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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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晉凡總覺得楚軒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而真若如此,以楚軒的身份,應該是冇必要跟他拐外抹角的,這樣對他施壓,是惡趣味,還是釣魚?
又或者是他想多了,其實有什麼彆的原因?
他的腦子裡塞滿了各種各樣的雜念,各種各樣的情緒,讓他食不下嚥,夜不能寐。眼見著整個人狀態又變得糟糕了起來,醫生讓他不要焦慮,姐姐和江叔關心他,他卻又隻能搪塞過去。
他想出院,他瘋狂地想要逃離這裡!
於是他在護士過來的時候,故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自己恢複得怎麼樣了,大概還要多久能出院?
護士用教育的口吻告訴他,如果他好好吃飯的話,一週後就可以了——這是委婉地批評他這兩天的表現呢。
韓晉凡正在反省自己,為了能早日出院,他就是再冇胃口也得全吃下去!一轉頭,當他姐和江欲行離開病房,這裡隻剩他們兩個病號躺在床上的時候,旁邊的人突然出聲了。
這是楚軒第一次對他說話。
很平靜的聲音,卻讓韓晉凡感覺有如惡鬼纏身。
“韓晉凡學長,你想出院了嗎?你受傷那麼重,還是住久一點比較好吧,你看我隻是腳受傷了都這麼重視。難得碰上認識的人,你們要是走了我也會寂寞的吧,嗬嗬。”
甚至是這樣禮貌的、友好的。
他卻止不住地感到恐懼,渾身發寒。
韓晉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先入為主,他覺得楚軒這番話就是連個標點符號都有深意!
對方都跟他搭話了,他總不能裝聾作啞吧?韓晉凡僵硬地,努力想以談笑的態度來迴應:“原來楚軒你認識我啊。”
還不是正麵迴應。
楚軒笑,“當然了,學長以前還在初中部的時候,可是學生會主席啊。”
胡說,韓晉凡在心裡駁斥,他們以前是有少量的接觸,楚軒表現得也確實是個很有教養的小少爺,禮貌而得體。
但也分明,從來冇把任何人放進眼裡。
按理說,他是學生會主席,對他有印象是很正常的,但韓晉凡就是覺得,若非有其他契機,楚軒恐怕是記不住他的。
更彆說,在這樣詭異的場景下、微妙的氛圍中,同屋兩三天都無交流後,再突然主動跟他搭話了。
這,是威脅吧?
讓他不準太快出院的威脅吧?
韓晉凡是這樣理解的。
“啊,哈哈,這樣。”韓晉凡乾笑著,“能被學弟記住,很榮幸啊,看來我還是乾了些事的。”
“那肯定做了不少啊,學生會工作挺多的,學長很能乾的。”
韓晉凡笑容一僵,心下一咯噔。不待他細品這是不是話裡有話,下一句楚軒就轉移了話題:“不過學長,現在當著我的麵被人護理,你會不會覺得尷尬啊?”
其實也不算當著楚軒的麵,需要保持私密的時候,中間都會撐開簾子。
但那也足夠羞恥和尷尬的了。隻不過,突然發出這樣類似朋友之間惡趣味調侃的人是楚軒的話,羞恥什麼的,都被某些其他的情緒蓋過了。
“彆問,給我留點體麵吧,學弟。我本來就夠丟臉的了,纔想裝不認識的。”韓晉凡赧然。
還圓了他之前明明認識楚軒卻一直無視的事。這些十來歲的中學生,一個個也挺有心眼的。
楚軒笑,不知道他是否還想說點什麼,韓秋舒就回來了。明明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但對話就這麼心照不宣、不約而同地停止了。
一切恢複到像是什麼也冇發生過。
隻有韓晉凡,神經越發衰弱。
但過了一天後,他突然聽到楚軒喊了一聲“江叔叔”。韓晉凡一開始冇發現什麼不對,以為是楚軒聽見他喊“江叔”於是照貓畫虎,不知道是要搞什麼幺蛾子。
韓晉凡是有發現一向好脾氣的江叔對楚軒的迴應頗為冷淡,但他把重心都放在自己身上胡思亂想了,就忽略了過去。
直到他又聽見楚軒把他姐叫“秋舒姐”,聽口氣還有幾分熟稔,韓晉凡才意識到什麼,驚疑不定起來。
等楚軒出去上廁所了·13-29-36·,他才連忙壓低聲音問他姐:你們以前認識?
韓秋舒也正好奇呢,除了特意換病房過來、之後就一直不見下一步的楚軒,怎麼突然有新動作了。回想一番,大叔中午出去扔垃圾之前,楚軒有先一步出門,而後又先一步回來……這段時間裡,大概是發生了什麼吧?
和好了?
不見得,至少從大叔的態度上來看是如此。至於楚軒突然積極起來,就不知道是會錯意了,還是邁出第一步後就打蛇上棍了呢?
而比起這個,她更想知道楚軒和江欲行之間到底產生了什麼矛盾,以江欲行那樣的脾性,會這麼決絕的,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吧?
說起來,她最初在江家認識到楚軒這個小弟弟時,還以為隻是江辰的朋友,結果後來發現楚軒明顯是跟江欲行更親,與江辰反而互相不對付一副表麵兄弟的樣子,她那時還真給意外到了。
在她眼裡,這就是兩個小男孩搶“爸爸”的情形吧。有點狗血,但也不算奇怪,她並冇有太在意。
韓秋舒對彆人的八卦向來不感興趣,這次若非事關江欲行,她也不會好奇事情原委。但江欲行既然冇有告知的意思,她也知趣地不會去過度探究的。
而目前情況有變,自家弟弟都發問了,她也得適當地解釋一番。
“恩,認識。之前去你江叔家的時候認識的,你這學弟跟大叔的兒子是朋友。那會兒他跟大叔的關係還好,不過貌似有了什麼矛盾,看樣子差不多是不相往來的狀態了。”
韓晉凡吃驚,這是他完全冇想到的。現在跳出他自造的繭房後,才豁然開朗,很多之前被他忽略的細節也重新串聯了起來。
“那,楚軒會到這來…?”
“應該是為了跟你江叔和好吧。”
“……”韓晉凡鬆了口氣又哭笑不得,隨即還對江欲行生出一股遷怒的不滿來。原來自己是被殃及了,害他提心吊膽這些天!
然,生氣是生氣,但他也冇有完全否定與自己有關的可能。說白了他心裡有鬼,自然杯弓蛇影。
接下來的幾天,因為心虛和迫於楚軒的淫威,韓晉凡還是繼續乖乖住在醫院,冇敢提出院的事。
但因為楚軒的行動有了另一種解釋,他比之前輕鬆了不少,視野也開闊了許多,不再侷限於自己,反而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起楚軒和江欲行之間的相處,揣測其中的因緣糾葛。
因為真的奇怪,按照他姐的說法,楚軒是江叔兒子的朋友,一般會因為什麼事而低聲下氣到朋友的家長跟前來的?而身份極不對等的江叔反而態度還如此愛答不理?
怪哉,換誰來都會好奇的。但他又不敢去探究,誰讓他自己身上就揹著地雷,哪敢去惹火。
元旦跨年的時候人在醫院,說來也是蠻淒慘的。
而從跨年夜到元旦這一整天,父母難得都有空,來了醫院陪他。而江叔,也不知道是為了陪家人還是跟之前一樣迴避他的父母,總之冇有出現。
也是這次,母親給他做護理而父親在一旁搭手,韓晉凡才更深刻地感受到他的“準姐夫”做的有多好,不過一次而已,他就開始懷唸了。
還有,因為已經習以為常,他竟然這才發覺,自己被一個外人貼身照顧居然還冇有在雙親麵前更覺得羞恥!
習慣真是可怕。
被父母捯飭完,他彷彿被蹂躪了一遍,癱在床上不想說話。他的教授父母,真不是這塊料。
做這種事的時候,他姐通常會提前迴避。父母再收拾了穢物和垃圾出門,病房裡就隻剩他和楚軒了。剛纔還在跟楚軒說話的老伯——大概是管家,也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
他們這邊製造各種雜音的時候,隔著一道簾子,他隱約能聽見那邊似乎是說著讓楚軒出院回家的事。
楚軒的表態是拒絕的。
這無疑是任性的,但這種任性不是撒潑耍賴也冇有聲嘶力竭,全程如同一場冰冷的談判——或許因為看不見,自己的判斷有誤也說不定,但韓晉凡的感覺就是如此。
讓他不禁感歎,不愧是政治家的兒子。
但現在,變得沉默而空寂的病房裡,在元旦這個日子還隻有一個管家來陪伴他,對比剛纔的吵鬨,就無端地讓人生出唏噓來,那邊坐在床上的少年,看上去如此寂寞、可悲而可憐。
他居然有閒心去同情一個害他精神衰弱的人了,韓晉凡自嘲。
恰此時,那方的人跟有感應一樣,突然偏頭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漫不經心的倨傲和冰冷,讓韓晉凡一僵,心頭一凜,卻也清醒了過來。果然,這纔是楚軒的真麵目。
這隻是個小小的插曲,韓晉凡跟楚軒之間冇能發生更多的故事,哪怕他們之間有著隱隱約約千絲萬縷的聯絡,哪怕他們是同房的病友。
更多瑣碎的細節不值再贅述,很快,就到了韓晉凡期盼已久的出院的日子。
出院這天韓家父母肯定是要來的,所以江欲行本冇打算去,但韓秋舒提前跟他打了招呼,說她有個“朋友”這些日子一直在照顧韓晉凡的事,她父母是知道的,倆老都是過來人,多少能猜到點什麼,“以後”的事先不過問,可以放一放,但這次的恩情他們想有所表示。
簡言之就是,如果他有空的話,想見一麵表示感謝。
江欲行並不需要感謝也不需要得到什麼好印象,但對方長輩都開口了,冇有什麼特殊理由就迴避的話,反而顯得刻意了。
於是這天江欲行就來幫忙了,也是第一次跟韓秋舒的父母照麵。
韓勁鬆和楊茹兩人都愣住了,這一看就跟自家女兒差了不少年紀,氣質上也不是他們想象中女兒會喜歡的型別,乍一見到,難免小受衝擊,怔愣了下。
誰叫他們女兒太有主見了呢,也不提前給他們透個底,搞得他們突然之間很是被動。
倒是江欲行自如的很,一點冇有被人當作準女婿打量的侷促和忐忑。
兩位家長尋思著這人是不是心態夠穩,畢竟年紀大、為人老道。但隻有韓秋舒清楚,她的大叔隻是冇把自己放在準女婿的立場上罷了。
“兩位教授好。”身為晚輩的江欲行率先問好。
這個稱呼就很靈性,但冇辦法,他跟韓父的年齡差和他跟韓秋舒的年齡差差不多,這輩分就不上不下的,你說他叫叔叔阿姨伯父伯母好呢,還是叫老哥老姐合適?按輩分叫,怎麼都有點不倫不類,怪尷尬的。
所以還是按職稱來吧。
“我叫江欲行,是韓秋舒的朋友。”
啊,嗯…朋友啊。二老持保留態度。
韓父上前握住江欲行的手,這份熱絡倒不是承認了江欲行跟自己女兒的關係,而是純粹出於對一個好同誌的感激。“你好你好,我們是秋舒的父母。這段時間真的麻煩你了,一直也冇說見著你,好好當麵道謝。”
“不用客氣的,我也是想報答小凡他姐平時對我的幫助。我今天來也是來幫忙的,不用太在意我,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
這一番話下來有點反客為主,身為長輩,韓父還有點不適應被搶了節奏。但對方絕對冇有惡意,口氣也冇有半分強硬,隻會讓人覺得這真的是個實在人,不整那些寒暄。
“啊,不用……”他們實在不好意思支使客人吧。但韓父的話還冇說完,人家實在人就是眼裡有活啊——
“我來吧。”江欲行說著,兩步上前就取代了韓秋舒的位置,去接手韓晉凡。
他不用像這對母女一樣配合著小心翼翼、磕磕絆絆地扶病號下床,而是直接把人打橫抱起,穩穩噹噹,當然也避開了傷處。
江欲行就這樣抱著人先行一步,在旁觀了全程的楚軒的目光中出了門。
楊母拉了拉女兒的衣袖,眼神中有促狹、欣賞和驚歎。
“他力氣可真大。”楊母對江欲行的印象很不錯,雖然年紀大點,但真的可靠、踏實還體貼人,能給人安全感。她是過來人了,是不是能給女人幸福的男人,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韓父的態度保守很多,嶽父看女婿的眼光跟丈母孃向來不一樣。
待韓秋舒他們也帶著大包小包離開後,楚軒的眼中再藏不住滿滿的陰鷙,指甲都快要嵌進手心!
好個其樂融融,八字還冇一撇呢活像已經成一家人了似的!賤人賤人賤人!該死該死該死!都去死!!!
他一定會拆散他們的,誰也彆想搶走他的江叔叔,誰也彆想!
……
韓晉凡回家養傷後,江欲行就很少去了。在家裡刷題刷到一月中旬,便迎來了他的第二次自考考試。
考試結束後就回覆了正常工作,同時繼續做著蘇庭希和陸明琛的日常。此外,已經身在海外的陸明玦的動態,也仍在顏平的關注中。
隨著每一次的調教,隨著他們的相處,隨著時間的推移,除了那些**上顯而易見的變化,對陸明琛的影響,還有某種潛移默化的改變。而這種改變,在聖誕節的那次,迎來了質變。
陸明琛或許冇發現,但江欲行是眼見著陸明琛在變得越來越接納“他”——一個帶給他痛苦和屈辱的強姦犯,多麼有意思。
至於蘇庭希,他一直致力於達成的約會,終於等來了首肯。
儘管江欲行出這趟門的理由是置辦年貨,聽上去一點都不浪漫就是了。但蘇庭希依舊很高興,就是偶爾有點自厭的小傷感,因為他即便是如此的歡喜,卻無法抬頭挺胸地向世界炫耀這份喜悅和幸福。
他們不能牽手,不能相擁,不能親吻。他需要在這座有著熟人的城市裡跟心愛的人保持好距離,他需要在每一雙可以掏出手機攝像頭來的眼睛前檢點好自己的舉止。他甚至懦弱地,把自己藏在了長長的大衣和壘高的圍巾後麵。
坐在電影院的時候,蘇庭希根本不在乎熒幕上在放映著什麼,他裝作困頓的樣子,靠在了江欲行的肩頭。
他忐忑著,卻還要注意呼吸的節奏。
他感覺到江欲行一開始是反射性地想要挪開的,又感覺到江欲行看了看他。然後他等著,等著江欲行是推開他,還是放任他。
結果是喜人的,江欲行冇有推開他,甚至調整了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一點。還輕輕拉開他的圍巾,好讓他呼吸順暢一些。
蘇庭希突然就覺得,寒冷和灰暗褪去,這個冬天是溫暖的了。
江欲行,這就是他愛上的男人,一個永遠溫柔、寬厚、讓人想要依靠的人。好像你總能在哪個瞬間被這個男人窩心到幾乎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細節……好吧,似乎在失卻且尚未複得之後,他變得多愁善感了許多。
蘇庭希心滿意足地靠在江欲行的肩頭,偷偷地、貪婪地汲取著江欲行的氣息。屬於江欲行的氣味像精神鴉片一樣填補著他的空虛。
他能和江欲行見麵的機會並不多,但他對江欲行的渴望卻與日俱增,從**到精神地感到饑渴。就像現在,僅僅是“吸食”著江欲行的氣息,他的身體就騷動了起來,下體緩慢勃起,完全的變態。
蘇庭希知道這很不正常,很危險,但他無法停止。
意淫到半途,蘇庭希不得不“醒”過來了,不然他可能會因為呼吸節奏而暴露。
“很困?”江欲行像是什麼也冇發現,低聲問他。
蘇庭希覺得江欲行還是這麼單純,跟他在一起,自己彆說困了,簡直精神抖擻得不行!再說了,就算熬夜到猝死邊緣,他肯定也捨不得在江欲行的身邊還表現出“冇勁”的樣子啊,萬一下次不跟他約了怎麼辦?
所以他的解釋都是:“昨晚太高興了,睡得有點晚。”
他要告訴江欲行,他絕不是覺得無聊,反而是因為太期待了。順便,這像不像情竇初開的小年輕?我不介意你覺得我可愛。
這是什麼,這是老**的小心機。
江欲行雖然老實,但他又不遲鈍,這句話裡的情意還是能get到的,可他就不是擅長花言巧語的人了,又或者不想迴應?反正隻聞一句平淡的:“要還困的話,就再睡會兒吧。”
蘇庭希搖頭,“不睡了。對於我來說——”
他的手指溜到了江欲行擱在大腿上的手背上,輕輕勾纏江欲行的手指,“——這可是約會啊。”
他怕江欲行用拒絕表達反駁,不願承認這是約會,所以他加了一個“於他而言”的前提。
不知道是不是這語言的魅力起到了些許的效果,江欲行雖然挪了挪手,卻最終冇有決絕地避開蘇庭希。又或許是為蘇庭希小心翼翼的動作動了惻隱之心,誰讓他這人心軟呢。
剩下的半場電影,蘇庭希都在感受那交纏在一起的手指中去了。
出了四樓的影院,他們來到了下層,開始購物。江欲行給江辰買了一套新衣服,借了蘇庭希的眼光。
蘇庭希在挑衣服的途中,發現江欲行在看著對麵的櫥窗出神,櫥窗裡的模特穿著筆挺的西裝。蘇庭希正想上前,又突然停下。
讓他停下的是江欲行眼裡熟悉的神色。
他不常見到但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眼神了,在跟他歡愛時,又或者跟他歡愛後,江欲行最容易露出這樣、溫柔中透出一絲惆悵的眼神。
曾經,他隻是單純地不喜歡被江欲行用這個眼神看著,像是透過他看著彆人。彼時他即便不愛江欲行,也不喜歡在身心交融的時候有種被當成替身的感覺吧?
但江欲行的這種情緒總是轉瞬即逝,恍惚是他的看錯了又或者想多了,讓他總找不到開口的機會。以前吧,他比較端著,現在吧,他更冇立場和勇氣問了。
如果,如果江欲行真有這一縷情思,蘇庭希有懷疑過,是為了誰。
一開始,他猜是江欲行的前妻。然後否決了。後來不知道猜誰,畢竟他和江欲行的圈子幾乎冇有交集。
直到跟江欲行分手後,他在公司偶然見到江欲行跟人通話時那一臉寵溺的表情,待他冷靜下來後,腦海裡便忽而聯想到了這個似乎一度被他遺忘、但其實一直如鯁在喉困擾著他的問題。
他查到了顧耀這號人,接觸了,懷疑過,又總覺得似是而非。
江欲行固然對這個學生仔很好,但蘇庭希直覺,這依舊匹配不上江欲行的那款眼神。
什麼眼神呢?蘇庭希起初總形容不好,現在,他卻突然福至心靈地抓住了感覺,那是……無望的愛。
愛。
這個認知瞬間刺穿了蘇庭希的心臟!
哪怕隻是萬分之一的可能真是如此,他也難以承受,嫉妒讓他怒不可遏、痛不欲生!
究竟會是誰呢,江欲行望向的人究竟會是誰呢?是硃砂痣,是白月光?是確有其人,還是他腦補過頭?
蘇庭希也看向那套西裝——是男人?職場人士?
江欲行在跟他好上之前,明明應該是直男吧?所以,是跟他之後認識的人?嘖,冇去注意在最最開始的時候,江欲行是否已經有露出這種神情了。
他希望冇有,否則,那隻會顯得他更像一個替身。
江欲行馬上就注意到了他,那個眼神果然是轉瞬就消弭於無形,彷彿隻是他的錯覺。蘇庭希的好心情被壞了,卻依舊若無其事地,淡笑著:“你想買一套西裝嗎?”
“不是,隻是看看。”
“你穿一定很帥,高大挺拔。”蘇庭希真心讚美。
江欲行笑,“是虎背熊腰吧?這種衣服還是適合你們這些斯文人。”
“要去試試嗎?你以後用得上吧。”男人總還是該有一套好西裝的,以前的江欲行用不上,現在都在自考大學了,以後定然有西裝革履的機會吧?他還真期待起來了,光想象一下都讓他合不攏腿!
江欲行卻說:“不了,以後就以後再說。”
“成吧。”蘇庭希也不強求,重新說回手裡的事:“你過來看看這套,我覺得挺適合江辰的。”
…
江欲行也給蘇庭希買了禮物,一副手套,雖然是精品店手工織造也冇值多少錢,但蘇庭希很喜歡。
蘇庭希當然也有準備,他可不像江欲行這樣還現場選購,他是早買好了還包裝得十分精美。名錶,大幾萬吧,蘇庭希還輕描淡寫地把價格往低了一嘴帶過,生怕江欲行嫌太貴不收了。
蘇庭希讓江欲行當場拆開,他要為江欲行親手戴上,他享受這個過程。
而他知道,等回家,江欲行大概就會把表摘下了吧,以後也不大可能見江欲行佩戴了,因為江欲行不會帶著這些非必要的、招搖的、與身份職業不匹配的東西。
又或者,不會穿戴他給的東西。
江欲行買的東西其實也不多,更多接地氣的年貨在家附近的鋪子買就行。但蘇庭希還是開車把江欲行送到了東二坊的小區。
在江欲行下車前,蘇庭希用一個突然的吻以作道彆。
今天應該是他們年前最後一次見麵了,蘇庭希悵惘。麵上卻是微笑著,“先預祝你新年快樂,我應該是第一個送出祝福的吧?”
江欲行看著親了人又說完話的蘇庭希戀戀不捨地向後直起腰桿,與他拉開了距離。“是第一個。新年快樂。”
然後是沉默,蘇庭希總是不願先說出再見的。
於是隻能江欲行來。他提著幾個袋子下了車,低著頭往裡看,“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
蘇庭希注視著江欲行消失在巷子裡,才離開。
…
趕在年前,江欲行把那天買的禮物都送了出去。有藍調老闆和酒保趙哥的,有跟他私交不錯的向晴,有給他買過資料的關文茵,有給他輔導學習的韓秋舒,以及作為長輩來說應該送一份給韓晉凡。
除夕這晚,江欲行一如既往的很忙,各種祝福、閒聊不斷。
而江辰則是穿上了江欲行給他買的新衣,拍照發了朋友圈。
他編輯了文字“我爸給我買的新衣服,還行吧”,正想選定僅楚軒可見,突然猶豫住了。
他手指懸在螢幕上,臉色微妙地變了又變。糾結半天終於動了,他刪掉文案重新寫下:我爸眼光還可以誒[/墨鏡]。
所有人可見,釋出。
…
00:00
叮咚——
微信群裡還在一排一排地刷“謝謝老闆”,一條無署名的簡訊便跳了出來,簡簡單單四個字,新年快樂,彈窗就足夠顯示完整。
但陸明琛還是點進了這條簡訊。明明來訊號碼一看就是隨機生成的、是誰發的都不知道,但陸明琛就是冇由來的,心有所覺。
炙熱的鼓動從拿著手機的掌心一路竄到心臟。
……
春節期間,關文茵跟江欲行約好了。於是這過了元宵,他們就踏上了去海南的旅程。
【作家想說的話:】
這兩章的劇情感覺都在過渡,溫吞的調調,應該很快就有搞事推進了(握拳
哎,因為想象了一下江辰的線,我最近有點饞兒子,斯哈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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