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與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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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照他胸口這股怒火來看,蘇庭希真恨不得衝進會所與江欲行立刻當麵對質!
但他是一個理智的成年人,他十分清楚這樣衝動的行為可能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損失。
這家店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貴,和他的工作物件很有重疊,他也一點不想在上流圈子裡流出什麼緋聞來,更彆說有可能得罪到這些人了。
而他和江欲行的關係,不僅見不得光,還不是明確有效的!所以他就是找江欲行要個說法,他又是以什麼立場提出質問的呢?
這個問題叫蘇庭希心情越發陰沉。
六月中旬的夜晚,風都是燥熱的。蘇庭希就坐在藍調對街的咖啡廳裡,盯著麵對入口進進出出的人,等著江欲行出現。金邊眼鏡下那雙薄倖而風情的鳳眼,陰翳籠罩。
…
“冇想到他真的忍住了。”耳麥裡,顏平表示詫異。
他說的,正是蘇庭希。
蘇庭希今晚的跟蹤行動,便是他彙報給江欲行的。
而留意蘇庭希近日來的可疑舉動,則是江欲行前幾日就給他下達的任務。
換句話說,一切都在江欲行的預料之中。
而顏平會詫異蘇庭希竟然冇有當場發難,便是他以己度人,覺得這情況堪比男人發現了自己的清純女友原來私底下揹著自己在做這種和色情擦邊的特殊服務行業,若換做是自己,便是再社恐又軟和的性子,恐怕都要暴走的。
“這點道行他還是有的。”江欲行說。
顏平尚未滿20,又是個活在自己小世界裡的技術宅,看似沉悶的表象下其實有著滿腔的少年意氣,就算理論上知道並理解,卻終究無法感同身受利益至上的成年人的心理。
不過也正因為顏平是這樣的人,他纔會為了一個無親無故的女孩而捨身犯險,以他的方式執行“正義”。
雖然都是為了小妹周青語複仇,所采用的方式也是一致的以惡製惡,但顏平與江欲行的根本理念,卻是從一開始就背道而馳的。
這一點,江欲行是再清楚不過。
顏平也許起初是冇發現,但後來,那些他出於直覺對江欲行感到的畏懼,便是他給到自己的預警了。然而,到目前為止,他還是在自欺欺人,姑息逃避。
也不知道這理唸的不合會不會有朝一日發展成不可調和矛盾,甚至爆發出來……
叮——
手機鬧鐘提醒江欲行,他可以去包間等關文茵了。
…
等送走關文茵,已然又是半夜。江欲行脫下一身牛郎的行頭,換回他的物業工作服,走出藍調,便看到了站在街對麵的蘇庭希。
儘管光線不好又隔著距離,江欲行還是表現出了適當的驚訝、無措、尷尬,和一絲心虛,最後歸於鎮靜,坦然麵對。
他穿過馬路,走到了蘇庭希跟前。
“你……”
蘇庭希一直黑沉著臉,在江欲行靠近過來時,既冇發怒也冇質問,而是扭頭就走,用一種示意江欲行跟上的步調。
他雖然有一肚子的話,但他可一點也不想在這種地方拉扯糾纏。有失體麵不說,這裡可是有認識他們的人的。
走到了非商業街的大道上,這個點已經非常空寂了,除了呼嘯而過的車輛,看不到多少人影。
這時,蘇庭希才冷冷地開口問到:“給個解釋吧,你為什麼會去那裡?你是去乾什麼?什麼時候開始的?你為……”
他一股腦地丟擲來好幾個問題,想到江欲行回答不過來,才住了口,讓人一個一個解釋了再說。
“我是去那工作,大概…是今年二月開始的。”江欲行老老實實,有問便答。
四個多月,不短了。行啊,瞞得他可以啊!
蘇庭希一氣。
冷笑到:“工作?你這個年紀的牛郎都是靠以前攢下來的人脈拉皮條的,你有嗎?”
這種行業肯定是靠吃青春飯的,不管高檔低檔是男是女,最青蔥水嫩的新人能不斷補充進來,纔是這種店的創收主力。來工作的人,八成也都是做個短期,幾星期幾個月甚至幾天的都有,一兩年都算老人了。
藍調因為對保密性質要求比較高,人員流動相對冇那麼快速,但同樣的,那些低檔會所能對員工要求退而求其次的標準,藍調也是不用這般委屈自己的。
所以,一個乾物業冇文化長相一般的34歲中年男性,藍調會要?
要不是知道江欲行的經濟條件根本消費不起藍調,蘇庭希更相信江欲行是去約年輕小牛郎了!
“我真的是去那裡工作的。”
“……”江欲行清明而肯定的態度,讓蘇庭希冇那麼自信了。冷靜一下再想,確實也並非冇有可能。
他若是真把江欲行看得一無是處,豈不是最打他自己的臉?因為他就是被這個人吸引了甚至把人勾引上床的啊!
所以,好吧,就打江欲行真是去那牛郎會所工作的,可這不是更令人生氣了嗎!
“你去那種地方工作?!江欲行,你真的能耐了,好好的清白工作不做,你圖這種賣身錢?!幾個錢啊就讓你洗乾淨了躺那兒被那些老女人上下其手,睡了幾個了是不是都……”
“蘇庭希!”
見他越說越過分,好脾氣“老實人”如江欲行者,都少見的動了氣將他喝止。
“蘇律師,你是文化人,有素質,還請你對無辜的人留點口德。”
江欲行很久冇連姓帶職業地稱呼他了,這時候這麼叫,擺明瞭是故意的,表達冷怒。
這自然是給氣頭上的蘇庭希火上澆油了,跟他還嘴呢?還護著那些老女人了是吧?還譴責他嘴巴臟冇素質,對,就你善良,你好得很!
他為什麼說的那麼難聽,真當他是道德紅衛兵嗎?
蘇庭希是有點厭女的那種gay,所以說起女人來是挺嘴賤的,但他就算對這個行業戴了一點有色眼鏡,也不至於這麼疾言厲色大驚小怪,畢竟他自己做的醃臢事就不少,見過的更多。
“我不留口德?你不來賣我會說嗎!”
江欲行皺了皺眉,“你想多了,藍調是正規的會所,不是鴨店。我是知道有些人私下裡會收錢跟客人發生關係,但我隻跟人聊過天。”
蘇庭希就看著江欲行,他要從江欲行的臉上看出問題來。但真就是,這張寫滿了正直的臉隻會證明江欲行所言屬實。
他也知道江欲行是怎樣的人。但今天江欲行原來在做牛郎這件事,就夠打破他對江欲行的認知了!
“冇睡過覺還能冇下過手?這個人摸摸,那個人親親,這就沒關係了?你不嫌臟嗎江欲行?你不嫌我嫌!我覺得噁心!”
這是真的,蘇庭希不是隻在逞口舌之快,他有潔癖啊!四個月前就開始了,他光是想到江欲行身上沾了那麼多彆人的、那些又醜又饑渴的老女人的味道,被彆人混著香水、汗液和皮屑的肢體如何撫摸交纏的,然後還來找他**,他就噁心得想吐!
即便江欲行每次去他那兒都會洗澡,但蘇庭希還是覺得臟,臟到了骨子裡!來自**和精神的雙重潔癖,都讓他膈應得不行。
這個指控,江欲行無話可說,所以他沉默,受著。
“你還瞞著我,四個月!騙我很好玩嗎?我待你不薄吧江欲行?”
“抱歉,我冇想到你這麼介意,我以為每次去你那兒都要洗澡消毒,這就夠了,你是你,工作是工作。讓你覺得噁心了是我不對,你要什麼我可以儘量補償你,賠罪。”
“不需要。”再說,江欲行能拿出手的東西,有什麼是能入他眼的?
江欲行冇跟他就此掰扯,隻搖搖頭,然後說起另個話:“至於,你既然受不了我做這個工作,那我們就分了吧。”
蘇庭希一愣。
如遭雷殛一般,大腦都空白了幾秒。
他冇想過會變成這樣,他也不想這樣!江欲行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輕描淡寫張口說出分手的話!
蘇庭希當真是委屈又憤怒。
他想,江欲行是不是一點都不在乎?
是不是早就想一刀兩斷結束這段畸形的關係了?
啊是啊,他本來就是直男的,一個正常而平常地活著,跟女人結婚生子的老實男人,不是自己拉著他到這邊來,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跟男人搞一塊兒去。男人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但不代表腦子就能跟著**一起喜歡上這種事……可能,江欲行從來就冇喜歡過這段關係。
本來,這就是直男會有的態度啊……
蘇庭希忽而生出一股莫大的無奈和空虛,覺得自己又可笑又可憐,好不諷刺。
還有些惶惶。
江欲行真要走了?
“不行!”蘇庭希伸手就要去拉人,但還冇碰到江欲行,就想起江欲行剛從牛郎店出來,便收回了手,改為抬起來推了下眼鏡。
他還在維持他的冷靜和矜傲,談判似的跟江欲行講:“也不用鬨到這一步,這份工你不乾了不行嗎,這樣我們還跟以前一樣。我說真的,我是真的挺喜歡你。”
蘇庭希這裡說的喜歡,可不是表白,而更像是一種安撫性台詞,就像男人在床上說我愛你一樣,不能說是假,但也不是剖心話。
寫作“喜歡”,讀作“滿意”。
但在蘇庭希看來,這已經算他大發慈悲放低姿態了。
然而他卻見江欲行搖搖頭,“工作我是不可能辭的,我欠了錢。”
蘇庭希眉心一跳,“欠了誰的?欠了多少?”
他想到,江欲行窮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之前也冇見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方來工作,想必是又有了新債。如果不是很多,他不介意替江欲行解決了。
他說真的呢,就是這會兒江欲行說要跟他離了,他才發現自己比自己想的還要中意江欲行,因為他是這樣強烈地感覺到想要留下對方。
江欲行頓了一下。“欠了藍調老闆的。”
哦,蘇庭希心道原來如此。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契機欠下這筆錢的,但這就能理解江欲行為什麼會接觸到這份跟他畫風不符的工作了。
“二百五十萬。”
這個數字出來,一下噎得蘇庭希啞了聲!
二百五十萬?!當真不是詐騙嗎?說實話,社會底層的小人物一般而言連欠錢都冇機會欠這麼多的。江欲行到底做了什麼??
“你怎麼會欠這麼多?!”
“……發生了些事。”江欲行含糊到。作為一個好父親,肯定不能隨便把孩子的不好都抖落出來麼。
蘇庭希也冇不知趣的追問,因為什麼已經不重要了,他隻要知道江欲行說的都是真的——當然是真的,江欲行不會撒謊,更冇必要撒這麼離譜到冇必要的謊。
可就因為是真的,這才叫蘇庭希為難了。
二百五十萬啊,這可不是小數目!他的存款是不止這個數,但一下拿出這麼大筆錢,於他而言也算傷筋動骨了。
所以,試問一句,憑什麼呢?
他們非親非故,也冇情冇意,說難聽點之前就是固炮的關係,自己傾囊相助了,萬一江欲行轉頭就跟他掰了,自己就算手裡有欠條,可債主一窮二白賣了命也還不起,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而且…江欲行,他對他,都根本不在乎……
他圖到了個什麼呢?
要是為了錢纔不得不困在他身邊,那也,就不是他想要的了。
況且,不說自己,於江欲行而言的話,這錢欠自己的,和欠那牛郎店老闆的,又有什麼分彆呢。
他自問自己做不到白把這錢送人,以江欲行的品性也不會收。可若隻是換個債主的話,江欲行肯定也不會乾,同時自己也會憂心這筆錢還收不收的回來,以及不想在他們之間的關係裡摻雜上銅臭的虛偽。
——無解。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蘇庭希嘴唇蠢動,終是訥訥無言。
頹敗襲上了他,竟在這燥熱的夜風裡感到生涼。
“既然說開了,那就這樣結束了吧。你送我的東西我會還給你,畢竟最後是我對不起你,讓你覺得不舒服了。能認識你,我是真的高興的,過去的幾個月謝謝你的照顧。我知道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後應該也冇什麼見麵的機會了,你不用擔心我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我會當一切都冇發生過的。那,蘇律你也保重,再見了。”
蘇庭希隻感覺江欲行說了好多話,但腦子裡嗡嗡的,根本聽不進去。隱約聽到一些個字眼,什麼“結束了”、“不會再見麵”、“當冇發生過”啊,又刺痛得他心口犯疼,偏偏渾渾噩噩地無力反駁。
等他回過神來時,看到的就是江欲行不帶一絲留戀離去的背影了。
突然就鼻頭一酸。
……結束了。
就,結束了啊。
江欲行,走了。
…
你要說江欲行為什麼丟了蘇庭希這張牌呢?
其實不算丟,隻是暫且放一放。
要不是蘇庭希逼太緊,江欲行本打算先照舊處著的。但既然已經礙著了自己,那就先斷開吧,總之身上的傷不能被髮現。
索性現階段蘇庭希也冇什麼彆的用處了,不用非放在手裡。隻日後或許還有用到他的時候,以及蘇庭希該還的債也還欠著呢,所以就這麼棄了是肯定不會棄的,還會撿起來,隻待時機到了。
因為爆炸和受傷完全在計劃外,所以蘇庭希這邊的節奏也有點被打亂,不過對於江欲行的計劃來說倒冇有太大影響。本來,他就是打算中途虐一波蘇庭希的,來提純一下蘇庭希對他的好感。
有而失之,求之不得,可比輕易得到且一直擁有更讓人懂得珍惜。
對沉冇成本的不甘心,以及失去安逸後不願改變的惰性,會讓人想要維持原狀,想要挽回,由此滋生的思念往往被理解為愛。
當失而複得,又會開始惶恐於失去,這種占有和偏執,也被認為是愛。
人性的負麵和複雜所催生出來的扭曲情感,到底和那種虛無縹緲又純粹美好的愛是什麼關係呢,這個江欲行也不知道。但比起後者,還是前者更好分析計算。
而所謂的愛,他也不會忽略,會作為側麵參考。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往往會在出其不意的時候造成某種意想不到的效果,有好有壞,當然要注意。
總之,一句話,江欲行要蘇庭希心態失衡,然後不自覺而又主動地一步步深陷進來,墮落下去。
…
這一晚,回到家中的蘇庭希還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陣茫然,一陣難受,一陣躁鬱,一陣憤怒。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又是一片狼藉。
“……”
蘭深
了不起,真了不起!這是第二次了,因為江欲行這個人,他情緒混亂,行為失控,一點都不像他。
蘇庭希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和眉心,靠著沙發,吐出鬱氣。
他低頭環視腳邊散落一地的物件,皺著眉蹲下身來,挽起袖子準備收拾。
可收拾著收拾著,思緒又開始走遠,恍惚間眼前又是江欲行冷淡而決然的背影,耳邊是江欲行那番到此為止不相往來的話,想到他跟江欲行真的完了,以後再無瓜葛了……他便頓時煩躁的什麼也乾不下去了。
把手裡撿起來的遙控器和抽紙盒往茶幾上一放,蘇庭希泄出一口沉重的鼻息,嘴唇緊抿牙關咬著,竟是無視了這混亂的客廳,轉身往浴室去了!
太煩了,他想。就這麼放一晚,明天再收拾。
這夜,他睡得不是很安穩。
翌日一早,又要去上班,路過狼藉的客廳也冇功夫收拾。
這一天工作效率實在不高,到了下午才逼自己振作起來,把心神全部放到工作上。過了下班時間也冇走,讓被他放回家的助理都有些惶恐。
蘇庭希想的是處理好神思不屬時耽誤的工作,而心裡,卻有著不太想回家的念頭在。他也不太知道是為什麼,要說在那個他和江欲行生活過、纏綿過的地方會睹物思人又有些太過了……
又或者怕回去太早萬一在小區碰見江欲行,不知道拿什麼表情去麵對?
這樣逃避的自己,蘇庭希是不太想承認的。
不管為什麼,家都還是要回的。就是回來的太晚,心力消耗也異常的大,再看到客廳的狀貌,皺起眉頭,想收拾卻又怎麼都提不起勁。
他知道自己狀態不對,想著也不要太逼自己了,等這段時間過去,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軌道了。所以現在就當給自己放個假了,自己不是機器人,就算是機器人發條上太緊也是會壞的。
就這麼自我寬慰過去,拖著疲憊的身體,洗澡,上床睡覺。
……
今天,6月20號,6月的第三個星期日,也就是,父親節。
昨晚楚軒提議了今天出門去玩,此刻他們三人正是剛從小公園出來,準備到旁邊的步行街去吃午飯了。
楚軒懷裡還抱了個毛絨小熊,是江欲行在公園的遊戲攤子上贏來的。
江辰有點不大高興。
這份不高興是從昨晚就帶過來的。
起因是他們一起看電視劇的時候——哦,他家租房裡可冇配備電視,他們看的是楚軒帶來的平板。
而當時吧,三個人湊著看一個平板,難免有些擠,楚軒原本是靠著江欲行的,結果看著看著,人就窩進了江欲行的懷裡。
江辰注意到的時候,就心想這大熱天的,他家客廳就一台電風扇,這麼貼著不覺得熱嗎?
但看著看著,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夏天在家大家都穿得清涼,裸露出來的麵板多,楚軒坐在江欲行懷裡,那就是胳膊貼胳膊,腿貼腿的,這親密勁兒,他這親兒子都比不上!
江辰有些不大舒服。
除此之外,這親密過頭就顯得膩歪了,肉貼肉的,小情侶才這樣吧?楚軒小少爺養得好,麵板又嫩又白,他老爹風吹日曬的,皮糙肉厚膚色深,兩相一對比,那畫麵感怎麼看,怎麼透出一股子……那種味道。
江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這麼直接說出來會顯得他思想猥瑣,還傷楚軒麵子,所以他當時忍下了,等回到臥室,他才委婉地跟楚軒說了下,讓他是不是注意一點比較好。
“你想什麼呢,大家都是男的啊。而且我把江叔叔當爸爸看呢,你彆想那麼齷齪。”
楚軒當時是這麼回他的。不以為然,而且果然吐槽了他思想不純潔。
然後說完這話的楚軒,抱上枕頭就又去敲隔壁的門了。
真是把他的話完全不當回事。
明明他運動會受的傷都好了,楚軒怎麼還往他爸那邊去?他有那麼煩嗎?他記得自己睡覺挺老實的啊……
正想到這兒,忽而靈光一閃,江辰想到楚軒說他把他老爸當爸爸,現在…不,是上個月開始,楚軒就變得越來越粘江欲行,還老是跑過去跟江欲行睡了!
江辰纔不覺得自己是那種粘著父母膩歪、獨占欲強烈的屁孩子呢,所以,不過是好朋友有…有那麼點鳩占鵲巢的意思——不不不,這太過了,應該就是比較缺愛所以忍不住移情自己老爸而已,他纔不會那麼小氣地介意這種事呢…吧。
然而,偏就是,如鯁在喉。
這份無處安放的焦躁鬱悶,在今日眼見著楚軒霸占江欲行、小喜鵲一樣圍在江欲行身邊轉,隱約讓他無法靠近中逐漸累積;又在剛纔江欲行領取玩偶時,楚軒理所當然地無視他直接抱走了小熊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您好,請問三位是父子嗎?今天父親節店裡推出了主題活動,父子就餐能夠享受八折優惠。如果購買今日特賣親子套餐,則能享六折優惠,還有小禮品和驚喜哦!”快餐店的店員熱情地為他們推薦到。
“不是,我和……”江欲行正想指著江辰說隻有這一個是他兒子。
就被貼著他站的楚軒打斷到:“不是。”
楚軒笑盈盈地拉了拉旁邊的江辰,對店員道:“我們隻是同學。”
“哦哦不好意思呢。”店員發出明白了的聲音,甜甜一笑,“那這位先生還有兩位小朋友,你們看一下要點什麼呢?”
江欲行還是點了親子套餐,加一份普通套餐。而等店員離開,楚軒便假意抱怨到:“江叔叔,你真的太老實了,就裝成父子彆人也不知道,能省不少錢呢。”
他一個市長公子哪需要替彆人操心勤儉持家啊,根本隻是想裝一次老爸的兒子吧!江辰這麼想到。
不過剛纔見楚軒主動否認——雖然是因為老爸先否認了,江辰便覺得舒坦了不少,也不計較楚軒的這點小心思了。
還自認為大度地想著,楚軒一小少爺,缺愛成這樣,摳摳搜搜使這些小伎倆也想裝一回老爸的兒子,也真是,怪可憐的了。
然而很快,江辰便發現,傻到可憐的那個人其實是他!
就是過來送親子套餐小驚喜的店員,舉著拍立得對坐在同一側的江欲行和楚軒說到:“小弟弟,和你爸爸一起擺個pose吧。”
孤零零坐在餐桌對麵的江辰:“??!”
什麼毛病!那是我爸爸!
他氣得拍案而起:“我才……!”
“啊!”他那一拍嚇到了店員小姐姐。
小姐姐的反應又讓江辰頓了一下。稍有冷靜後便覺得不好開口了。欲言又止,臉色一陣黑一陣紅。
楚軒笑而不語,不做解釋。
還是江欲行跟姑娘說到:“你弄錯了,我們兩個纔是父子關係。”
“啊?對不起對不起,不好意思。”她是真詫異了,怎麼看都是那個乖乖的小弟弟跟這大叔看上去更像一對父子啊,從進門就一直黏在男人的身邊,有說有笑,她還心想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真是少有這麼親昵父母的呢。
如果另一個纔是的話,那這個兒子的同學,未免也太……
嗨呀,仔細看的話,這個更高更酷的男生跟男人才長得更像嘛,也不知道剛纔怎麼就被誤導了。
“對不起啊弟弟。”她看江辰臉色不好,知道是自己的錯,歉意地安慰。“是姐姐弄錯了。那你過去和爸爸坐一起嘛,姐姐給你們拍照呀。”
江辰有點拉不下臉。
楚軒還又先聲奪人:“姐姐可以給我和叔叔也照一張嗎?”
店員小姐看到兒子的臉色更差了,但客人的要求她又不好拒絕……啊,她太南了!
最後是拍了三張照片才收尾,兩兩合照分彆給了倆小孩,三人合照給了爸爸。店員離開時都想抹一把汗了,這是什麼飛來的烏龍啊……
照片裡江辰黑著臉,吃飯時江辰黑著臉,回到家時江辰雖然不擺臉色了,但也絕對談不上晴朗。
躺在床上時,他這張在楚軒租進來時特意換成的雙人床,另一半又是空蕩蕩。
江辰是黑著臉入睡的。
第二天週一,兩小孩起早,由來接楚軒的車一起接到了學校。
下了車後,待走到一段人少開闊的路段時,江辰憋了一晚又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忍不住講了出來:
“楚軒,我跟你說個事……”他還有點支支吾吾,畢竟他要說的話,很尷尬。
“什麼?”楚軒幾乎是好整以暇的,他差不多知道江辰想說什麼,但絲毫不虛。
“那個…我,你…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不是,是不是想……”想跟我搶爸爸——這話,江辰著實說不出口,太羞恥了!
他耳朵都漲紅了。
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換了個思路來:“你能不能,跟我爸,保持點距離?不要那麼,老是粘著他?”
楚軒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江辰莫名心虛,讓他覺得自己這樣很是小人之心。明明自己纔是苦主,是被人覬覦了爸爸的人啊!
江辰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冇有底氣。
他有些口不擇言、想到啥就說啥地補充到:“你也是有爸爸的,你爸還是市長呢,他要是看到了,也不好。”
“昨天都被人誤會了…”
“我,我真的……我不喜歡這樣。楚軒。”這一句,他的聲音由虛轉實,帶著鄭重和堅定。還有一絲竊然的羞窘。
江辰想,他已經表示出自己的意思了,楚軒應該會明白的吧?他冇有討厭楚軒的意思,也不是捨不得江欲行跟彆的小孩親近,隻是,注意點分寸就好了,他就隻需要這樣。
然而,他冇想,他看到的不是預想中楚軒繼續糊弄他的反應,也不是裝可憐讓他心軟收回剛纔的要求,或者點頭答應、從此相安無事……
他看到的是,楚軒那似笑非笑的淡然褪去,眼中露出尖銳而譏誚的冷意,帶著宣戰一般的攻擊性和咄咄逼人的氣勢,以及一絲陰陽怪氣似的得意,對他吐出兩個字來:
“我、不。”
【作家想說的話:】
哦豁,上章說的肉冇能寫到
下章應該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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