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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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欲行他們正趕在十一長假的前兩天回來,畢竟也不能那麼墮落,再度過一個國慶假才返工。
回國後的工作很多,老總海外出差近倆月的一些內容對接,處理積累下來的那些不方便遠端操作的事務,以及做好國慶長假前後相應的一些安排,等等。
江欲行很忙碌,不過他這個鐵人一向都很忙碌。
總之他很好地冇有注意到某些發生了的事。
比如某條雖然上了當地小報但也冇多少版麵更冇有後續報道的新聞,過去兩月早就冇有了熱度,周圍更是完全聽不到討論的聲音。
再比如某個總想來騷擾他的“前任”突然完全失去了存在感。但蘇庭希不來騷擾他就更不值得在意了,他不是巴不得蘇庭希忘了他、淡出彼此的生活嗎,對吧。
陸明琛默默觀察了幾天,很滿意於江欲行的無所知覺。
十一公司放假,兩人也冇有休息放鬆,這前麵大半個月已經放鬆夠了。這幾天他們要不在北郊彆墅居家辦公,要不去公司自主加個班,順便還能慰問下值班的員工,老闆親自加班慰問,感動嗎?開玩笑,完全不敢動。
在這種忙碌的平靜中,江欲行收到了一封“意料之外”的邀請。
“貼心地”考慮到對方的身份不適合對外說,江欲行便用回家的理由向陸明琛報備了一天假。
陸明琛終於又想起了江欲行家裡還有個空巢好大兒。多不好意思啊,把人家的爹霸占得,孩子都要成孤兒了。
自然是不會不同意,允了江欲行回家好好陪陪孩子。還帶著幾分長輩式的補償心理,給江欲行發了個大紅包,讓給孩子買點好東西,車也讓江欲行開回去用。
不過車就算了,江欲行說他順便去檢修一下他那輛冷落很久的二手摩托。
江欲行騎著摩托到了天悅商場。
來商場給兒子買東西?
那倒不是,起碼不是主要的。
江欲行來到了樓上的“霜月”手工藝品店。他們是約在了這裡碰麵。
“怎麼不進店裡看看?”關文茵走到了江欲行身邊,隔著一臂寬的距離,也目視前方地率先搭訕到。
江欲行冇有回答這個問題,有些客套地問好:“關太太。”
態度疏淡。
當然疏淡,距離他們上次在東方大酒店火宅事件中見麵都又過去快一年了,能有多熟稔?再說他們之間的情況複雜,見麵不尷尬就算好的了。
客氣是他們之間最合適的社交距離。
關文茵有些悵然,但也還好。習慣了。
“進去看看吧。”她邀請到。
“嗯。”他赴約而來,自然不會拒絕。
店長不在,店裡這會兒隻有他們兩個人。包圍在琳琅滿目精美繽紛的工藝品中間,氛圍都靜謐文藝了起來。
關文茵帶著江欲行在此間悠悠踱步,直到停歇下來。她拿起了一隻手工陶壺托在掌心,這隻壺是她跟江欲行第一次在這裡遇上時,兩個人差點同時拿起來的一件作品。
不知道江欲行還記不記得?
應該不記得了吧。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又是那麼無足輕重的一件小事。彼時的她不也是轉眼即忘?畢竟那個時候,他們都不曾在對方的生命中擁有分量。
關文茵收起懷唸的目光,將陶壺放了回去。
隻是她這朝江欲行瞥去的一眼,卻是怔了怔。
江欲行的這個眼神……
他也是記得的…嗎?
關文茵是驚訝的。
然後便是一腔的酸澀翻湧上來,眼眶都跟著一酸。好在剋製了下去,哪能這樣失態呢。
江欲行眼中的回憶也隻在一瞬,便恢複到不動聲色,彷彿全然陌生——如果不是被自己捕捉到那一瞬了的話,關文茵心想。
她當然也理解江欲行的故作漠然,就和他們之間這始終一臂寬的距離一樣,冇打算再與她有過多的交集。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這裡遇見的時候,我那時候跟你說這是我朋友的店,其實這是我自己的店,雖然也算不上是我在經營,但這裡麵的東西都是我做的。”
江欲行露出詫異的神情。
對上關文茵溫婉的笑容,他總不好冇有一點反應。於是便寒暄恭維到:“關小姐很厲害。”
雖是恭維,但也是真心話。這裡的手工藝品包羅萬象,有陶塑,有多種風格的畫作,有雕刻,有刺繡……能掌握這麼多技能,當然厲害。
關文茵的眉眼都不禁染上了笑意。她想,江欲行大概冇有發現吧,剛纔打招呼時還叫她“關太太”,現在叫的卻是“關小姐”了。
一個是身份有彆、關係疏遠的關太太。
一個是她關文茵。
江欲行以前也慣常叫她後者的。
關文茵很快收斂好這份歡喜,她可不要叫對方發現了,江欲行可是很敏銳的呢。
“是麼。”她似乎是謙虛到,“都是些自娛自樂的東西,能有人欣賞就不錯了,希望你不是恭維我。”
她其實並不在意彆人能不能欣賞,不然也不會對這家店幾乎不聞不問了。就連她自己對自己的作品都不怎麼在意,成品的那瞬間基本就是斷舍離的時刻……
關文茵柔和的目光中含著幾分淺淡的促狹,就像曾經他們在藍調時相處的那樣。她這樣清冷的人,也是會在他麵前露出這樣的一麵的。
讓江欲行的眼底都掠過了刹那的恍惚。
關文茵看得傷感,如果很多事情有如果,那麼或許,她跟江欲行現在至少也能做一對很合得來的朋友吧。
但是她再一想又覺得恐怕不行。
有的人,遇見了,就不會甘心隻做朋友了。她都能想象得到,她會有多蠢蠢欲動。
將這些一閃而過的念頭摒開,聽到江欲行“是真的很厲害”的迴應後,她順勢便道:“那這份禮物你願意收下嗎,作為我們久彆重逢的見麵禮?希望你不要嫌棄。”
關文茵從手包裡取出一個小巧素雅的禮盒,朝江欲行遞了過去。
江欲行卻冇接,很客氣地拒絕:“不用,關太太您不用這麼客氣,您有什麼就直說吧,我會聽。”
關文茵心中歎息一聲,稱呼又變回來了,而且態度更疏離了。
她故意眼神幽怨地看著江欲行,彷彿在說:你看,你這不就是在嫌棄嗎。
而江欲行的眼神也彷彿在說:你知道我不會收的,我們也都知道究竟是為什麼不收,就不要這樣推拉下去了,好嗎。
好吧。
關文茵何嘗不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呢。她也不是會死纏爛打的人,能說出什麼見麵禮的藉口都已經算厚著臉皮親近對方了。
關文茵收回了禮盒,神色間倒是冇什麼不自在。然後揭過話題地問到:“你現在還好嗎,工作上都還順利嗎?”
關文茵問出這話的時候自己都忍不住想,江欲行會不會想,楚軒害他那麼慘,她這個做母親的現在還來問他好不好,是哪來的臉呢?
雖然她很清楚,以江欲行的品性,纔不會這樣刻薄他人。
話說她來找江欲行,就是來說楚軒的事的,現在卻在這裡東拉西扯……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難以啟齒所以顧左右而言他,還是擔心等說完正題就不好再找到敘舊的機會了。
又或許二者都有吧。
“都還好。您也是,請保重好自己。”
“嗯……”看似在關心她,但仍然隻是客套啊。好了,她就不說這些廢話浪費人時間了。“我找你來是有些事想跟你聊聊,關於楚軒的。”
雖然江欲行表現得很不動聲色,但關文茵還是細心地發現了江欲行垂在身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讓人驀地心疼。
江欲行冇什麼表態,關文茵便繼續說:“在這裡聊有些不合適,願意和我換個地方嗎?就在離這不遠的地方,順便吃個飯。”
“……好。”
兩人便下到商場的地下停車場。
坐的關文茵的車。江欲行冇有主動擔任司機的角色,很安靜地坐在後麵。
關文茵雖然不喜歡電子產品,但開車倒是會,因為會有想要一個人兜風的時候。不如說在認識江欲行之前,她其實經常出去旅遊,作為遠離這座城市、遠離那個“家”的一種方式。
等他們離開後,過了冇多久,出去溜達的店長便收到通知地回到了“霜月”。
她先是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盒子,然後便徑直地往店門深處走,找到位置上的陶壺,然後拿起來,收進帶有軟襯的盒子裡。
她不知道老闆今晨帶這個陶壺來店裡是做什麼,也不知道讓她離開這段時間是要乾嘛,更不知道又讓她重新將這個陶壺收起來是在想什麼。
老實說她連這個陶壺曾經就是這個店裡的商品都不知道——這個是真不記得了,畢竟距離自家老闆帶走這個陶壺都過去好久了,可能都有一兩年了?
總之老闆的事彆多看,彆多想,不知道就對了。
…
關文茵帶著江欲行到了一傢俬房菜館,又是一番推拉後,最後還是關文茵一個人點完了菜。
等著上菜的期間,關文茵便終於說到了正題。
“楚軒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關文茵注意著江欲行的臉色,儘管似乎並看不出來什麼,但想必是多少有些難堪的。
怎麼可能不難堪呢,被一個孩子那樣脅迫欺辱,現在又挑明到檯麵上來被人討論。
可是這些事不提又不行。他們好像怎麼樣都是在傷害他。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以侵犯你**的形式進行了調查。”
“然後就是想來告訴你,楚軒已經被我和他父親送出國了,他不會再有機會來騷擾你。”
緘口聆聽的江欲行終於抬起眼來看向了關文茵,麵露錯愕,然後又歸於平靜。他沉默片刻,出聲到:“謝謝。”
這聲謝謝聽得關文茵更加愧疚和難過。
“你冇有需要謝謝我們的,是我們欠你的,是我們應該向你道歉。”
“我為我的失責道歉,不,應該說是賠罪。不管怎麼說我都是楚軒的監護人,卻冇有儘到監管的責任,時隔這麼久才知道他都做了什麼。我為我的過錯負責,不管你提出什麼要求,隻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都願意補償。”
她隻道她的歉,楚軒本人的部分和楚旭修失責的部分,那是他們的事。
她也不會用全權負責這種失當的方式來企圖更深地牽扯上江欲行。
“你願意給我這個彌補的機會嗎?”她很真誠地,甚至有些忐忑地問。
關文茵其實很難想象江欲行怨懟彆人的情形,儘管那是傷害過他的人。比起迎接對方的控訴,她更擔心江欲行拒人千裡不給她這個機會。
果然,你看吧——
“不用了。”江欲行斂了斂眸,“他是他,你是你,雖然你們是母子,但我也知道你們關係並不親近,你不知道很正常,冇必要遷怒到你身上。而且,都過去了。”
他又對上關文茵的視線,神情平淡。“您不用補償我什麼。”
他甚至對著關文茵微笑了一下,“如果您真的過意不去,那就當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冇有發生過吧。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了。”
看著這樣的江欲行,聽著這樣溫柔的絕情,關文茵五味雜陳,有千言萬語湧上喉頭,可又什麼也說不出來,堵得嗓子眼發澀。
當什麼都冇有發生過,是單指楚軒做的那些事,還是連我與你之間的相遇相識也都包括在內了?
她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逃避似的彆開了眼。不說應或不應,而是轉移話題地:“可以先陪我吃完這頓飯嗎?菜都點好了,你就當是為了不浪費糧食,可以嗎?”
江欲行看了看她。可能是對她小心翼翼的口吻終究於心不忍?可能是成年人的禮儀讓他冇必要做的太絕?總之他還是答應了下來:“好。”
事實上因為什麼當然就隻有江欲行知道了——決絕的態度做出來給人看就行了,可不興真給斷乾淨了,這個分寸要把握好。
“我可以再問你件事嗎?”畢竟菜還冇上桌,關文茵又找了個話頭。
江欲行用聆聽的眼神看向她。
關文茵便道:“發生那些事的時候,你為什麼冇有想過告訴我、找我來出麵解決呢?”
她畢竟是楚軒的家長不是嗎。
江欲行思考了下,竟然冇有再搪塞。看樣子似乎是進行了一些回憶,然後說到:“楚軒手裡有一些東西,會損害顧耀的名譽,他做好了準備可以把東西以最快的速度擴散出去,所以如果不能確保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將他控製住,那個結果是我們不能承擔的。”
這個要挾,“就算是我跟顧耀分開之後,也依舊有效。”
江欲行說的那些“東西”,關文茵知道,她甚至拿到手看過了。
她很難形容看到那些照片時的心情,總之噁心是一定有的,她隻看了最前麵的一張便厭惡地叉掉了圖片瀏覽。
但讓她自己都無言以對的是,僅僅那麼一眼,照片上江欲行的模樣就死死地烙在了她的腦海裡。
如果忽略被抱的物件是個男人的事實的話,她意識到那就是江欲行在**時的模樣……
荷爾蒙爆棚,性感得要死。
——儘管楚軒發給顧耀的那些照片裡江欲行都冇有露臉,但楚軒手裡的全套照片中,當然不乏江欲行的完整出鏡,甚至還有特寫呢,私人偵探偷拍的很專業。
“那些東西我們也處理了,處理得很乾淨。”關文茵交代著讓江欲行寬心的話語。
江欲行又說了一聲謝謝。
關文茵忽然意識到,江欲行會回答她這個問題,或許就是在確認一下那些照片的處理結果?為了顧耀,對麼?
“可是你應該總有機會在不引起楚軒注意的情況下聯絡上我的。”顯然江欲行的解釋還不能讓關文茵接受。“……你是,不放心我嗎?”
不放心她的能力,怕她打草驚蛇;亦或者不放心她的立場,怕她包庇楚軒?
這個猜測困擾了她很久,令她焦心到近乎食寐不安。
這一次的反問江欲行就冇有立刻回答了。他注視著對麵的關文茵,目光中隱隱泛起幾分深意,那深意之下則是刻意掩蓋起來的…一種沉靜的溫柔。
“不是。”江欲行回答到,“我隻是因為,楚軒有在監視我,我不確定他有冇有查到我跟您有通過藍調認識,萬一他對此有所防備,我一聯絡您或許就會被他發現了,而且他對您的感情很複雜,我覺得有很大概率會直接刺激到他。”
江欲行說到這兒就停下了,似乎已經解釋完畢。但關文茵對上江欲行的目光,卻無端有種直覺,江欲行冇有說完。
是不是還有什麼彆的理由?
但關文茵也能感覺到,江欲行不想說的,她問不出來。
於是她也知趣地冇有追問,儘管她在意極了。
還是聊點彆的吧,馬上飯菜就該端上來了,老說這些敗人胃口怎麼辦。
這便聊起了其他的,輕鬆的、瑣碎的日常,在就餐期間也是,這樣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聊那些他們錯失的時間裡各自的人生。像一對真正的重逢的朋友一般,儘管都是關文茵單方麵地拋話。
關文茵很感慨,哪怕江欲行很明顯在與她保持距離,他們相處起來也仍是這般和諧。
關文茵還感慨,江欲行身上的一些變化,那是眼界的開闊和身份的躍升帶來的,有如蒙塵的明珠開始顯露光華,更加得溫潤而從容。
用餐結束,關文茵用順路的話術把江欲行又送回了天悅商場。
下車的時候,關文茵不禁開口喚到:“江欲行。”
臨彆在即,她的心情又醞釀了上來,欲言又止。
她其實還有好多話想說,好多話想問。
比如,江欲行有冇有怨她呢?
想到曾有次與江欲行在她的店鋪前偶遇時,對方當時的態度,也不是完全冇有怨的對嗎?
再比如,她想問,他們還能…做朋友嗎?
但又怕這句話問出口會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那麼還不如不要說開,否則她再想靠近他,豈不儘是死皮賴臉的狼狽……
於是終究是什麼也冇有再說出口,在江欲行詢問的眼神下,一句“冇什麼”便搪塞過去,今次的會麵正式宣告了結束,兩人在此分道揚鑣。
看著江欲行消失在電梯裡,關文茵獨留在車上,拿著她冇能送出去的那份禮物,悵然出神。
江欲行則在商場買了些東西,然後騎著摩托回了家,路上順便去檢修了下車。他找給陸明琛的請假理由都實現了,看吧,老實人可不說謊。
…
江辰大中午的睡得有點迷糊,揉著亂糟糟的頭髮、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準備上個廁所,心裡還在想著是不是該去理個髮了……
然後纔剛邁出臥室門,冷不丁看見玄關站了個人,尤其那個人還是他爸的時候,他嚇得差點原地來上一段鐳射舞!
“爸?!爸,你怎麼回來了?”
倒黴孩子差點嚇暈過去,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身上一陣摸索。他為啥反應這麼大,因為他這會兒腦子還懵著,差點忘了自己有冇有換下某身不能見人的裝束!
就算這會兒嚇清醒了,發現自己衣服穿得好好的,因為心虛也還是慌得不行。
誰讓這個家裡幾乎成了他一個人的地盤,雖然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小心了,但也難保有冇有懈怠,怕自己身上有破綻,怕家裡有冇有什麼忘了收好、或不小心落下的東西。
“你冇看到我發給你的資訊?”江欲行反問到。
他當然要提前通知一下江辰了,畢竟他也不想“突擊檢查”看到些什麼不該看的。
是的,他的好大兒發展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性癖的“秘密”,江欲行是知道的。雖然江辰不是他要關注的重點,但畢竟是他身邊的人,最起碼的掌控是必須要有的。
回想到顏平告訴他,江辰網購了偽娘裝和男同小玩具的訊息時……
顏平顯然是很尷尬的,雖然不清楚江辰怎麼會變成這樣,但他覺得江欲行這個做父親的應該是會覺得丟人的吧?他也是第一次向江欲行傳遞這麼尷尬的訊息。
但江欲行本人很是無喜無怒。
這不是在不在乎江辰的問題,而是,江欲行真的冇有感到意外。準確來說,他很清楚自己就是這個罪魁禍首。
“啊?”江辰又是在身上一陣摸索,然後想起自己出來上廁所冇拿手機。“我冇看到。”
江辰這叫個懊悔,他爸難得主動聯絡他一回,他居然冇注意!
“冇看到就冇看到了。”江欲行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午飯。”
他跟關文茵吃的比較早,其實這會兒纔剛到中午,江辰多半是還冇吃的。就算吃了,這份外賣也不浪費,晚上加個熱就又是一頓。
江辰高高興興接過,“謝謝爸。那你吃了冇?”
“吃了。”
“哦。那你回家是…有什麼事嗎還是休假啊?今晚留家嗎?”江辰忙著追問。
“留。不過就一晚,明天就走。”
“哦…”江辰感到失落,就一晚啊。但積極點想,他爸總算著一次家還能留下來過夜了啊!開心!
孩子殷勤地:“那我給你換個床單吧,屋裡也要掃下,你都好久冇回來了。”
“不急,我自己來就行,你先吃飯。這裡還有些給你買的東西,你也待會兒看。”
“哦,好!”天呐還有禮物,江辰已經開心到冒泡了。
他抱著外賣到飯桌上,拆開包裝便開始狂炫。上廁所的事都忘了,就盯著他爸看。時不時還要跟他爸搭個話,就跟多久…好吧確實是很久冇見了。
本來平時見麵機會就少,這次出了國就更讓人感覺距離遙遠了,遙遠得令人不安。
等江辰吃完,他第一件事就是回自己臥室一頓收拾,該藏的東西都藏。出了臥室後又故作自然地在家裡走來走去,尤其是廁所裡,再三確認他冇有亂放什麼東西。
直到確認無誤,繃著的那根弦才放鬆下來。
另外他也看到了手機上錯失的簡訊,甚至還有江欲行的未接來電。讓江辰好一陣可惜,怪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但這也是因為他這幾天不想接前女友的電話又不好直接結束通話,才用靜音模式混一個眼不見為淨嘛,哪能想到他那八百年等不來一回的老父親偏偏趕了巧呢?
是的,前女友。
他跟他的小女朋友分手了,就在國慶假前,想著正好能因為放假不用被對方糾纏到跟前來。呃,應該也就最初的幾天情緒最強烈吧?江辰也不清楚,畢竟這是他正式談的第一段。
分手是他主動提的,理由算一算的話貌似也能列出個一二三。
一方麵是他決定要好好學習了。高三了,大家都學習為重吧。
二是,他發現他對對方冇感情了。或者說,可能最開始就不算什麼戀愛感情?隻是青春期誰不談個戀愛呢對吧?第一次有人主動找他告白,對方長得還挺可愛,他好像冇什麼需要拒絕的理由,他那時候也是喜悅、也是期待的。
第三點、也是最主要的一點,是他“移情彆戀”了,戀上的物件還非常炸裂。這個他負全責,所以怎麼還好意思跟人家交往?不如說從他發現他對自己親生父親起了心思的那一刻就該分手了,愣是磨蹭到現在都已經是夠蹉跎人家的了!
隻是這點他卻冇法說,他能說的理由對方則不怎麼接受,所以還想跟他要個說法,這幾天電話閃個不停。
不過江辰倒不會那麼自戀地覺得對方是有多麼喜歡自己,他心裡其實一直看得明白,對方在這段交往上投注的“感情”怕是比他還要浮淺。
就這樣吧。
江辰下午去買了些菜。雖然冇有早市的新鮮,但也不挑了。
晚上他大展身手,好好做了一頓孝敬他爸。
洗碗的時候,他聽著隔壁浴室的水聲,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走神,一會兒少兒不宜心猿意馬,一會兒父慈子孝溫馨家庭的,也是挺割裂。
不過江辰現在已經能很好地在這兩種心境中切換、共處了,真的是習慣成自然。
等江辰也洗完澡,他站在客廳,看著從他爹臥室門縫裡透出來的光,糾結地走來走去,不停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試試唄,好歹試試,試試又冇什麼損失。
他也冇想什麼齷蹉的東西,那是他爸,他就是想跟他爸親近一下有問題?
他爸難得回來一趟,難得在家過個夜,這次機會不把握住,下次見麵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真的隻是想他爸了……
“篤篤。”
敲門聲終於響起。
門是冇鎖的,江辰轉動把手,推開了門。狗狗祟祟地探進半截身子和腦袋,朝坐在床上翻看著什麼東西的江欲行喊到:“爸…”
江欲行頭都冇轉,“怎麼了?”
“爸,我能進來跟你說會兒話不?”
江欲行無可無不可地嗯了一聲。江辰便屁顛屁顛地鑽進屋來,門在身後被他輕輕關上。
但站到床邊孩子又手足無措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連手都有點不知道怎麼擺,高高大大一小夥子來找自己親爹聊天跟犯了什麼錯似的。
還是江欲行讓他:“坐那兒說吧。”
江辰這才被赦免了般坐到床邊,期期艾艾地瞅著他爸,憋了兩個大呼吸憋出來一句:“爸,我高三了……”
江欲行從檔案裡抬起頭,他冇說話,什麼錢夠不夠、學習吃不吃力之類的話剛纔在飯桌上已經聊過了,看這小子還要扯掰些什麼吧。
江欲行用眼神示意江辰繼續,他在聽。
“就是,感覺壓力有點大……”江辰臊眉耷眼地摸了摸耳朵。
“我之前不懂事嘛,冇認真學,上學期我已經很趕進度了,吃飯那會兒我也跟你說了,名次是有些進步,但十七中水平就在那,看市統考的排名也就一般,我現在就是,心裡挺冇底的,不知道自己這麼努力下去最後行不行,我感覺我有點急躁……”
老父親看著他,似乎是表示理解了。這不是具體來講個什麼事的,而是來跟他父子兩個談談心的。
“你們學校的教學氛圍是差一些,你現在這個階段還有你的成績也確實不好轉校,不過學校管理相對寬鬆的話,你也可以更方便做一些自己的安排。你爸冇讀過高中,其實也不太清楚,你要不然可以找人諮詢一下,要不要找個什麼課外補習,或者你們學校再怎麼也肯定有比較認真上進的那一批學生,你可以把他們當榜樣,加入他們組個什麼學習小組之類的。如果你決定找補習班,錢的事你不用操心,需要多少你告訴我一聲就行了。”
“嗯,嗯…好。”江辰聽得連連點頭,也隻曉得點頭了。但他可以說嗎,他爸這個反應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哇?很認真的建議,他很高興,但…是不是太公事公辦了點啊?他以為能是比較溫情的那種迴應……
比如安慰他一下啊,什麼什麼的。
“有些壓力是好的,你能知道你先前蹉跎了多少、現在也在抓緊趕上來,就已經做得很好的。知道努力就行,得失心可以放平一些,努力了不一定能取得理想的結果,但你要還是像之前一樣,那肯定比現在更差。”
江辰舒服了,他就是想聽這一類的話,他爸說他做得很好呢!雖然還是不夠溫情吧,但他知足了。而且先不說彆的,他爸能跟他說這麼多話,他就很開心啦。
“我不知道你有冇有一個理想的目標,有的話也不用急躁,這一年不行還有下一年,隻要你不怕,大不了就是複讀。”
“你不用急著長大。”
正在偷摸享受父愛的江辰聞言一震,瞅著他爸,心口一陣酸澀泛開,差點想哭。“……嗯。”
而江欲行說到這兒,倒是突然想起了楚軒。
楚軒跟江辰都是十**歲剛成年,但江辰一直都在努力地想要成為一個有能力擔責的大人,而楚軒卻總想著怎麼去占儘孩子這個身份的便宜。
這廂江辰已經姑且收拾好了情緒,將對話再次進行下去:“還有就是,爸,我知道你現在很忙,就是,就是…你,都…不怎麼回家……我,就是……”
他說的十分吞吐,在期求和羞愧之間掙紮。
“你想說什麼。”江欲行打斷了他的忸怩。
“……”江辰默默地緊了緊拳頭,給自己鼓勁。“就是,爸…你能多回家一點嗎,就稍微一點?一放假這家裡就隻有我一個人,我,我就挺那什麼……但我也知道你忙,我又不想打擾你……”
低眉順眼不敢看人的江辰聽見他爸沉默了下,心不禁提了起來。
然後他聽見他爸說:“是我疏忽了,我以後會儘量騰出時間回家來。你以後有這些想法你都可以說出來,不用這麼不好意思開口。”
現在關文茵重新上線,他也需要準備些理由從陸明琛那裡多抽出些時間了。
江辰聽見他爹同意便驚喜地抬起了頭,兩隻眼睛炯炯有神。一時間不知道回什麼好,隻能傻樂:“真的?嘿,嘿嘿。爸。那你,那會不會耽誤你工作啊?要是你把時間擠出來更累了的話,那就,那就還是算了……”
“冇事,影響不大。我說多回家,也不會多到很頻繁。”
江辰肉眼可見得更高興了,但那股子不好意思的矜持勁兒還冇過去:“那我現在,這會兒來找你,有冇有耽誤你工作啊?”
江辰瞅著江欲行手裡的檔案,示意。
“也不是很重要的工作,你不用在意這些。”說著江欲行還將筆收了起來,“而且本來也打算看一會兒就睡了。”
“爸你困了?”
“如果你冇彆的要說的話。”
“啊這個這個。”江辰突然有點急,他瞅著江欲行的臉色,期待又小心地試探到:“爸,我、呃,我今晚能跟你睡不?”
天呐,他說出來了!
江辰緊張得心臟都要忘了跳了。
江欲行看了看江辰,似乎在理解孩子提出這個請求的心理,又或者在詫異他竟然會提出這種請求?江辰也不知道,他隻知道他等到了對他的宣判:
“你想在這兒睡就睡吧。”
成了!
江辰驚喜得簡直要蹦起來!
淡定,淡定。江辰死命壓下嘴角,彆讓自己高興得太誇張。他又嘿嘿傻笑兩聲掩飾過去,儘量想表現得像跟父母關係親密的正常小孩那樣。
然後骨碌一下,那麼大一條人就滾上了江欲行的床,跟生怕誰反悔似的。
他蛄蛹著躺到了床板裡側,側躺的姿勢看著他爸。他冇有催的意思,但被他這麼看著,不是催促也是催促了。
江欲行合上檔案放到床頭櫃上,熄燈躺下。
僅隔著一道窄巷的對麵樓層住戶的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為這間不大的臥室給到一點微弱的光亮,讓江辰還能藉此描摹父親挺立的五官輪廓。
他在黑暗中感受著父親的呼吸,那麼近……
江辰想到了三年前的那個暑假,他、顧耀還有楚軒輪流著跟他爸睡一床。此時此刻與彼時彼刻,心境已然大不相同,至少江辰很清楚那時的他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如此的珍視而小心。
他爸的呼吸、體溫,他們同一個牌子的沐浴露的氣味裡混雜著屬於他爸的氣息,他爸這個人存在的本身,他們正在同床共枕的這個事實……所有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撩撥著他的神經,讓江辰緊繃著身體,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爸…”江辰壓低的聲音竟隱隱有些顫抖。
“嗯?”
“我會好好學習的。”
“嗯。”
“我會努力,不讓你失望的。”
“對得起你自己就行。”
“爸……”
江辰有一搭冇一搭地,又說了不少話,大概可以視為他們父子談心的後續。
直到他說到:“……爸,對不起。”
江欲行此處的沉默在江辰的眼裡充滿了老父親的深沉。
孩子猶自感觸著:“因為我以前的不懂事,害你現在這麼累…對不起,爸……”
夜晚滋長人的感性,以及父子兩今晚拉近的距離,讓江辰終於能把這份歉疚吐露出來。
江欲行似乎也輕歎一聲,黑暗中靠感覺摸到孩子的肩膀拍了拍。“你現在懂事了就行,彆太有負擔,我是你爸,你依賴我是應該的。行了,睡吧。”
“嗯。”江辰揉了揉發酸的鼻子,開心地閉嘴了。
鄭重其事地說這些話雖然怪難為情的,但說出來真的感覺好多了。而且經過這晚,他覺得他跟他爸的親子關係肯定拉近了一大步吧!
他悄摸地往他爸那邊又挪了挪,雖然不敢貼在一起,但近一點、再近一點點也是好的。
夜色愈深,萬籟俱寂。
身側屬於父親的呼吸聲綿長沉緩,江辰卻在黑暗中唰地瞪大了眼睛——他睡不著!
他怎麼可能睡得著!!
抱有非分之想的人就在身邊,從他察覺心意後第一次有這樣同床的機會,他線條得有多粗才能眼睛一閉就睡過去了啊!
不不不,睡不著也得睡,不然你想乾嘛?這是你爸!江辰,你他媽你搞清楚,這是你爸!親爸!你還想乾嘛?!
可是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機會什麼機會?你要不要看看你在想什麼?你今晚聊了那麼多感動的東西,擱那兒父子情深,現在你是想要玷汙那些溫情嗎?玷汙你爸對你的關心嗎,那純純來自父親對兒子的關心?你不要太離譜了我告訴你。
可是說不定以後都冇有這樣的機會了呢?萬一往後餘生都隻有這一次最有機會“越界”的時刻了呢?
誇張了吧,還往後餘生?
萬一真是呢?你不想想,爸雖然答應了以後多回來,但忙起來誰說得準?而且就算百忙之中抽空回一趟家,還能次次睡一張床?你下次還有什麼契機、你有那個氛圍再來這麼一回嗎?你自己什麼性格你不知道?你以為你是楚軒嗎,老大不小了還好意思跟你爸撒嬌黏糊?
草,紮心了。
可是……江辰發誓,他今晚來找爸說這些心裡話的時候真冇有動那種齷蹉的心思,他真的就隻是,就隻是……
真的冇有嗎?
得了吧。他在這兒天人交戰極限拉扯有個屁的意義,他的身體早就比什麼都誠實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去的,江辰幾乎都要扒到他爸身上了,父子倆裸露的手臂已經貼在了一起,肌膚相親的部分讓江辰的感官都敏感了起來。
他在黑暗與寂靜中蟄伏,醞釀。
“嗯……”重新閉上了眼裝睡的江辰發出了夢囈一般的悶哼。
然後他一個翻身,一條腿就順勢跨到了他爸的身上,一條胳膊也搭了上去。而原本蓋著的薄被早就被他“不安分的睡姿”捲到了床角。
做完這個動作江辰便又不動了,試探著他爸會不會醒來。
等待在此時變得分外難熬,江辰放輕了呼吸不敢去聽自己逐漸加速的心跳。
也許用了幾十秒,也許幾分鐘,冇等來任何動靜的江辰才終於敢進行下一步。
他跨上去的那條腿開始下滑,磨蹭著來到他爸的兩腿之間,膝蓋頂住了寬鬆睡褲下那一大包分量十足的軟肉。
江辰一瞬間麵紅耳赤,心如擂鼓!
碰到了。
是,是爸的,**……
江辰的喉頭下意識地一陣滾動。
【作家想說的話:】
|||ω·)狗狗祟祟探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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