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庭道:
“貴派好生厚顏!嵩陽戰劍長近四尺,寬有三指,重而厚實,鄙派材料不夠,實在冇有!”
湯英鶚道:
“這也不難,何必造四把劍?隻造一把,餘下材料打作劍鞘,今後便以此劍作我五嶽盟主信物,以彰五嶽神威!”
莫大直勾勾盯著湯英鶚道:
“閣下還記得五嶽盟誓嗎?如今的五嶽聯盟還在嗎?還是‘五’嶽聯盟嗎?”
左冷禪麵不改色地道:
“盟誓不改,五嶽仍在,以往過去的就過去了吧,是非功過已不再重要。人總得向前看,把日子過好,把門派人弟子照管好,這纔是最重要的。”
莫大纔不相信,嵩山死了那麼多弟子長老,豈會善罷甘休?若非現在時機不太適宜,否則左冷禪早就下黑手了。
於是他幽幽說道:
“怎麼纔算把日子過好?把小聯盟變成大聯盟,把五嶽盟變成天下盟……”
左冷禪打斷道:
“這也未嘗不可!隻有天下宗派親如一家,不分你我,如此纔可長久。若仍如現在這樣一盤散沙,豈能忘百多年前,元庭‘先誅少林,後滅武當’之事!各派皆受其害,諸位不會不知吧?”
劉正風道:
“此一時彼一時,元人是異族,明庭乃是我漢人坐的天下,江湖與朝庭即使小有摩擦,卻算不上仇怨。如今魔教已滅,我中原武林諸派也並無太多仇隙,即使有事,也有在座的諸位高人從中調和,又怎會亂?何必強行捏在一起?我不服你你不服我,這不是反而會引起爭端嗎?”
天門道長道:
“不必多言了,今日正好有諸位江湖同道在此,藉此時機請大家作個見證!我五嶽聯盟前緣已儘,就此散場。另,我泰山派願與衡、恒、華三派另結新盟,不知南嶽衡山、北嶽恒山、西嶽華山意下如何?”
天門素來脾性暴躁,此時竟語出驚人。
還未等人應口,左冷禪麵色有些猙獰漲紅,顯然已經坐不住。他誌在天下,吞併五嶽隻是一個起點。而現在連吞併五嶽都無法做到,他的霸業如何能成?
“天門你放肆!什麼狗屁另結新盟!五嶽聯盟要撤,你問過盟主的意見嗎?你問過嵩山派的意見嗎?”
天門渾不在意,道:
“自嵩山派伏擊恒山派與華山派之時,五嶽聯盟早已名存實亡!何以至此?乃盟主無德,背盟違誓!這樣的嵩山派,我泰山上下以後絕不往來!”
莫大見天門已經把話挑明瞭,怕再不開口聲援就冷落了泰山,立即出言道:
“左掌門,我南嶽衡山亦有此意。”
定靜師太道:
“北嶽恒山掌門雖不在場,但是我掌門師妹素有此意。今得天門道兄挑起話頭,貧尼便得罪了!左掌門,我代表恒山,同意撤出五嶽盟,另外加入新立的四嶽盟。”
嶽不群道:
“西嶽華山自今日始,撤出五嶽,與南、北、東三嶽成盟。”
左冷禪怒極,嵩山門下也個個破口大罵。
“好!好一個四嶽盟!作為舊日盟友,我左某恭賀諸位!但是諸位的新聯盟纔剛成立,名頭不夠響亮,不如踩一踩我嵩山派左冷禪的名聲墊一墊腳如何?嵩山派左冷禪拜山,還請四嶽盟的高手賜教!”
此言一出,全場肅靜。
天門當即提劍上前,道:
“泰山天門!請!”
左冷禪一言不發,袖袍一揮,他身側的嵩陽戰劍立馬飛出直逼天門。
天門道長當即伸出左掌一推,內力狂湧而出,把嵩陽戰劍逼停,腳下卻是不由自主往後滑出一寸。
左冷禪飛身而起,一把抓住懸在天門身前的戰劍,擰身一抹,直奔脖頸斬去。天門偏頭閃過,回身一劍直刺左冷禪腰眼。
二人當即爆發一場大戰。
嵩山劍法的開合奔放在左冷禪手中更顯霸道狂猛,一招一式,彷彿誓要劈裂身處的這間大殿。
天門貴為一派掌門之尊,乃是第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內力雄渾,劍法精深,一一接下對方攻擊之後又迅速反攻。
隻見兩柄長劍交擊,如同兩峰巨岩相撞,飛沙走石,火光四濺,氣勁橫飛,不斷撕裂二人周身一切。天空中還不時灑落一片片碎冰飛霜與鐵屑,十分可怖。
但在令狐沖眼中卻看得分明。
“好霸道的劍法!好恐怖的內力,竟然將天門師伯的長劍都給凍出一層寒霜。不好!天門師伯的劍變慢了!”
不過四十多招,天門頹勢初顯。哪怕他對嵩山劍招與破招知之頗深,卻是在接連抵擋左冷禪的劍式後被寒冰真氣侵入體內,越發痛苦難當。
又過三十招,天門已然抵擋不住。左冷禪見時機已到,一聲大喝:
“死!”
“鏘!”
“衡山莫大前來討教!”
莫大見勢不妙,連忙救援。他劍法奇快,一劍側削斬向左冷禪右頸,逼對方格擋,立馬解了天門一時之急。
左冷禪擋下莫大的偷襲,怒極反笑。
“車輪戰嗎?很好!”
莫大神色無波,道:
“許閣下倚仗武功欺人,不許我們人多互助?”
左冷禪道:
“一眾庸碌之輩哪怕聚在一起,也不過是群烏合之眾,聚不聚又有什麼意義?”
莫大道:
“百年前五嶽劍派成立之初,不也是五家弱小門派不願屈服魔教為了求活才聯合到一起的嗎?”
嶽不群此時執劍站上前一步,道:
“不錯!而今我四家聯盟,為的也是不向新的邪魔屈服!哪個生來就是奴隸?要想以聯盟之名以武力奴役我武林眾道,休怪我等不講道義圍而誅之!”
左冷禪見眾人大有一副不講道義聯手圍攻的樣子,心中殺意更盛,麵上卻是微微笑道:
“不過是左某一時技癢,想試一試貴盟手段如何,如今所見,唯人多、口利而已。但是混江湖,終究是要手底下見真章,各位,江湖路遠,好自為之!咱們走!”
嵩山派揚長而去,一眾弟子推桌踢椅或辱罵或唾痰大搖大擺弄得一片狼藉。
封不平不忿,道:
“既已經撕破臉,何不趁此時機一擁而上,徹底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