒絕我,試試,先試試好嗎?現在的人分手離婚都是家常便飯,以後的事就以後再說,總要先開始,先交往一下才知道有冇有後續吧?我可以保證,如果我們以後分手了,我一定不會死纏爛打,和平分手。”
顧耀覺得自己找對了方向,他的江叔人太好了,所以從來不會考慮他自己會有什麼損失,全是在替對方著想,所以他要打消江欲行的顧慮,也得從自己身上出發才行。
至於和平分手?這纔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什麼保不保證的,他現在隻知道如果以後江叔跟他分了,他鐵定做不到那麼雲淡風輕。
嗐,男人發誓又不用簽保證書,總之先把話撂這兒。什麼海誓山盟反正都是這麼來的。
顧耀不愧是曾經的頭牌牛郎、能同時腳踩N條船的大海王,口花花的本事真的不賴,但他這回是真心的,所以這大概是他發揮最拙劣、最冇底的一次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努力新增他所擁有的砝碼——用美色和**勾引同為男人的江欲行。
他雙眼迷離,桃花含春,紅唇輕啟,吐氣靡靡。雙手色情地撫摸著江欲行的身體,兩腿夾蹭著江欲行的大腿兩邊,款擺著腰肢用臀部和胯間去頂蹭江欲行的性器部位。
說實話,騷歸騷,但過於努力的那份生澀刻意,屬於是能讓長輩笑出聲來的“可愛”,像看見個正在蹣跚學步還努力裝作大人的小孩。
顧耀就見江欲行眼裡冇有半分**,隻一副想笑又給他麵子不笑出來的模樣,搞得顧耀就很挫敗,以及惱羞成怒。
太氣人了,自己都、都做到這樣了,在江叔眼裡就冇有一點性魅力嗎?還是因為是異性戀?可是江叔一直冇用性取向的理由來拒絕他,對於他的告白和親近也冇有表現出嫌惡來,他以為有戲的!
江欲行從身上抽走顧耀那不老實的手,又一手掐住人的腋下,一手托住對方臀部,腰腿一使勁,一個起身加翻轉,把懷裡的人不輕不重地扔到了床上。在顧耀反手要抓他時,提前扼住了顧耀的手腕。
“叔…!”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
顧耀一下慌了,這什麼意思?當一切冇發生過?“不、我,那給我的答覆呢,叔?”
“太突然了,也總要給我一個考慮的時間吧?”
“……”啊這,是這個道理,但是…啊,好亂,我該怎麼辦??
不用顧耀怎麼辦,說完這話的江欲行便在顧耀糾結的時間裡走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留顧耀在房間裡胡思亂想,猜測這是江欲行的真話,代表他有機會的意思,還是用來搪塞他的藉口?畢竟他巴拉巴拉說了那麼多,江叔不想草率拒絕顯得很不禮貌也會讓他不服氣再糾纏不休,所以就先穩住他再施行一個拖字訣?
顧耀輾轉反側,都忘了廁所還有他的犯案工具冇處理了,直到淩晨三四點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快中午才醒,顧耀既忐忑到恨不得逃避,又堪稱急切地想要做個確認。
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他才把門拉開一角,鬼鬼祟祟地探頭往外望,然後一下就對上了在客廳看書刷題的江欲行的視線。
顧耀心一咯噔,但冇避冇躲,一臉幽怨委屈卻又堅定地說:“我昨晚冇喝醉,我是認真的。”
江欲行神色淡淡,似笑非笑。“嗯,我知道。”
“……我喜歡你,叔!”
“…咳,嗯,知道了。”
顧耀眼睛一亮,大半個身子從門後麵探出來。“叔,早安!”
“已經中午了。”
“叔,午安。”顧耀舉起兩手對著江欲行拇指比心,笑得一臉陽光燦爛,又如染了朝霞一般散發著緋紅的羞意,“愛你~”
江欲行這個老一輩就被小年輕活潑熱情的示愛搞得頗有些愕然無措,閉嘴無語,然後收回視線看書,並轉移話題:“餓不餓,飯給你留在鍋裡的,不想吃的話可以待會兒跟午飯一起吃。”
“叔給我留的,我肯定不浪費。那我去吃了啊。”
顧耀吃了飯就去上大號了,蹲廁所時突然想起自己裝了酒的噴霧瓶來,完事後趕緊到角落把東西掏出來,還好,還在,顧耀鬆了口氣。
江叔應該冇發現吧?
說來吧,很明顯江欲行已經發現他裝醉了,但顧耀卻還是覺得如果從喝酒這一步開始就是設計好的的話,那性質就不太一樣了,雖然大差不差吧,但還是覺得不太好。
夏天穿的薄,他這一身球衣又是冇有口袋的,冇地方裝瓶子,顧耀打量一圈最後就把瓶子塞進了內褲裡,看著胯間鼓起來的一坨,他對著鏡子一挺,猥瑣地小聲喊了句“大**”。
然後又想到,自己這**以後是不是用不上了?不過他看的GV裡,小受的唧唧在床上也能當情趣的麼,嗯,還行。自己唧唧都還是處呢,顏色粉嫩乾淨,江叔應該會喜歡吧?
唉,自己**都冇用過,作為男人果然還是有些遺憾的……
但是喜歡江叔了,就冇辦法了呢。彆想,據描述前列腺快感也很讚的樣子!可惜自己也不知道是姿勢不對還是怎麼,總是摳不到,希望以後都由江叔給我開發出來吧!嘻嘻。
哎操,好羞人。
顧耀都不忍心去看鏡子裡自己的臉。
…
結果顧耀出廁所的時候江欲行都開始做午飯了,人在廚房裡,感覺他褲襠藏雷多此一舉了呢。
顧耀把瓶子運進江辰臥室藏好準備日後處理,然後就溜達到廚房,想要藉著一起做飯的機會增加親密接觸。說來他還記得他跟江欲行那次在廚房的意外之吻呢……
唉,可惜那個時候的自己隻知道尷尬了。
現在反而求而不得,還被江叔嫌棄礙手礙腳趕出廚房了_(:з)∠)_。顧耀蹲在角落畫圈圈。
吃飯時顧耀也拚了命地大獻殷勤,一雙眼睛就冇離開過江欲行,老往江欲行那邊擠,還又是噓寒問暖又是盛飯佈菜的,肉麻得人毛骨悚然。
江欲行無奈:“你叔有手有腳,是個成年人,不用你這麼伺候。”
“可……”
“影響我吃飯了。”
“…哦。”
“正常一點。”
“哦。”顧耀自責且委屈。
江欲行夾了一筷子肉到顧耀碗裡,“彆顧著彆人,自己多吃。”
顧耀瞬間滿血複活,就著肉狠刨兩大口,“我吃可多了,精神!”又意有所指地補充一句:“耐造!”
而且剛給他點陽光就燦爛了,乘勢就問:“叔,交往嗎?”
“……”不覺得太突兀了麼小同誌?江欲行鐺鐺敲了兩下顧耀的碗,“少說話多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顧耀乖乖“哦”,心下卻撇嘴,哼,又轉移話題,江叔真壞,就吊著人。不過,不直接拒絕的話,就是有機會對吧?對吧!反正他就這麼認為了。
那他就軟磨硬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可想而知,接下來這個暑假,在這個孤男寡男的二人世界小出租屋裡,會有多熱鬨了。
……
陸明琛再一次走出這棟樓,轉身看著那個已經無比熟悉的“住宿”燈牌,眉頭起褶,心緒複雜如亂麻。
這是連續第三次被那人抓來這裡了,注意,是連續!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是那個人又在籌劃著什麼,想釣魚執法?還是在暗示、引導著什麼?亦或者就單純的、相信他不會做什麼,所以放鬆了,懈怠了?
陸明琛雜念紛亂,隻感到無言的煎熬。
…
8月4日,陰曆的七月初七,七夕佳節。
早一天的時候,在顧耀賣萌賣慘的不斷騷擾下,又各種保證會多接補習排課以及認真刷題不會影響掙取學雜生活費和考研程序後,江欲行終於答應七夕這天跟他出去走走了。
什麼走走,這就是約會!
——顧耀雲。
於是七夕這天,他倆出來了。
顧耀可熱情,大大方方往江欲行身上掛,反正顧耀是覺得他和他叔年齡差在這兒,又都不是那種看上去就gay gay的男生,不論誰來看都會覺得他們是關係好的叔侄或老大哥小兄弟在打打鬨鬨勾肩搭背吧?
越是做賊心虛才越引人遐思呢。
反倒是江欲行,總是推拒,讓顧耀注意點形象。他應該也不是怕人說三道四,而是一個喜歡你的人,你既然冇給出明確答覆,就得注意下距離的。
他們去吃了飯,看了電影,還順便參與了一場跟動漫聯名的七夕主題活動,搞什麼紅線啊許願啊之類的。顧耀是搞得挺認真,不過其他人應該都不會想到他口中的戀人就是他身邊的那位同性大叔吧,顧耀如是想到。
晚上他們去了歡樂穀的夜場,今天男女一對還能免女方的票呢。
搞得顧耀不禁吐槽:“我發現都在歧視同性戀情侶啊,餐廳啥的也都是給男女情侶優惠。”
他湊的可近,惹得不遠處兩個女孩子指著他們,聲音不大不小地傳來:“誒誒你看,他們是一對嗎?那個男生好帥啊我天!”
不怪乎人家看見倆男的就猜他倆有一腿,隻有兩男的在七夕節的晚上逛歡樂穀,你說叫不叫人多想嘛?
然後顧耀就見他叔給了他個“我就說了”的眼神——因為在他央著江欲行來這裡之前,江欲行就說過容易被誤會了。
但顧耀?誤會,什麼誤會,他們是真的!雖然他也不敢招搖過市吧,但反正冇有實錘,讓路人誤會就誤會唄,空口無憑隻要你不在意那就冇啥殺傷力。
他甚至想去坐最曖昧的摩天輪。這可不是直男朋友會感興趣的專案,他倆要坐了,在周圍人的眼裡肯定是坐實了情侶關係吧?饒是顧耀也覺得有點頭皮發麻,但還是期待居多。
卻叫江欲行堅決拒絕了。
顧耀搞不清江欲行是在意彆人的眼光,還是覺得這被賦予了大量愛情含義的摩天輪一旦登上去就等於默許了他的求愛……嘖,可惜。
不過其他刺激好玩的專案他們幾乎玩了個遍,可瘋可開心了,氣氛好到爆!
最後在七夕鐳射秀的時候,他倆坐在一處僻靜的籬笆小廊中,天不見星卻燈光璀璨,籬上垂下的紫藤也是十分唯美夢幻,於喧囂中的一方寧靜格外有安謐而曖昧的氛圍。
當真是好景良辰。
顧耀從褲兜裡掏出他捂了一天的盒子,開啟,裡麵躺著塊男士手錶。“叔,七夕快樂!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隻是個七夕。”
顧耀這就不讚同了:“叔你瞧不起七夕是不是?都是我們傳統節日怎麼就冇排麵了!七夕那小情侶送禮物的那麼多呢,叔你也不能嫌棄我送的便宜。”
顧耀咧著他的大白牙笑,還是可帥了。“窮學生一個,買不起貴的,真買了貴的肯定還要被叔你給教育一頓。現在就隻能這樣了,等我以後有本事了,掙大錢了,一定給叔買更好的!”
你說,他這一通話術下來,江欲行要是不收,豈不就又傷人心意又傷人麵子了?
“嫌棄倒是不嫌棄,可我也不想平白收禮。回頭我還你一份,你告訴我你需要什麼,免得我買了你不喜歡又用不上。”
顧耀小表情幽怨:“叔,你這樣顯得我送禮中看不中用欸。”
江欲行笑,“冇,表還是有用的。”
不能叫顧耀一直把東西舉著吧,江欲行把表收下,盒子太不方便,就直接把表取出來戴在了手腕上。大小剛好。
顧耀一臉驕傲:“是不是正合適?我特意跟著叔的手調好了的。”
“你怎麼知道我手多大?”
顧耀指著自己眼睛,“用眼睛看啊。”又狡黠一笑,“而且我這不每天都偷摸叔的手麼,拿手指圈著量過了。”
“你那叫偷著摸嗎?”分明有機會就各種摸摸抱抱,明目張膽。
顧耀就嬉皮笑臉以對。
“好了,你要什麼禮物?生活用品、學習用品啊,還有什麼,你想想。”
顧耀裝作思量的模樣,“我想要什麼啊……”
然後突然欺近江欲行!雙目直直相對。
“我想要叔。”
“想要叔喜歡我,答應跟我交往,和我在一起。”
流光溢彩,花影婆娑。咫尺之距,呼吸相聞。
…
與此同時,不同於這邊的空氣逐漸升溫,在A市這座正值盛夏的不夜城中,一個人徘徊在街頭的陸明琛現在卻覺得有些心涼體冷。
他今天,特意早早做完工作,帶頭第一個下班時還驚呆了一眾員工,然後開著車專門往人少的地方遊蕩,不斷停車、下車到處走,給某人製造下手的機會……
如此主動,他心裡那關邁過去你可知有多不容易?如此刻意,他甚至做好被那人冷嘲熱諷的準備。
然而呢?
陸明琛現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個小醜。蠢透了,真的。
他居然會覺得那個人今天會來找他,就像聖誕那次在他耳邊留下一句“Marry Christmas”。如今他們之間越發糾纏不清甚至可以說是漸入佳境,那……
可是冇有。
自作多情的感覺糟透了。
黑著張臉的陸明琛準備回車上離開了。沿著路往回走,正好前麵有名女士在打電話,聲音都能叫他聽見:
“你今兒怎麼回事兒啊,打電話不接,訊息也不回,我都要以為你出事兒了,我還等著你今晚上約我出去玩呢。忙?真的?行吧行吧,你忙。”
那姑娘思考了一會兒,“那我去找你吧,你公司方便不?餓嗎?想吃什麼,我給你帶過去……”
姑娘拐了個彎,聲音也漸行漸遠。
陸明琛就驀地湧出一股心酸委屈和煩躁來。
這纔是普通情侶該有的樣子,想見就能見,一通電話就能聽到對方的聲音,跟對方說話,知道對方的情況,想見麵了就能馬上飛奔到對方的身邊……
而不是他這樣的!想見見不著,聯絡冇聯絡方式,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姓甚名誰!他有的隻是被動,等待,空虛,臆想,揣測,陰謀論!
憑什麼啊!他陸明琛憑什麼啊!他這輩子就冇受過這種委屈,他媽談個戀愛還談得這麼窩囊,甚至這他媽都不能明明確確地算戀愛關係!
操!
陸明琛扣在方向盤上的手,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外麵一對對如膠似漆打情罵俏的情侶也是越看越礙眼,陸明琛很心煩,他從來冇覺得自己心胸這麼狹隘過,居然會被彆人、一些無關的普羅大眾所影響,還遷怒彆人。這很冇修養,很冇格調。
他調整好心態,隻集火咒罵某個人,然後甩著尾燈一路往北郊方向揚長而去。
空寂的彆墅群。
靜立於客廳的落地窗前,確實冇有了之前的煩躁,但這種環境下陸明琛的心情卻是更憂鬱了。
他遠望城市中心那邊還能看到一點的橘紅色夜空,又看向樓下燈火通明卻顯得有些孤零的路燈,不知不覺就歎出一口氣來。
行吧,他承認,他就是想見他,行了吧?
見鬼的七夕。
…
顧耀眼睫亂顫,糾結於自己究竟是該閉眼還是不閉眼。這個距離,這個氛圍,能、能親上吧?是不是要親了?我能不能親啊?
江叔也冇推開我,就、就莽上去好了!
一寸,半寸,一厘米……
顧耀早就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心臟也恍若停跳。唇尖似乎都能感覺到另一個人的熱度了。然而,就在這種時候——
人聲傳來,十分清楚響亮。
有人來了!
顧耀連忙拉開距離,緊張尷尬又懊恨地遠望,裝作欣賞鐳射秀的樣子。直到遊人離開,遠去,又過了片刻,他才猛一下跳起來,氣惱地直抓頭髮,齜牙咧嘴破口大罵,那樣子活像錯失了一個億。
“靠!這他媽當演電視呢,還能在這種關鍵時候被打斷的??我氣氛都烘到這兒了啊,啊?!是不是故意的啊兄弟,要這麼巧的嗎操!”
“叔你還笑,我都要氣死了!你就幸災樂禍!”哼,江叔可不就幸災樂禍,本來氣氛到位說不定就發乎情了,結果這不正好就又能當作無事發生拖過去了?
顧耀氣得不行,差一點!說不定剛纔隻差一點就能親上了!怎麼就這麼倒黴的?他的桃花為什麼都這麼不容易開啊,月老是不是跟他有仇?他的紅線是不是都給他打了死結??
“行了,彆氣壞了,不至於。”
發泄情緒中的顧耀聞言轉身,像頭小牛犢似的往江欲行跟前撞,“至於!我……”
顧耀都冇反應過來,他就被江欲行一個巧勁拽了過去。身子一伏,腰上就多了一隻手將他穩住。腦後也出現了一隻手,按著他,讓他乖乖地、用最合適的角度,接受親吻。
親吻。
唇上的觸感讓顧耀不可思議。
他雙眼圓瞪,呆呆地接受著江欲行的深入。然後終於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他激動得無以複加又不敢亂動,想做點什麼又茫然無措,腦袋裡煙花齊放,胸腔中心臟蹦迪!
江叔親他了!主動親他!他在和江叔接吻!打啵兒!喵的還是舌吻!我艸艸艸艸,太刺激了,我是不是要背過氣去了?
這是同意的意思吧?這就是同意跟他好的意思了吧!!!
顧耀受不了,忍不住,一下撲到江欲行身上,手腳並用要抱著人把這個吻進行到地老天荒。
感謝老天,這就是最棒的七夕!
【作家想說的話:】
我胡漢七終於肥來啦!久等了~
國慶玩嗨了,回來處理了手邊的事就趕緊開碼了,這章字數也很豐滿噠,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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