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哪怕遮著臉,光看身形和氣勢,林風庭就知道來人就是左冷禪無疑。
左冷禪一出手就十分兇殘,大劍一削,作勢就要把林風庭攔腰斬作兩截。
然而這一擊卻落了空,林風庭不敢硬接,當即避讓,同時高聲罵道:
“左冷禪!這一切都是你這無恥小人的詭計!”
左冷禪也不否認,道:
“我早該下手的,留你們多活了幾年也夠仁義了!你們倒是機警,能提前發現,不過就憑這幾個歪瓜劣棗,衝得出去嗎?”
他話纔剛說完,官道前方的封不平等人所在的方向又爆綻出幾道沖天火光,利刃交擊聲、兵器破碎斷裂聲不絕,怒吼喊殺聲更是震耳。
林子兩側,也有許多嵩山弟子以及穿著亂七八糟衣服的左道人士狂奔圍攏了過來。
雙方人馬立馬衝在一起,大戰一觸即發。
場麵十分混亂,耳邊是人吼、馬嘶、絃音、箭鳴、炮震、銃噴。眼前是火光、煙塵、橫屍、血泊、劍影、槍林,一整個是林倒樹塌人仰馬翻。
眾人腳底下因馬蹄踏響而顫動,塵土飛揚,時而因火器暴烈劇震,時而有樹木倒下或奔騰的馬匹摔倒,砸得土石木片飛濺。
空中的硝石硫磺味濃鬱刺鼻,血腥味和屎尿的臊臭更是複雜而噁心。
林風庭和左冷禪也交上了手,一者運劍奇快,身法嫻雅靈動,卻快如鬼閃,拉出道道殘影。手中劍式更是精妙難言,似乎擁有無窮變化,每招都無一不展示出高絕的技巧與令人扼腕驚羨的才情。
另一個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劍的起、落、收、放,環銜無隙,絕無絲毫多餘的動作。哪怕隻是幾記簡單的劈、削、斬、撩、刺,都彷彿有種莫名的韻味在其中,處處掌控得恰到好處。他一連十幾個殺招攻出,猶如山崩地裂,江河倒懸,聲勢駭人。
二人你來我往,但林風庭卻是越打越憋屈。他本已經十分高估左冷禪了,卻冇想到對方的劍勢遠比想象中更恐怖,恐怕左冷禪的功力又有了提升。
無論他如何攻擊,左冷禪每每都能輕鬆化解,然後在間不容髮之際轟出勢大力深的反擊,逼得他隻得提起全部真氣硬拚硬扛。
然而左冷禪更恐怖的地方還在於內力,嵩山內功本就是出了名的霸道凶狠。左冷禪在嵩山內功基礎上修改反推出來的《寒冰真氣》在霸道方麵更勝一籌,在凶狠一道更是林風庭平生所見,無可比擬。
兩劍相交之間,寒星四射。周遭冷風呼嘯,哪怕是七月酷熱難耐的天氣,二人附近也如塞外的寒冬臘月一般。
林風庭手上的寒鐵寶劍本就冰寒入髓,每一劍都能帶起陣陣刺骨寒風。左冷禪的寒冰真氣更是非比尋常,真氣所至之地,不僅一切木石都會被震得化作碎片不說,還會在碎片之上瞬間長出一層白白的銀霜。
二人交戰的三丈範圍之內無一人敢靠近,連三丈外地麵上的草在大片勁疾的劍風拂過時也緩緩結出一層層銀白的嚴霜,周遭的樹木葉片也被凍結,掛上了一層冰殼,在數百把火炬的照射下如同陽光中青綠色的琉璃一般。
寒風不時刮向更遠處的地方,使得周圍的人不禁冷顫連連,雞皮疙瘩都被寒風吹了起來。
林風庭越鬥越煎熬,寒冰真氣透過長劍不時衝擊著他的經脈。哪怕手中這口寶劍裡的寒鐵已經大幅吸收弱化了左冷禪的寒冰真氣,卻依然有少部分透過劍柄鑽入掌心,引得他動作漸發遲緩。
劉正風等人早已趕到,可立馬就被人拖住了,無法過來馳援。
嵩山十三太保前幾年死了不少,但這幾年又新吸收加入了不少左道旁門。雖然這些人的武功都遠不如劉正風、定靜、不戒幾人,可人數卻不少,把四嶽派這邊的高手全給絆住了。
就連恒山派如同數朵紅梅綻放的幾個劍陣也被數百執戟扛叉的甲士結陣團團圍住,一時之間也動彈不得。
這場早有預謀的襲擊明顯是做足了充分的準備,從數月以來的宏大佈局到牽涉朝廷與江湖的人員調動都在悄無聲息間發生。
幾千人的軍隊就這麼憑空出現了,武林各派連一絲情報也收不到。數百民夫在深山中連續乾了幾個月也無人知曉,連隻屬於神機營掌管的火銃大炮都調了這麼多過來。
這樣的裝備,近兩年在邊關和韃靼人的衝突也冇見出動這樣的陣仗。如此處心積慮,看來左冷禪一開始的計劃就是一個活口也不留。
不過有一個人的存在左冷禪卻是冇算計好,令狐沖的《獨孤九劍》在一眾旁門左道高手之中猶如捕鼠的鐵夾、刺猹的鋼叉!
天下武功在《獨孤九劍》麵前都有了明顯的破綻,就連正道名門的劍招都難以逃脫《獨孤九劍》的針對,更何況旁門左道錯漏極多的邪門武學?
隻見一個個讓天鬆天柏師兄弟都頭痛的“絕活哥”在滿麵紫氣的令狐沖手中都過不了幾招,如殺雞宰羊一般屠戮得乾淨利落。
他們內力再深又如何?根本無法撼動令狐沖的紫霞真氣分毫。刀法棍法無論如何淩厲,也總是被後發先至的令狐沖一劍逼在關鍵要害,不得不選擇變招回防。
然而招式越變,錯漏也就越多,令狐沖總能抓住他們變招那一瞬間的遲滯猶疑。但見他一口長劍連刺快點,僅一個刺字訣,就把不過一尺長的劍尖分彆送入不同幾個人的咽喉或是心口。
無論是刀、劍、槍、錘、戟,還是斧、鉞、鐧、鞭、鉤,所有兵器的招式在令狐沖眼中都是破綻百出,難遇敵手。
左冷禪也注意到了旁邊戰局的變化,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更大了三分,一時之間逼得林風庭險象環生。
林風庭叫苦不迭,各色最高妙的劍招他都試了,頂多也就能讓左冷禪拿出全力認真接招,實際上他根本就無法奈何對方分毫。
二人一連交手六十多招,左冷禪對林風庭是越發欣賞,他彷彿看見了自己曾經的影子。不!林風庭如今的成就,就是數十年前的自己與之相比也要黯然失色!
可越是欣賞,他就越要毀了對方。這樣的小輩不殺,難道要縱容他變成下一個甲子的風清揚?
不!這裡有兩個未來的風清揚!與嵩山派,與他左家有著血海深仇的風清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