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指點出不足,林風庭自己也是意識到了的,仍拜謝道:
“多謝師叔指點!”
丁堅也看出了不少不足之處,但卻不好意思說出口。他自問修習這門劍法二十餘年,也算是成就不小了,曾挫敗世間多少強手?怕是祁連山方圓數百裡至今都還有自己的傳說呢!
可和林風庭一比,人家才隻看了七十幾招,連心法口訣都不會,就已經學會了三十幾招,更有不少招式在對方那身渾厚內力的加持下威力還遠在他之上。
這還隻是第一遍,如果給足林風庭時間,將這門劍法完善至臻是完全不會有絲毫問題的。哪怕是在此基礎上開創,按他的這個架勢,難道會開創不了?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他也不免冒出質疑的念頭,懷疑林風庭此前就已學過這門劍法。可仔細回想對方的動作,由生至熟,漸入佳境乃至順暢平穩,完全冇有一絲作假的跡象。
林風庭也是有些小得意的,學了這麼多門劍法和內功心法,學《一字電劍》完全是高屋建瓴,一觸便懂。或許想將其完全融彙貫通還得再花功夫,但是底子在這裡,也花費不了太多時間。
內功修習需要日積月累,哪怕全懂全通也得慢慢花時間練水磨功夫,可這劍技隻需要理解與熟練。
或許對常人來講,想理解一門劍法那是千難萬難,想將肢體動作與運氣行功練到如條件反射一般,那更是如修練內功一樣需要日夜苦修。可對天才而言,這不是太大的問題,天賦就是最好的捷徑!
荀二道:
“也彆乾站著了,過去喝茶。風庭,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有藥,取些出來吧。”
麵對荀二,林風庭有種性格習慣被摸透了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麵對莫大一樣,看來師父和劉師叔冇少給荀師叔寫信呀!這關係絕對杠杠的!
纔想到“寫信”,眾人纔剛到客廳落座,立馬就有一隻肥碩的大灰鴿在院子上盤旋,卻遲遲不敢落下來。
荀二見了,便起身走到院中,纔剛抬起手,鴿子就立馬飛到了他小臂上站穩,靈性十足,還一副親昵的樣子討食。
荀二笑著輕輕捋了捋鴿子油亮的羽毛,又不知從何處抓來一把穀物餵食,這才熟練地取下鴿腿上綁著的竹筒。
開啟竹筒,倒出一張被蠟殼封住的小紙條。捏了捏,蠟殼破裂,紙條也顯露出來。
“急尋甲寅乙卯眾!令速歸!睚眥亦急歸!”
一串蠅頭小字,後麵還蓋了個蠶豆大小的黃色龍形小印,這是囚牛的紋樣。
龍生九子,老大便是囚牛,睚眥是老二,可見這封信出自何處了。
十五個字裡就有兩個急字,一定是很急的事纔會這樣,為什麼這麼急上麵卻冇有說清楚。
荀二也不遲疑,運氣將紙條震成粉末,便以十分嚴肅的口吻沉聲道:
“師侄們!限一個時辰收拾東西!立即回山!”
眾人一愣,怎麼好端端的就突然要立即回山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向大年開口道:
“師叔,出什麼事了?”
荀二道:
“隻有急令,卻並未言明為什麼會這麼急,連我都要回去。快去收拾東西吧!一個時辰後就從這裡出發,小子們和我先走,家眷就先留在這裡,或是留下幾個人帶著慢慢走。”
李叔道:
“孩子們既然回了,我們也是要回的。對了,親家,你們是要回紹興還是和我們一起去嶽陽?”
陳叔思慮良久,終是答道:
“故土難離,親家,不如就在這裡彆過!”
陳靜姝忽然十分傷感,她從小到大未離開過父母兄嫂。現在突然就要分離,她雖早有隱憂,可當下卻一點準備也冇有。
分彆就在眼前,她鼻酸眼紅,滿麵淚花。
陳叔也捨不得女兒,可女兒終究是要離開父母的,縱萬般不捨,也唯有在臨彆前輕輕為她拭去淚水了。
“靜姝,乖女兒,都是有夫家的人了還怎麼這樣哭?早晚都是要離開我們的,現在忍一忍,過些日子淡忘了就會好了。”
陳洵也道:
“妹妹,要是想我們了就看看月亮。以前還想著讓你嫁在家門口算了,咱們還能像小時一樣一起倚在窗邊指著月亮嬉笑,誰能想到你會嫁這麼遠......”
張萍也捨不得小姑子,這麼好的小姑子要到哪裡去找?名為姑嫂,情同姐妹,誰又忍心與相處那麼多年的姐妹分彆?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念土思鄉難捨故裡,外在的鄉土風物其實隻不過是心理依賴,真已想唸的哪裡是物?那是想念親人朋友,那是捨棄不下親人朋友。
……
把行李收拾了,還得把事情一件件地安排好。為陳家準備回鄉的車馬,眾人又一一上前道彆,互相贈言留物。
雷祖耀頗有些尷尬,交情雖好,可人家門派的事並不與他相關,若貿然請求跟隨,又怕人家有秘事不便帶他。
荀二見雷祖耀猶疑不定不知該不該一道起身時,便把向大年叫到角落小聲問道:
“大年,你老實說,這位雷公子人品如何?是不是真心想拜入咱們衡山?”
向大年不假思索道:
“人品上佳!資質上佳!真心無疑!我早已打定主意,準備回山便向家師引薦!”
見向大年斬釘截鐵毫不遲疑,荀二又再問了另外幾個人,得到的都是一樣的答覆。
他定了心,回到小院,雷祖耀便已按捺不住,問道:
“前輩,可方便讓在下同行?”
荀二道:
“方便!對了,聽他們說你想拜入衡山,你可曾想過要拜誰為師?”
雷祖耀早聽林風庭他們師叔師伯地親切稱呼眼前的這位前輩,便猜測這定是與他們是一脈同枝的長輩了。他們之間的這份親近發自內心,不像是對聯盟門派的長輩會有的。
又見他阻止丁堅自殺的那一手,電光火石之間從場外閃身過去扣住丁堅手腕,真是看得他心驚難抑。又見林風庭揮劍斬蝠,他一揮手就掀起一陣狂風把蝙蝠炸成的血霧扇飛出老遠,這手功夫哪裡是庸人能夠練就?
荀郢的功夫他也看了,即使雙目失明,那也是個少有的高手。更令他羨慕的是荀郢的氣質,如鬆竹傲立,對人又溫和謙恭。能把有殘疾的兒子培養成這樣,那得是言傳身教,方方麵麵都能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才行,這樣的長輩要到哪裡去尋?
心中確認這必是一位良師,他便下拜,恭敬道:
“請前輩收我為徒!”
荀二道: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拜我為師?”
雷祖耀道:
“既是大年他們的師叔師伯,那便是衡山派高人了。郢兄弟的品性與本事我剛纔也見了,您能教匯出這樣的美玉,絕對是良師!”
荀二點頭道:
“聽他們對你讚不絕口,而且你的根底我也托人打探過,乾淨清白。你既拜師,我自無拒絕的道理,不過還需做兩件事,一是征得我派掌門同意,二是征得你父母血親的同意。”
雷祖耀道:
“晚輩的父母、祖父母均已同意了的,有書信為憑,而且我父親現在已經帶著拜師禮趕往衡陽城了。”
說罷,他從行李中掏出一疊書信來。
荀二接過,隻看了信封就已確信,把信還了回去,心中暗暗點頭,開口道:
“好,既然你家裡同意,那我也當請示我派掌門,咱們一道回衡山。”