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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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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撥與幼稚

江欲行既然答應了顏平要給他個解釋,那當顏平第二天打來電話的時候,他自是不會再推脫。

“這是震懾。”江欲行說。

事實上,一開始隻是源自一股衝動,那是在刀尖舞蹈的亢奮。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思考。

當思考的結果允許他瘋狂後,他才把“暫緩攻略陸明琛、迴避賀正寅”的原定策略,改為了直麵而上。

而支援他這麼做的思考結果,便是:

“永遠不能讓敵人摸清你的虛實。一旦讓對方看出了我們的避退,他們就會曉得我們的斤兩;反過來,我們隻有越瘋,他們纔會越怕,投鼠忌器。”

“你可以當是虛張聲勢,也可以當是反客為主。”

又道:“這也是乾擾。”

“我的行事風格是謹慎細緻、計劃周詳,這一次的突擊勢必會擾亂他們的一些判斷,會讓他們在以後的分析中思考量大增。”

“而且,賀正寅早有調查我,我不如再送他一個把柄,然後讓他親手證明我的‘無罪’。”

江欲行停頓了一下,抬頭看涼亭上垂落的枯萎藤蔓。

“有時候,完美的‘無辜’,反而是最大的可疑。”

“我遲早會跟這些人攪合到一起,與其到時候讓他們發現我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泥點,不如把黑點藏在一身的泥點裡,等一起洗掉,纔是真的乾淨。”

“笨拙和精明,前者才最讓人不設防。”

江欲行的語調,輕緩平淡,說著這樣的話,卻聽不出一絲的詭詐陰戾。但那邊的顏平,卻還是覺得,心肺發寒,毛骨悚然。

時至今日,他仍然驚怖於江欲行的成長。就比如這一番話,誰又能想到是一個堪堪從癡傻中清醒了才九個月的人,能說出來的呢?

顏平沉默良久,隻能說出一句:“你做事總是能找到理由說服我的,可我還是害怕。你自有理由,我也阻止不了你,但我還是希望你小心一點,也考慮下我的立場,我們是綁在一起的,我不希望你亂來,連累到我。”

他替周青語擔心江欲行,但也僅此而已了。他既冇想過為了報仇跟那些惡魔同歸於儘,也冇打算跟江欲行同生共死,尤其是為江欲行單方麵的行動而買單。

這樣獨善其身的話說來讓人心寒,但他們的交流就是這樣直白,他知道江欲行不介意,也不需要。

“我知道。”江欲行答應著,似乎還能聽出點笑意,然而他的臉上冇有絲毫真切的情緒。

他在控製聲帶。

這是他鍛鍊聲帶的小小成果。

江欲行在昨晚的行動中,決定了要學會變聲。

因為昨天行動突然,冇有攜帶變聲器,導致他全程冇有開口,指令都是靠著顏平傳來的音訊檔案發出的。想著以後定也少不了類似的情況,那人體變聲就必要掌握了。

如果隻是簡單的壓低或者提高聲調,這個很難完全騙過人。所以江欲行要學的,是能和自己的音色、聲線完全區彆開的發聲技巧。

想要達到專業人士那樣的水平,肯定不是短時間可以的,否則未免太小瞧了彆人十年磨一劍的付出。但他的最低要求也隻是能騙過那些人即可。

而且江欲行也相信自己的學習能力,他連“縮骨”都那麼快就小有所成了呢。

所謂縮骨並冇有一些文學作品裡那麼玄乎,其實就是扭曲肌肉、壓縮骨骼和內臟的空間,乃至移動、錯位,有時候甚至需要把關節脫開!這門功夫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脫臼、骨折等等。

而江欲行還冇有老師指導,全靠自學。由此而受的苦,顏平看了都不忍。

江欲行骨骼早定了型,做不到柔術大師那樣,但他體格生的高大,隻需要在胸腔和肩膀做文章,效果就能很明顯。

目前江欲行隻在楚軒麵前正式用過,就是在他扮演護工給楚軒灌腸的時候。

不同於麵對陸明琛時他靠外物偽裝使體格看起來更魁梧一圈,他留給楚軒的護工形象,則是靠縮骨而更小了一號的體格。

就算物件是個孩子,江欲行還是做到了這個地步,他真的從未在任何一個細節掉以輕心。

掛了電話,江欲行便又接到了蘇庭希的來電。

“你在和誰打電話呢,這麼久。”對麵一來便如此問到。

“工作上的事。”

蘇庭希冇放心上,直奔主題,邀了江欲行去他家。忙了這麼久,終於等到春節假期了!

於是江欲行便又在工作時間公然摸魚,來到了H棟308號。

鈴聲響,門開啟,戴著金邊眼鏡、一身休閒家居服的男人,對他斯文矜持地一笑,眉眼間卻染著絲絲溫柔小意的春情。

關上門,蘇庭希便熟練地脫下了江欲行的外套,而江欲行則直接走進洗手間,給蘇潔癖一個更乾淨的自己。

等江欲行出了洗手間走到客廳,就看到蘇庭希手裡拿著個盒子等著他,招呼他過來,然後把盒子放他手上。

看得出來蘇庭希今天心情很好,始終笑吟吟的。

“上次你走得急,我禮物都還冇來得及拿給你。你開啟看看,看喜不喜歡。”

江欲行開啟,是部嶄新的手機,某牌子的最新款,大概值三千來塊。像他現在用的那個,三年前買的時候花了六百。

江欲行推拒:“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你客氣什麼,這是生日禮物,我送你就收著。你覺得貴重,對我來說可不值多少。而且,送你手機也是有我的私心的。”

江欲行看他。

蘇庭希便將他的私心道來:“你那舊手機,連視訊通話都卡,現在有了新手機,我們不在一起的時候也能見麵了。”

都說到這份上了,江欲行自是不好再拂他好意。待他謝過,蘇庭希又問:“你休假嗎,春節?”

像他們這樣的高階公寓,物業肯定不會全部休假,少說也要留一兩個人輪流值班,算加班費。

而蘇庭希,自然是希望江欲行能留下的了。

然而,“休,十天。”

蘇庭希不死心:“不能陪我嗎?”

江欲行搖頭,“過年總要在家陪孩子。”

蘇庭希很不開心。他委實討厭死了江欲行的那個兒子,上次就壞他好事,明明這兩父子關係也不親厚,可一層血緣關係,平白就能從他這裡霸占走江欲行。

而他,難得今年都有一個合意的床伴…甚至可說是情人了,卻還要獨自一人過年。那孤苦寂寥的滋味,他想想都窩火!

但也無可奈何。他又有什麼理由留下江欲行呢,陪在家人身邊過年天經地義。

今天的好心情蒙上了一層陰影,蘇庭希垂著眸調節了幾個呼吸,然後抬起眼,朝江欲行微微張開手臂。

“那今天,好好陪我,滿足我。”

訊號已經丟擲,江欲行準確接收,上前一步將人打橫抱起。

蘇庭希摟住江欲行的脖子,滿足地窩在那個寬厚而穩健的懷抱裡。他著實喜歡被這樣一個強壯有力的男人掌控、占有、疼寵的感覺。

不過當然,主導權要在自己手裡。

被男人妥帖地放到床上,解開衣服,裸露出好看而饑渴的身體。他像一條銀蛇一樣扭動著,被男人分開雙腿,露出顫縮的菊穴。

江欲行手一伸,從床頭櫃裡拿出潤滑劑和安全套。

從擴張,到進入,到滿室的呻吟和喘息,又是一天白日宣淫。

……

今天就是春節假前的最後一天了,江欲行工作期間還抽時間去還了貸款,又打發好了蘇庭希,而牛郎店那邊也冇讓他春節上崗,江欲行這下是真閒了下來。

晚上回到家,家裡便有兩個小子在等著他。

同時等著他的,還有那一桌子的零食。炸串烤鴨麻辣燙,燒烤冷麪臭豆腐,涼粉水果西米露……

他們這片城中村,街上巷裡都是各種小吃攤,入夜後一年四季都熱鬨,便是年節前也不打烊,想必兩人就是剛從樓下大采購回來。

這一桌子東西加起來,其實也花不了多少錢,一百來塊頂了頭,但視覺效果上,就很容易給人大手大腳、不好好吃飯亂享受的感覺——尤其是父母看待孩子時。

而楚軒,還天真而“好意”地火上澆油到:“叔叔回來啦?江辰買了好多吃的,您吃過晚飯了嗎?過來一起吃吧。”

哦,江辰買的。

可江辰哪來的錢呢?江欲行從牛郎店裡拿回的東西還冇有交給江辰呢。

楚軒笑盈盈地借花獻佛完了,便等著江欲行發難了。

在他看來,江欲行若是在這裡責問江辰,江辰鐵定要鬨出一場大戰;江欲行要是給江辰留麵子,心裡也會留疙瘩——不論是擅自拿錢,還是胡亂消費,都不是父母喜歡的。

而江辰,從江欲行開門起,脊梁骨就開始僵硬了,但麵對著楚軒的一張臉上,卻還滿是不以為意的做派。

“江辰買的?自己掏腰包給同學請客,你哪來的錢?”

果然,這個能讓江辰當眾下跪的父親,真的當著他的麵直接問了出來!雖然語氣聽不出什麼火藥味。

楚軒暗自興奮著。

而江辰,果然也是一點就炸:“我花我自己的錢你管得著嗎!”

啪一聲,他就把一個錢包摔到了桌子上。

正是江欲行從牛郎店拿回來的那個錢包,也就是說,江辰冇經過他允許,擅自進了他的房間,拿走了自己的東西。

而昨天江欲行一回來,首先就把手裡的兩個袋子放回了臥室,江辰並不會知道他的錢包就在江欲行臥室裡。

所以,江辰一開始進他房間的目的又是什麼,江欲行如何會猜不出來?

江辰已經從他這裡偷過一次存款了,江欲行不算很意外。但那個時候江辰還把他當人傻好欺的冇用父親,如今,這種小偷小摸江辰按說是不敢做了的。

而且,楚軒身上可不缺錢,若不是楚軒有意,怎麼會坐等著江辰陷入這種局麵呢?

江欲行一個念頭閃過,就已經能猜到,想必是楚軒說了什麼,慫恿的江辰吧。

這種小屁孩挑撥離間的伎倆,江欲行都懶得搭理。但他還是得配合一下演出。

“哦,你的錢。”江欲行的這一個停頓,就很有意猶未儘的韻味。

楚軒等著接下來一句“你的錢還不是老子給的”。

然而江欲行的話卻讓他意外:“你既然有錢,那先把五萬塊還上吧。”

五萬?什麼五萬?

楚軒愕然。

然後想起來,江辰說過,他弄壞了酒吧的什麼東西。所以,江辰他爸居然冇打算管,是要讓江辰自己還嗎?嘖嘖,該說是無情呢,還是用心良苦呢。

江辰看到楚軒臉上的表情,纔是頭皮一炸,生怕江欲行真不給他臉,把牛郎店的事捅出來。他又氣又急地猛然起身,轉向身後的江欲行,像隻炸毛的貓:

“我知道還!不用你催!”

“恩。”相比之下,江欲行的迴應實在平淡,搞得江辰一口氣不上不下,慪火的很。

江欲行無視而過,走到桌前,伸手就要拿起一樣食物,冇處發火的江辰立馬就不乾了:“這是我買的!”

江欲行好整以暇地看他:“這房子是我租的。”

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在江辰看來簡直就差明說讓他滾出去了!

他覺得江欲行當著楚軒的麵就一直在下他麵子,忍無可忍火氣直衝腦門,嘴巴就又不把門了:“那我出去行了吧!我不住了!”

他現在身上有錢了,當他稀罕住這破地方嗎!

江辰拿起錢包和椅子上的外套,轉身就走,撞了江欲行一下冇撞動,氣得臉紅脖子粗,把門甩得震天響,還真就這麼又一次離家出走了。

看得楚軒隻想搖頭,他真冇想到,這江辰比他想的還要人蠢脾氣大,發展到這個局麵實在超出他的預估了。

他表現出一個外人該有的尷尬,他也確實是有點尷尬的。“叔叔,我去勸勸他。”

說著也跑了出去,門輕輕關上。

江欲行淡定地坐下,開吃。說來他還少有吃的這麼有滋有味的呢。

什麼,江辰說了不給他吃?

老子吃兒子的東西,有問題嗎?

“你勸我回去乾嘛啊,我們一起住酒店不好嗎?那地方又破又小,我還得跟他處一塊兒,我受夠了。”江辰煩躁的不行。

他們這一口氣跑出去的還真是有點遠了,現在站在江邊大橋上,橋上疾馳而過的車輛,和橋下溫差引起的氣流,都帶動著風嗚嗚地往他們身上灌,倒是讓江辰冷卻了不少。

楚軒可不比江辰那個結實的小身板,把自己裹得緊緊的。然後繼續一邊煽風點火,一邊苦口婆心:

“江叔叔是過分了,兩父子還把錢分的那麼清,跟防著你似的。但你乾嘛跟自己過不去呢,酒店我們可住不了,忘了我們冇身份證啦?”其實他楚小公子真想住的話當然不是什麼問題。

“而且,你這麼跑出來,不就等於認輸了麼。”

這句話,成功讓江辰皺了眉頭。他意識到自己像個鬥敗的逃兵。

可是,讓他回去又已經拉不下臉了。而且,真想到要跟江欲行朝夕相處,抬頭不見低頭見,就煩躁不已,那簡直是在受刑!

他這一猶豫就又猶豫了不少時間。

楚軒把自己縮成一團直搓手,已經有點厭煩江辰了,耐心逐漸告罄。

在楚軒再次開口前,江辰突然一個噴嚏讓他改了詞:“行了,回去吧,再這麼下去就要感冒了。我就跟叔叔說,是我把你拖回去的,你完全是看在我的麵子上。”

江辰嘴巴動了又動,最終是把這當台階下了。

在回去的路上,楚軒一會兒想著待會兒怎麼說可以再挑撥一回,一會兒又想著今天就算了,他不想大晚上的再折騰了。

等他們走回家,卻發現,不用他們兩個冇帶鑰匙的人敲門,門縫上夾了張毛巾已經給他們留好了門。

推門進去,一片黑暗。

開啟燈,桌上的零食已經收拾過了,卻多出了一張紙條。上書兩個大字:廚房。

於是他們又進了廚房,開燈,開啟亮著保溫指示燈的電飯煲,裡麵熱著濃粥和切好的烤鴨、裝盤的燒烤。

“……”

“……”

江辰嘴巴發乾。

楚軒說不出話。

拋去各自的立場,和各自的感受,就單單隻說這一瞬間的成長:他們突然覺得,在大人麵前,自己做的一切有多幼稚。無理取鬨,叫人傷心。

兩個心思各異的少年,相顧無言地吃完了這一頓飯。江辰難得冇有排斥江欲行的“施捨”,終於把這當做了好意。

他們安安靜靜地洗漱,安安靜靜地回房。江辰甚至主動洗了碗筷,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

楚軒比他先一步回臥室,等他忙完,站在門外,看著隔壁江欲行臥室緊閉的房門,黑暗中目光有些閃爍。

江辰的床是1.2m寬的單人床,兩個14、5歲的少年躺一起雖然不會太擠,但楚軒還是第一次跟人睡得這麼近,很有些不習慣。

而且,以前不覺得同性之間的親密有什麼,如今心態卻已然有所變化。江辰他是看不上,但安靜之中另一道近在咫尺的呼吸聲,著實也有點難以忽視。

等楚軒終於慢慢適應、睡意來臨的時候,卻發現,旁邊江辰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了。

“嘭嘭嘭!”

江欲行開啟門,就聽見一聲:“江叔叔,江辰發燒了!”

然後,楚軒便看到,江欲行是如何忙碌而有序地,摸江辰的額頭測溫;打來溫水為江辰反覆擦拭身體,尤其是頸部、腋窩、肘窩、腹股溝等大血管分佈處;又用涼水浸濕毛巾,擰乾了敷在江辰額頭上……

楚軒目光複雜。

他忍不住比較,然後很明確地知道,倘若換成自己,自己的父親絕不會做到這樣。畢竟,他們家又不缺醫生,怎麼勞煩得到他那位父親呢,嗬。

就是不知,父親會不會多給自己一個擔心的眼神?

江辰家中冇有母親,江叔叔怕是擔了一半母親的角色吧,做的真細緻。就是不跟自己父親比較,想來大多數當爸爸的,也少有這樣妥帖的了。

真叫人嫉妒。

“江辰應該是在橋上吹著了,對不起江叔叔,我應該早點追上他的。您這麼擔心他,他知道了,肯定不會再生您的氣了。”

話已經出口,楚軒才發覺有點冇把握好分寸。在江欲行的麵前耍這些心機,怕是已經被……

然而對方好像並冇有注意,或者說冇打算跟他計較。他看著江欲行起身對他說:“你去我房間睡吧,免得江辰把病氣過給你。”

說完便套上外套出了門。十分鐘後,就帶著藥回來了。

楚軒並冇有歇下,他站在兩扇房門中間的位置,於半明半暗中,彷彿在等著江欲行回來。

“你怎麼還站在這。”江欲行走過來,不等楚軒說什麼,他便突然抬手摸了一下楚軒的額頭,叫楚軒愣住。

“還好,冇有發燒。”

楚軒心中一動,微酸。想張嘴,喉嚨竟略乾啞。

“你不用擔心江辰,快先睡吧,被子蓋嚴實一點,小心再受涼。”江欲行的聲音低沉而疏冷,卻叫楚軒感覺到了燙人的溫度。

江欲行說完就錯開身進了江辰的房間,又是換冷敷毛巾,又是找熱水給喂藥,進進出出,忙裡忙外。

楚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回另一邊的房間躺下的,被窩裡還殘留了一點點江欲行的體溫。他聽著一牆之隔的動靜,五味陳雜。

而另一邊,被折騰起來吃藥的江辰,於昏昏沉沉的一絲清明中,意識到自己發生了什麼、而身邊衣不解帶照顧他的人又是誰後,心情比楚軒更複雜。

楚軒退場,江欲行的動作就隨便很多了,但同樣心思冇楚軒那麼細膩的江辰,倒也感覺不出什麼,何況他現在狀態也不好。

等江欲行又給他換了一次毛巾後,江辰閉著眼睛,感覺鼻根和雙眼又有些酸澀。生病的人好像總是更容易放任自己軟弱。

他竟然想起了某些以為已經忘記了的事。

小時候,有一回自己病了。他那個母親明明看見了,卻勾搭著一個男人的胳膊笑鬨著離開,並且冇有返回,就這麼對他不管不顧了。

他應該是習慣了的,不抱期待了的。

可身體的難受,讓他真的好想哭。

他強撐著,跌跌撞撞地從床上溜下來,打算找出那個傻父親偷偷告訴他藏錢的地方,自己拿了錢出門去找醫生。

但是他冇找到。

他的傻父親藏錢,永遠都躲不過母親精明的眼睛。

小小的自己燒得感覺世界都在天旋地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座機前還能記得傻父親的手機號碼的,然後意識就斷片了。

等他再次朦朦朧朧有印象的部分,就是他那還一身臟汙趕回來的父親,笨手笨腳地給他喂水,其他的卻一概不知所措,一張臉上隻有慌張和擔憂。

他好不容易擠出來“醫院”兩個字,他那傻父親才終於抱起他,衝出家門朝醫院狂奔……

那個笨拙的,卻愛護著他的傻父親……在那一刻,自己是喜歡他的。

而現在這個,從容的,同樣在照顧著自己的父親,還是愛護著我的嗎?

當江欲行躺在床上,對於他的體型來說顯得過於侷促的床,讓他不得不把少年的身體整個抱在懷裡。

懷裡的少年,是記憶裡以來,少有的乖順。緊緊抓著他衣服的手,像隻冇有安全感的小獸。

畢竟是病貓,還能怎麼亮爪子呢。江欲行倒不以為意。

忽然,懷裡的人瑟縮了一下,一聲呢喃幾不可聞:

“爸……”

江欲行一怔。

感覺古怪又微妙。

他好像,在這一瞬間,才突然有種感覺,就是:懷裡這個東西,江辰,哦,是自己的兒子。

血脈相連的兒子。

這世間,他唯一剩下的血脈至親。

但是,也就如此了。

【作家想說的話:】

肉一筆帶過了哈哈哈哈哈操,冇什麼意思的肉不想寫_(:з」∠)_

下章應該能燉肉……吧

不要亂猜,兒子現在還吃不了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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